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202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從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靈力在其中快速書寫了一封措辭正式的文書,然後拋向玄金真君,“你先看看這份草稿,措辭上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玄金真君抬手接住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掃了一遍。

  文書的內容並不複雜:先是客氣地通報了皇澤帝君三人已加入神霄道宗、成爲宗門客卿長老的消息,然後以“宗門保護門下長老之責”爲由,請求夏侯家對此前發生的衝突給出一個正式的說法,並表示願意與夏侯家平和協商解決此事。

  文書的末尾落款處留了空白,等待加蓋宗門印鑑。

  “措辭得體。”

  玄金真君看罷,將玉簡握在掌中,眸中閃過一絲波動,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不卑不亢,既不示弱也不挑釁。”

  “分寸拿捏得很好。”

  “那便由你親自跑一趟。”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不用帶太多人手,你一個人去就夠了。”

  “到了夏侯家的地盤,先把文書遞上去,等對方的迴音。”

  “如果他們願意坐下來談,就按文書上說的來談;如果他們把文書撕了,甚至對你動手……”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那你就先禮後兵。”

  “別鬧出人命,但也不必太客氣。”

  “讓夏侯家知道,神霄道宗不是好欺負的,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個分寸,你自己把握。”

  “明白。”

  玄金真君沒有多問,將玉簡收入懷中,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

  李雲景又叫住了他。

  玄金真君停住腳步,微微側過頭來。

  玄金真君從神霄道宗出發時,沒有選擇御空飛行橫跨數十萬里路程,那樣太過耗時。

  他先是藉助傳送陣,傳送至距離東域邊界最近的一座古城,而後又接連轉換了四次傳送陣,跨越了三條大型山脈和一片廣袤的荒原,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時分,抵達了夏侯家族的核心領地。

  東域青陽平原。

  青陽平原是東域排名前十的靈脈富集之地,方圓數萬裏沃野平疇,地底下縱橫交錯着十七條中型靈脈和三條大型靈脈,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平原上阡陌縱橫,靈田成片,隨處可見成羣的靈鶴在暮色中盤旋歸巢,遠處城鎮的炊煙裊裊升起,一派祥和富庶的景象。

  夏侯家族的祖宅便坐落在這片平原的正中央,佔據了整條最大靈脈的龍頭之位。

  玄金真君在平原邊緣的一座小鎮外停下腳步,沒有急着進入夏侯家的核心區域。

  他在鎮口一棵老槐樹下站了片刻,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那座巍峨的莊園輪廓。

  夏侯家的莊園與其說是“宅邸”,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牆高達百丈,牆面上刻滿了防禦陣法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靈光。

  城牆四角各有一座高大的角樓,角樓頂端懸浮着拳頭大小的靈珠,緩緩旋轉着,散發出監視和預警的氣息。

  莊園內部,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飛檐翹角在夕陽的映照下勾勒出錯落有致的剪影。

  單是這座莊園的氣象,便足以看出夏侯家族在東域經營十餘萬年的底蘊。

  玄金真君收回目光,沿着通往莊園正門的青石大道不緊不慢地走去。

  他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也沒有故意釋放威壓,就以一個合體八重天巔峯修士應有的氣場,穩步前行。

  大道兩側的靈田中有靈植夫正在收拾農具,感受到那股沉穩而凝練的氣息從路上經過,紛紛抬頭望去,隨即又低下頭去,不敢多看。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玄金真君在夏侯家莊園的正門前停下腳步。

  正門高達五丈,由一整塊青金石雕琢而成,門楣上懸掛着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夏侯”兩個古篆大字,筆力雄渾,隱隱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

  門前的石階兩側各蹲着一尊石雕麒麟,栩栩如生,眼中嵌着拳頭大小的靈珠,在暮色中閃爍着幽冷的光芒。

  門前站着四名守衛,皆是元嬰巔峯的修爲,身穿統一的青色甲冑,腰佩制式長刀,站姿筆挺,目光警惕。

  玄金真君在石階下站定,聲音平穩而清晰:“在下神霄道宗玄金真君,奉掌教之命,特來拜會夏侯家主。”

  “煩請通報。”

  四名守衛的目光同時落在玄金真君身上。

  暮色從他們身後漫上來,將那道修長的玄金身影映襯得如同一柄立在石階下的古劍,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

  爲首的那名守衛,修爲在元嬰巔峯,在夏侯家當了上百年的門衛,迎來送往過無數修士,眼界不算低。

  他第一眼看到玄金真君時,下意識便想按照慣例盤問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爲他看不透眼前這人的深湣�

  那守衛試着以神識探了一下,神識觸到玄金真君周身三尺處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他心中一凜,當即收回了神識。

  “閣下稍候。”

  守衛的語氣比方纔恭敬了幾分,朝玄金真君拱了拱手,隨即轉身快步走進門內,沿着青石甬道向莊園深處跑去。

  另外三名守衛雖然依舊站在原處,但姿態已經明顯繃緊了許多,目光垂落在地面上,不再與玄金真君對視。

  玄金真君沒有催促,也沒有四處張望,只是安靜地等在石階下,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視着門楣上那塊“夏侯”匾額,神色淡然如常。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名守衛從門內快步返回,身後跟着一位身穿玄青色長袍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面容清瘦,下頜蓄着一縷短鬚,腰間掛着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個古篆“管”字,步履從容,顯然在夏侯家中有些身份。

  “在下夏侯家族外務管事夏侯安,不知閣下從何處來?”

