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75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正北方那道身影重新坐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如同兩盞幽深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總之,我們不能親自下場去跟李雲景硬碰硬。”

  “讓那些被神霄道宗逼到絕路的人去當先鋒,我們在後面推波助瀾,提供資源和情報。”

  “等他們把水攪渾了,等李雲景的注意力被那些小角色牽扯住的時候,我們再尋找機會,一擊致命。”

  “這樣,就算事後天樞真君要追究,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要找的,是那些跳出來鬧事的小勢力,而不是藏在幕後的我們。”

  青石周圍安靜了片刻,然後,一道接一道的身影緩緩點了點頭。

  “可行。”

  “可以一試。”

  “那就這麼定了。”

  “不過……”

  就在腥思磳⑦_成共識的時候,一道此前一直沒有開口的身影忽然說話了。

  那聲音很輕,很淡,像是一片落葉飄落在水面上,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爲之一頓。

  “你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誰?”

  正北方那道身影轉過頭,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

  那道身影坐在青石最外圍,身形被地煞陰氣遮掩了大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然後輕聲說出了兩個字:“璃殤。”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青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李雲景身邊那個一直戴着面紗的女子。根據可靠情報,她的修爲至少在合體巔峯以上,甚至有可能是渡劫期。”

  “而且,她和李雲景之間的關係,絕非普通的掌教與下屬那麼簡單。”

  “如果我們要對神霄道宗動手,那個女人,一定會成爲最大的變數。”

  “你們有把握,在對付李雲景的同時,還能壓制住一個至少合體巔峯、甚至可能是渡劫期的對手嗎?”

  鬼哭谷中的地煞陰氣無聲地翻湧了一下,將七道身影的輪廓吞沒了片刻,又重新吐出。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關於璃殤的問題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沒有人能輕易繞過它。

  一個能在斷龍嶺地下仙宮中毫髮無損地走出來的李雲景,再加上一個至少合體巔峯、疑似渡劫期的璃殤。

  這兩人的組合,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七人能夠正面壓制的範疇。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連地煞陰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再翻湧。

  終於,坐在青石西側的一道身影緩緩抬起頭來。

  那人的面容大半掩在兜帽的陰影之下,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頜,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開口:“我有一個提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既然我們七個人加起來,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同時對付李雲景和那個叫璃殤的女人,那爲什麼不換一個思路?”

  “什麼思路?”

  正北方那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請人。”

  西側那道身影吐出兩個字,簡潔而有力,“請一個足夠強的人,替我們做我們做不到的事。”

  “請誰?”

  東側那道金屬嗓音的身影立刻追問。

  “渡劫巔峯。”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青石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了一層。

  西側那道身影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蒼梧山脈雖然廣闊,但渡劫巔峯的高手並不多,掰着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可這不代表請不到。”

  “只要價錢夠,總會有人願意接這個活。”

  “李雲景再強,也只是合體七重天。就算他能硬接大乘級數的一擊而不死,那也不代表他能在一尊渡劫巔峯的全力刺殺下活下來。”

  “李雲景能接下曇曜一掌,是因爲曇曜的大乘是強行融合古佛得來的,根基不穩,道心已裂,空有大乘之力而無大乘之神。”

  “但一尊真正的渡劫巔峯不同!”

  “他們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每一分修爲都是自己打磨出來的,他們的手段、經驗、對法則的理解,遠非曇曜那種速成的大乘可比。”

  “若是請到這樣的人出手,李雲景必死無疑。”

  這番話說完,青石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與前幾次截然不同。

  前幾次的沉默中充滿了凝重與忌憚,而這一次的沉默中,卻隱隱浮動着一絲心動的氣息。

  “渡劫巔峯……”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中帶着一種複雜的意味,“請得動嗎?”

  “渡劫巔峯的高手,哪一個不是一方霸主?”

  “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

  “他們會爲了幾個合體期的修士出的價錢,去冒險刺殺一個背後站着天樞真君的人?”

