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饒是陸沉心中明鏡似的清楚這人就是來撿便宜的,此刻也不好再繼續發作下去。
當然,天樞真君法力無邊,同時背後還有龐大勢力,他一個散修奈何不得道盟,也是不能發火的原因。
“哼。”
陸沉最終只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把這一頁揭了過去。
天樞真君見狀,適時遞上了臺階:“道友放心,貧道此來絕無侵佔道友辛苦之意。”
“道盟做事向來有規矩,不會讓道友喫虧。”
陸沉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天樞真君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把天樞真君趕走。
一位道盟大乘老祖親自降臨,若是不給面子地逐客,那便是直接撕破臉了。
況且天樞真君給出的理由也確實站得住腳,星穹淨化大陣確實是對付地脈魔氣殘留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四六分賬。”
陸沉最終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商量的篤定:“核心封印歸貧道,外圍機緣歸道盟清點。”
“入賬之後,道盟與貧道四六分賬。”
“貧道六,道盟四。”
天樞真君聞言,笑意未減,微微頷首:“可以。”
“那就這麼定了。”
陸沉說完這兩個字,目光從陸沉身上移開,掃過在場那些如履薄冰的渡劫修士們。
“諸位道友,此間之事已了。”
“歸玄仙府機緣後續由道盟統一清點,諸位先行返回地面即可。”
“蒼梧山脈正值多事之秋,諸位在外行走,也當各自珍重。”
沒有人敢多問一句,紛紛拱手告辭,開始向地縫入口方向撤退。
李雲景也混在人羣中向後退去。
他腳步剛動,便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帶着一絲溫和的審視,但李雲景卻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他腳步頓住,然後轉身,大步走上前去。
在天樞真君面前三丈外站定,他整理衣袍,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禮:“弟子李雲景,拜見老師。”
那一聲“老師”落在空曠的地下仙宮中,讓正在撤離的腥四_步齊齊一頓。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雲景身上。
開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差點把石斧甩出去:“老師?!”
“天樞真君……真是李掌教的老師?!”
枯木老人捋着鬍鬚的手頓住了,那根剛被捻斷半截的鬍鬚又被他硬生生揪斷了一根。
寒冰老怪周身的寒氣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顯然內心的震動不小。
銀月劍尊握着劍柄的手微微鬆開了幾分,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無法掩飾的複雜神色。
青雲劍尊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爲精彩,他站在人羣邊緣,目光死死盯着李雲景和天樞真君,嘴脣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他方纔在斷龍嶺上對李雲景百般刁難、軟硬兼施,逼他先行探路、逼他打開封印、逼他交出令牌,幾乎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在打壓這位“神霄道宗”的年輕掌教。
現在人家的靠山來了,實在讓他發自內心的恐懼。
“天劍宗”雖然也有大乘老祖坐鎮,但那老祖重傷蟄伏,輕易不敢出世。
而天樞真君,道盟七大老祖之一,聲威赫赫,地位超然,是真正的當世強者。
李雲景有這樣的背景,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青雲劍尊今日在斷龍嶺上對李雲景所做的那些事,若是天樞真君真要計較起來,別說他青雲劍尊扛不住,整個天劍宗都得頭疼三分。
他的後背不自覺地滲出一層冷汗,卻連擦都不敢擦。
玉虛真人站在青雲劍尊身旁,面色同樣複雜。
他捻着拂塵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但終究還是維持住了那副溫潤如玉的表情。
不過他的目光中那股深藏的震撼和重新評估的意味,是怎麼也藏不住了。
周玄通站在人羣最外圍,望着李雲景恭恭敬敬行禮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感慨。
天樞真君面對李雲景的拜見,臉上露出了一副溫和慈愛的笑容。
他抬了抬手,示意李雲景起身,聲音中帶着恰到好處的欣慰與關切:“起來吧,不必多禮。”
“爲師方纔在星軌中感應到你的氣息,得知你也在此地,便多看了幾眼。”
“你比上次見時,又精進了不少。”
“合體七重天,根基紮實,道韻渾厚,看來這段時日沒有懈怠。”
李雲景直起身來,面色恭敬,語氣謙遜:“弟子不敢懈怠,只是機緣巧合得了一些際遇,僥倖突破而已。”
“全靠老師當年指點之恩,弟子纔有今日。”
這話說得極爲得體,既沒有居功自傲,又不着痕跡地給足了天樞真君面子。
天樞真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微微頷首:“你有這份心性,爲師很欣慰。”
“修行路上最怕的不是根基湵。切母庠辍!�
“你能沉下心來穩紮穩打,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不遠處那些面色各異的渡劫修士們,聲音依然溫和,卻帶着一絲不加掩飾的分量:“日後若有人仗着修爲高低欺你,你便報爲師的名號。”
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面,在那些渡劫修士心中激起了層層巨浪。
天樞真君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報爲師的名號便是”,這幾乎等於當行麃眩豪铍吘笆俏姨鞓姓婢牡茏樱l動他,就是動我。
青雲劍尊的後背那層冷汗,此刻已經徹底溼透了。
玉虛真人握着拂塵的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卻依然維持着那副溫潤的笑容。
銀月劍尊沉默地望着這一幕,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說的光芒。
開山已經完全看傻了,他張着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怪不得……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敢在蒼梧山脈開宗立派……這身後站着這麼大一尊靠山,誰惹得起?”