  他走到石階前,目光在玄金真君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拱手一禮,語氣客氣而得體:“所爲何事?”

  “在下神霄道宗太上長老玄金真君,奉掌教之命,送一封文書至貴府。”

  玄金真君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簡,將其遞出,語氣不卑不亢:“煩請轉交家主親啓。”

  夏侯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掃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掃過文書內容時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閣下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將玉簡握在掌中,朝玄金真君微微頷首:“請隨我先到客堂稍坐,容我將文書呈遞家主。”

  “有勞。”

  玄金真君點了點頭,跟着夏侯安穿過正門,沿着青石甬道向莊園內部走去。

  夏侯家的莊園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大。

  甬道兩側是修剪整齊的靈木和花圃,每隔數丈便有一盞靈燈懸在燈柱上,散發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將傍晚的莊園照得如同白晝。

  遠處幾座殿宇的飛檐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隱約可以看見有人影在廊道間走動,步履從容,帶着久居豪門特有的安閒氣息。

  夏侯安引着玄金真君穿過兩道迴廊,在一座名爲“待客軒”的偏殿前停下,推開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閣下請在此稍坐片刻,我這就去通稟家主。”

  玄金真君邁步走進殿內。

  殿中的陳設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雅緻,紅木桌椅、青瓷花瓶、牆上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中雲霧繚繞,隱有靈鶴振翅欲飛,畫工精細,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窗臺上擺着一盆修剪得極好的靈蘭,葉片翠綠如玉,散發着淡淡的清香氣味。

  他在客位上坐下,夏侯安又吩咐弟子奉上靈茶點心,這才轉身離去。

  殿內安靜下來。

  玄金真君端起茶盞,低頭看了看茶湯。

  碧綠清澈,靈氣氤氳,確實是上等的靈茶。

  而此刻,夏侯安已經穿過數道庭院,走進了莊園最深處的那座議事大殿之中。

  大殿內燈火通明,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卷玉簡,低頭看着上面的內容。

  老者面容方正,顴骨微高,一雙眼睛雖然已經有些渾濁,但目光依然銳利如鷹,整個人坐在那裏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散發着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壓。

  此人正是夏侯家當代家主,夏侯明遠。

  合體九重天的修爲,在夏侯家經營了萬年,將家族的勢力從青陽平原一步一步向東域更廣闊的天地延伸出去,是個心思深沉、手腕老辣的人物。

  “家主。”

  夏侯安在殿門口站定,躬身行禮:“門外來了一位自稱神霄道宗執事長老的修士,合體八重天巔峯修爲,送來了一封文書,說是要面呈家主親啓。”

  “神霄道宗?”

  夏侯明遠放下手中的玉簡,抬起眼皮看了夏侯安一眼:“蒼梧山脈那個新立不久的門派?”

  “正是。”

  夏侯安快步走上前去,將玉簡雙手呈上:“來人的修爲不低,氣息沉穩凝練,不像是一般的長老。”

  “屬下不敢怠慢,已將他安排在待客軒等候。”

  夏侯明遠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掃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字都沒有漏過,甚至在幾處措辭轉折處來回看了兩遍,然後放下玉簡,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了片刻。

第1188章 渡劫之地,清理保密(第二更,求月票)

  “皇澤帝君?”

  “妙丹仙子?”

  “天陣子?”

  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名字,語氣中帶着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三個月前,夏侯烈在接引仙城附近追剿盜匪時,似乎確實遇到過三個不識抬舉的散修。”

  “我當時只當是小事,沒有過問。”

  “沒想到這幾個人竟然跑到了蒼梧山脈,還加入了什麼神霄道宗。”

  夏侯安站在一旁,沒有接話。

  夏侯明遠將玉簡在指間轉了一圈,目光中帶着商人掂量貨物般的審視:“這位神霄道宗的掌教,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一封文書寫得客客氣氣,既沒有興師問罪,也沒有低聲下氣求饒。”

  “明面上是‘請求’我們給出一個說法,實際上是在告訴我:人已經是我神霄道宗的人了,你夏侯家若要繼續追究,那就是衝着我來的。”

  “家主的意思是……”

  夏侯安試探着問道。

  夏侯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殿門口,望着庭院中那棵蒼勁的老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蒼梧山脈那邊的情況,我瞭解過一些。”

  “神霄道宗這個門派雖然成立不久,但那位掌教李雲景並非等閒之輩。”

  “連天劍宗和太虛宗都跟他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契約,說明這個人要麼有真本事,要麼有真靠山。”

  “我們去招惹一個遠在蒼梧山脈的門派做什麼?”

  “且不說值不值當,單是來回數十萬裏的路程,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他頓了頓,轉回身來,目光落在夏侯安身上:“那位玄金真君還在客堂?”

  “還在等着家主的回話。”

  夏侯安躬身道。

  “那就請他來主殿一敘。”

  夏侯明遠坐回主位上,將玉簡擱在案几一側,語氣平淡:“既然是太上長老親自跑一趟,總得給人家一個當面說話的機會。”

  “是。”

  夏侯安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玄金真君在夏侯安的引領下走進了議事大殿。

  他的步伐依然不緊不慢,跨過門檻時微微側身避開了門框上懸掛的一枚銅鈴,目光在主位上的夏侯明遠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拱手一禮:“神霄道宗玄金真君,見過夏侯家主。”

  夏侯明遠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