  “價錢到位,就沒有請不動的人。”

  西側那道身影的回答毫不猶豫,“渡劫巔峯也是修士,修士就需要資源。”

  “功法、丹藥、法器、靈材、祕境名額……這些東西,渡劫巔峯一樣缺,甚至比我們更缺。”

  “因爲他們離大乘只有一步之遙,而那一步,往往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堆砌。”

  “我們七家湊一湊,拿出一筆足夠讓渡劫巔峯心動的報酬,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177章 巨大代價,買兇殺人(第一更,求月票)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我們不需要告訴他刺殺的目標是天樞真君的弟子。”

  “我們只需要告訴他,目標是神霄道宗的掌教,一個合體七重天的後起之秀,最近在蒼梧山脈擴張得太快,得罪了太多人,有人想要他的命。”

  “至於他背後是誰……等那位渡劫巔峯接了活、動了手,就算事後知道了真相,也已經晚了。”

  “到時候,人已經殺了,報酬已經收了,他還能把人復活不成?”

  “大不了,他從此遠走高飛,離開蒼梧山脈,去別的州界逍遙自在。”

  “天樞真君雖然厲害,但也不可能爲了一個死去的弟子,滿天下追殺一位渡劫巔峯。”

  “這筆賬,那位渡劫巔峯自己會算。”

  這番話邏輯嚴密,一環扣一環,聽得在場其餘六人頻頻點頭。

  “那報酬……”

  東側那道金屬嗓音的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謹慎,“得是多少,才能打動一位渡劫巔峯?”

  西側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了一隻手,五指張開。

  “至少這個數。”

  “五百萬上品仙元石?”

  西側那道身影搖了搖頭。

  “五千萬?”

  還是搖頭。

  “那是多少?”

  正北方那道身影的聲音沉了下來。

  “五件渡劫級數的法器,或者同等價值的功法、丹藥、天材地寶。”

  西側那道身影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喫了什麼:“而且,必須是現貨,不能是分期,不能是賒欠。”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渡劫巔峯的高手,不會跟你談什麼‘事成之後再付尾款’,他們要的是見到東西才動手。”

  “嘶……”

  青石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件渡劫級數的法器。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是五件準仙器!

  這個數字,對於在場任何一個單獨的勢力來說,都是傾家蕩產也拿不出來的天文數字。

  他們七家雖然各自都有些底蘊,但準仙器,每一件都是鎮族之寶級別的存在,平日裏連拿出來示人都捨不得,更不用說一口氣拿出五件來當作報酬。

  “五件渡劫法器……”

  那個急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一絲急躁,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我們七家湊一湊,倒是勉強能湊出來。”

  “但湊出來之後,我們每家至少要拿出一件鎮族之寶級別的法器來。”

  “爲了殺一個合體七重天的後輩,值得嗎?”

  “值得。”

  回答他的,不是西側那道身影,而是正北方的那位首領。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目光在黑暗中如同兩塊燒紅的炭火:“你們要想清楚一個問題!”

  “李雲景不死,神霄道宗就會在蒼梧山脈東南部徹底站穩腳跟。”

  “等他站穩了,下一步就是向西推進,向北擴張,把整個蒼梧山脈的中小勢力一個一個吞掉。”

  “到那個時候,我們七家,還能剩下多少生存空間?”

  “我們現在付出的,是五件渡劫法器。”

  “但如果現在不動手,等李雲景成了氣候,我們失去的,將是全部。”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選吧。”

  “是現在割肉,還是以後被人連骨頭帶肉一起喫幹抹淨?”

  青石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很短。

  不到十息之後,東側那道金屬嗓音的身影第一個開口了:“我同意。”

  “我出我那柄‘碎星錘’。”

  “跟了我一千三百年,是該用它換一條活路了。”

  緊接着,南側一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緩緩開口:“我出一卷‘玄黃道經’殘篇,真仙級別的功法,雖然只有上半卷,但價值不亞於一件渡劫上品的法器。”

  西側那道提出建議的身影也點了點頭:“我出一枚‘鳳血涅槃丹’,渡劫級數的療傷聖藥,關鍵時刻能保一條命。”

  “市面上有價無市,拿去請渡劫巔峯,應該夠分量。”

  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也陸續開口,各自報出了自己能出的籌碼。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件渡劫級數的寶物便湊齊了。

  雖然每一家都肉疼得直抽冷氣,但沒有人反悔,沒有人退縮。

  因爲他們心裏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