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四象堂的弟子們在付超的指揮下,開始鞏固已經拿下的地盤,在青石坊市和周邊幾處關鍵節點佈置防禦陣法和巡邏路線。
財務堂和人事堂則在秦九霄的主持下,加班加點地擬定外門供奉的待遇細則、歸附宗門的收編流程、以及新佔區域的治理條例。
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然而,第三天清晨,黑帝帶來了一條讓李雲景眉頭微皺的消息。
“掌教,望月谷以西那片區域的異常遁光,昨夜又出現了。”
“而且這一次,數量增加到了七道。”
“暗探冒險靠近了一些,隱約看到那些遁光在望月谷西北方向的一處山谷中降落,停留了大約半個時辰後才散去。”
李雲景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沉了下來。
“七道遁光,停留半個時辰……”
“這不是路過。”
“是有組織的行爲。”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懸掛在牆上的蒼梧山脈地形圖前,目光落在望月谷西北方向那片標註着“未探明區域”的空白地帶。
“那片山谷,有沒有名字?”
“回掌教,那片山谷在當地散修口中被稱爲‘鬼哭谷’,因地勢狹窄、風穿過時會發出類似哭聲的呼嘯而得名。”
“鬼哭谷地勢險要,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出,易守難攻。”
“而且谷中常年徽肿乓粚酉”〉牡厣逢帤猓胀ㄐ奘吭谄渲写昧藭䲟p傷根基,因此很少有人在那裏長期駐紮。”
李雲景聽完黑帝的介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正因爲沒人去,所以才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事。”
“七道遁光,至少七名合體期以上的修士,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地點聚集停留半個時辰……”
“他們在密质颤N?”
這個問題,在場沒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一股暗流正在蒼梧山脈的深處悄然湧動,而神霄道宗,很可能正處於這股暗流的漩渦中心。
李雲景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幾人,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令下去,四象堂所有在外隊伍,從今日起提高警戒等級。”
“巡邏範圍不變,但每支巡邏隊的規模增加一倍,夜間巡邏必須配備合體期的帶隊修士。”
“另外,讓白帝抽調人手,在青石坊市和蒼梧峯之間增設兩處傳送陣,一旦發現異常,確保半炷香之內能夠支援。”
付超和秦九霄對視一眼,同時抱拳:“是!”
命令傳達下去之後,蒼梧峯周邊的氣氛明顯變得緊繃了幾分。
四象堂的弟子們雖然依然在執行日常的巡邏和駐防任務,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比前幾天多了一分警覺,手中的法器也不再隨意掛在腰間,而是時刻保持着隨時可以出鞘的狀態。
而此刻的鬼哭谷深處,在一片被地煞陰氣徽值幕璋悼臻g中,七道身影正圍坐在一塊天然形成的青石周圍。
青石表面被人用鋒利之物刻出了一幅簡陋的地圖,上面標註着蒼梧山脈東南方向的主要地形和勢力分佈。
其中,蒼梧峯的位置被重點圈了出來,旁邊還用某種特殊的符號標註了幾個小字。
“神霄道宗,李雲景。”
坐在青石正北方的一道身影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砂紙摩擦岩石:“消息確認了嗎?”
“確認了。”
坐在他對面的一道身影回答道,聲音同樣低沉:“李雲景確實是天樞真君的弟子,這一點已經多方證實。”
“斷龍嶺上,天樞真君親自現身,當行麃蚜诉@層關係。”
“太虛宗的玉虛真人和天劍宗的青雲劍尊,都在事後主動向李雲景賠禮道歉。”
青石周圍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天樞真君的弟子……”
先前開口的那道身影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中帶着一絲凝重,“這可不太好辦。”
“道盟七大老祖之一的親傳弟子,動了他,就等於動了天樞真君的臉面。”
“以我們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正面抗衡一位大乘老祖的怒火。”
“那怎麼辦?”
另一道身影有些急躁地開口,“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們好不容易等到歸玄仙府的封印鬆動,趁着蒼梧山脈大亂的機會潛進來,難道就因爲他有個好老師,就什麼都不做了?”
“冷靜。”
正北方那道身影抬起手,制止了同伴的急躁,“我沒有說要放棄。”
“我只是說,不能正面硬來。”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了一下,帶着一絲冰冷的算計:“天樞真君雖然厲害,但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盯着蒼梧山脈。”
“只要我們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就算李雲景出了什麼事,天樞真君又能如何?”
“查不到證據,他就沒法對任何人發難。”
“畢竟,道盟也不能無緣無故地對一方勢力動手,哪怕他是七大老祖之一。”
“你的意思是……”
對面那道身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暗中動手?”