所有人都覺得,李雲景簡直走了天大的摺�
怪不得神霄道宗能在蒼梧山脈立足,連天劍宗和太虛宗都奈何不得。
背後站着天樞真君,誰敢動?
只有李雲景自己知道,他與天樞真君之間,哪裏有什麼真正的師徒情分?
當初天樞真君收他爲徒,無非是看中了他的道子身份與潛力,想在道盟中多一枚可用的棋子。
而他李雲景拜天樞真君爲師,也不過是看中了道盟這棵大樹好乘涼,多一重身份、多一層庇護。
兩人面上恭敬和諧,實則各懷心思,面和心不和,誰都心知肚明。
但此刻,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場戲必須演下去。
李雲景需要天樞真君的威名來震懾蒼梧山脈那些覬覦神霄道宗的勢力。
天樞真君也需要李雲景這個“弟子”在道盟中維持體面。
兩人各取所需,配合得滴水不漏。
“弟子多謝老師。”
李雲景再次拱手一禮,面色恭敬,目光平靜。
天樞真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寒暄過後,天樞真君的目光從李雲景身上移開,重新掃過在場那些依然呆立在原地的修士們。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依然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諸位道友,此間之事已了。”
“歸玄仙府的後續處置,由貧道與陸沉道友共同主持,道盟會派專人登記造冊,統一歸檔。”
“至於諸位道友今日在仙府中所得的機緣,無論是殘損法器、古丹玉簡,還是那三件散落的仙器,道盟一概不予追索,諸位儘可自行處置。”
這話一出,不少原本提心吊膽的散修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們方纔還在擔心,兩位大乘老祖會不會把他們在仙府中撈到的好處也一併收走。
在場行奘考娂姽笆值乐x,連聲道“不敢當”“多謝真君體恤”。
天樞真君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向地縫邊緣一處陰暗的角落。
那處角落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正蜷縮在地面上,氣息微弱,渾身佛光與魔氣交織纏繞,如同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正是曇冥。
第1174章 以勢壓人,以力服(第二更,求月票)
方纔在曇曜融合古佛爆發心魔、化作灰燼之時,曇冥便被那狂暴的佛魔之力反噬重創,倒地不起。
此刻的他,周身佛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魔氣卻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在他體內翻湧,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灰黑色的薄霜,散發着腐朽而冰冷的氣息。
他蜷縮在牆角,雙手依然保持着結印的姿態,但那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指縫間不斷有黑氣滲出,又被他殘存的一點佛性強行壓回去。
勉強保持清醒的曇冥抬起頭,迎着天樞真君的目光,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阿彌陀佛……天樞施主,貧僧……認栽。”
天樞真君靜靜地看着他,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同一片無垠的星穹,既無憐憫也無怒意。
“曇冥法師,你與曇曜聯手闖入天元大世界,意圖破壞歸玄仙人的古佛封印,強行融合佛魔雙生之道,此事已經觸犯了道盟的天條。”
“按照天元修行界的規矩,域外修士未經允許擅入大世界禁地、破壞上古封印者,一律交由道盟天刑殿審訊處置。”
曇冥沒有爭辯,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低垂着那雙已經變得渾濁的眼睛,聲音沙啞而平靜:“貧僧……無話可說。”
“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今日既然失手,便該承擔後果。”
天樞真君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人羣中的周玄通:“周巡察使,此人便交由你帶回道盟天刑殿。”
“好生看押,不可讓他自盡,也不可讓任何人接觸他。”
“待貧道處理完此間之事,會親自前往天刑殿過問此案。”
周玄通從人羣中快步走出,躬身抱拳:“屬下遵命!”
他走到曇冥身前,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銀色鎖鏈,那鎖鏈表面鐫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在星光照射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他將鎖鏈輕輕一抖,銀鏈便如同活物般自行纏繞上曇冥的雙手、雙足、脖頸,層層疊疊地收緊,將曇冥周身那點殘存的佛魔之力盡數封鎖。
曇冥沒有任何反抗,任由那銀鏈將他捆縛得結結實實。
周玄通做完這一切,朝天樞真君拱手道:“真君放心,屬下會親自押送此人回道盟天刑殿,一路之上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天樞真君微微點頭:“去吧。”
周玄通不再多言,提着重傷垂危的曇冥,轉身向地縫入口方向走去。
腥思娂娮岄_一條道路,目送周玄通帶着曇冥消失在通道盡頭。
誰都知道,曇冥這一去,恐怕再也沒有重返“金剛大世界”的機會了。
道盟天刑殿的手段,在修行界中是出了名的可怕,更何況他還是一位大乘老祖親自點名的要犯。
待到周玄通和曇冥的身影徹底消失,天樞真君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在場腥恕�
“諸位道友,此間之事已了,諸位也該各自回去了。”
“蒼梧山脈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勢力雲集,斷龍嶺上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但周邊的暗流只會更加洶湧。”
“諸位在外行走,多加保重。”
這話雖然客氣,但逐客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沒有人敢多留片刻,紛紛拱手告辭,開始沿着來時的路徑向地縫入口方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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