“對。”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中帶着一絲寒意:“找個合適的時機,製造一場‘意外’。”
“讓那位李掌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片蒼梧山脈之中。”
“只要他死了,神霄道宗就是一盤散沙,到時候,那些被他們吞下去的地盤,自然會一塊一塊地吐出來。”
昏暗的鬼哭谷中,那七道身影圍坐在青石周圍,地煞陰氣如同活物般在他們腳邊繚繞盤旋,將本就稀薄的光線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陰影。
正北方那道身影的話音落下之後,青石周圍並沒有立刻響起附和之聲。
反而陷入了一陣比方纔更長、更深的沉默。
片刻之後,坐在青石東側的一道身影緩緩開口了。
那聲音帶着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像是喉嚨裏含着一把碎鐵:“計策是好計策,道理也是那個道理。”
“但有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忘了?”
“什麼問題?”
正北方那道身影側過頭,目光投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李雲景的修爲。”
東側那道身影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根據斷龍嶺上傳回來的消息,李雲景的境界是合體七重天。”
“合體七重天,在我們這些人面前,單論境界確實不夠看。”
“但問題是,他的真實戰力,絕不是合體七重天能衡量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了一下:“別忘了,在斷龍嶺地下仙宮中,曇曜融合古佛之後爆發出的氣息,已經達到了貨真價實的大乘級數。”
“雖然曇曜的根基不穩、道心已裂,但那畢竟是大乘級的仙力。”
“而李雲景……”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他活着出來了。”
“不僅活着出來了,還毫髮無損,連氣息都沒有紊亂的跡象。”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至少擁有在大乘級數的攻擊下全身而退的能力。”
“而我們這裏,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炭火上,讓青石周圍剛剛升起的那股殺意瞬間冷卻了幾分。
又一道身影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不止如此。”
“我還聽說,李雲景在斷龍嶺上,曾以一己之力硬接了曇曜的佛門大手印。”
“那一掌下去,連渡劫期的開山都被震退了數丈,可李雲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這事是開山親口對旁人說的,雖然開山那莽夫說話向來誇大,但能在那種場合下被他拿來當談資的戰績,至少不會是憑空捏造的。”
“合體七重天,硬接大乘級數的佛門大手印,一步未退……”
先前那個急躁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語氣中已經少了幾分衝動,多了幾分凝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止是戰力的問題。”
坐在正北方的那道身影終於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中多了一絲此前沒有的審慎:“我派人查過李雲景的底細。”
“他出現在蒼梧山脈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幾十年前纔開始嶄露頭角。”
“在此之前,關於他的記載幾乎是一片空白。”
“沒有人知道他師承何人,沒有人知道他出身何處,沒有人知道他那一身遠超同階的戰力是從哪裏得來的。”
“他就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突然就出現在了蒼梧山脈,然後在短短兩年之內,從一個無名散修,變成了坐擁一方宗門、背後站着天樞真君的掌教。”
“這種人,你們覺得他會沒有底牌?”
青石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在場的七人,修爲最低的也是合體後期,最高的那位正北方的首領,已經觸摸到了渡劫期的門檻。
他們自認爲對蒼梧山脈的各方勢力瞭如指掌,自認爲任何突然崛起的後起之秀都逃不過他們的情報網。
但李雲景這個人,確實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一個來歷不明、戰力遠超境界、背後還有大乘老祖撐腰的年輕掌教,這樣的人,真的能靠一場“意外”就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嗎?
“那怎麼辦?”
那個急躁的聲音第三次響起,但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着他把整個蒼梧山脈東南部一口一口吞掉?”
“等他站穩了腳跟,把那些地盤全部消化乾淨,我們就算想動手,也沒有機會了。”
“我沒說不動手。”
正北方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地煞陰氣在他腳邊翻湧了一下,又退散開去。
他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高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我只是說,不能魯莽行事。”
“李雲景的實力確實超出預期,但這不代表他沒有弱點。”
“任何一個人,只要有在意的東西,就有弱點。”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緩緩掃過在場其餘六人:“他在意的,無非是三樣東西:他的宗門,他的弟子,和他剛剛吞下去的那些地盤。”
“我們不需要直接對他動手。”
“我們可以對他的地盤動手,對他的弟子動手,對他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動手。”
“只要他疲於奔命,只要他露出破綻,我們就有機會。”
“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停頓:“誰說一定要我們親自動手?”
“蒼梧山脈裏,對神霄道宗心懷不滿的勢力,可不止我們一家。”
“天劍宗雖然低頭了,但他們心裏真的服氣嗎?”
“太虛宗雖然賠禮了,但他們真的甘心看着一個後起之秀騎到自己頭上嗎?”
“還有那些被神霄道宗趕出地盤的小家族、散修團體,他們現在不敢出聲,是因爲害怕。”
“但如果有人給他們撐腰,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事成之後,你們的地盤可以拿回去’,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這番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其餘六人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你的意思是……”
東側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也好,渾水摸魚也罷。”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