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1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聲音傳遍全場,語氣平靜卻帶着厚重分量,“修行求長生,而非爭一時意氣。”

  “今日你們二人,皆是被宗門虛名桎梏,自毀修行根基。”

  他取出兩瓶頂級療傷本源丹藥,分別遞到二人手中:“此生生造化丹可穩住神魂道基,卻治不好你們強行燃燒本源留下的永久暗傷,往後百年,你們只能靜心閉關,不可再與人死鬥。”

  周元朗攥緊藥瓶,臉上又羞又愧,他本想當姓廴枭裣龅雷冢筋^來自己落得本源大損,顏面徹底丟盡,再無臉面多留,撐着殘破身軀起身,拱手一禮,再無半分傲氣:“多謝真君出手,今日之事,是在下魯莽,回去自會閉門思過。”

  說完,他拖着重傷軀體,艱難走下論道臺,帶着天劍宗幾名隨從狼狽離去,再無半分停留。

  白帝收劍入鞘,對着李雲景躬身行禮:“勞掌教費心。”

  “回殿靜養,這段時日刑律堂事務交由他人代管,你不必操勞。”

  李雲景輕聲吩咐,示意兩名四象堂弟子護送白帝回峯療傷。

  二人盡數離場,臺上只餘下滿地裂痕的白玉臺,空氣中火霜對沖的灼熱寒氣緩緩消散。

  臺下行奘棵婷嫦嘤U,先前看熱鬧的心思盡數褪去,只剩沉重。

  李雲景轉身面向腥耍事曢_口化解場內壓抑氣氛:“方纔一場劍道死鬥,權當警示諸位同道。”

  “蒼梧各派共生,爭執在所難免,但切莫爲一時意氣,拿自身道途、壽元相賭。”

  “今日論道繼續,諸位只管安心交流,莫再效仿方纔二人。”

  話音落下,腥穗m心緒難平,卻也紛紛點頭應和,會場漸漸重新恢復幾分暖意,只是不少小門掌門心中已然明瞭。

  天劍宗處處針對神霄,兩宗積怨已深,蒼梧山脈的平靜,怕是維持不了多久。

  不過這場比鬥,也讓各個門派,家族看到了“神霄道宗”護法的戰力,足以和“天劍宗”同境界真傳拼鬥!

第1152章 裝逼老道,一拳幹廢

  周元朗離去後,論道臺上碎裂的玉磚尚未修復,空氣中殘留的火霜之氣還在緩緩消散。

  李雲景正要開口,將場中壓抑的氛圍重新拉回論道的正軌。

  忽然,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如同天邊滾雷一般,自蒼梧峯外遙遙傳來,震得整座山頭的道旗獵獵作響。

  “元朗那孩子學藝不精,丟了天劍宗的臉面,老夫替他向諸位賠個不是。”

  那聲音明明還遠在百里之外,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讓在場不少化神修士面色微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腥搜曂ィ灰娚n梧峯東南方向的雲海之中,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

  那是一位身着灰白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形瘦削卻脊背挺直,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雲氣便自動凝成一朵蓮臺狀的雲紋,將他穩穩托住。

  他沒有駕馭任何法寶,也沒有催動任何異象,只是那樣一步一步走來,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天地法則的節律上,讓周圍的空氣都隨之微微震顫。

  他身後沒有隨從,沒有儀仗,只有一人一劍,劍懸腰間,劍鞘古樸無華,甚至看不出品級。

  但當他落在蒼梧峯頂、論道臺外的青石廣場上,雙腳落地的那一剎那,整座蒼梧峯的山風都驟然停了一瞬,隨後又恢復如常,彷彿天地都在爲他讓路。

  臺下的數百名來賓中,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那是……天劍宗太上長老,風清玄!”

  “合體巔峯?半步渡劫?”

  “他怎麼會親自來這裏……”

  “天劍宗這是要幹什麼?太上長老出山,可不是鬧着玩的!”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一般在人羣中蔓延開來,原本已經緩和的氛圍再次繃緊,甚至比周元朗登臺時更加凝重。

  秦九霄站在人羣前方,目光一沉,不動聲色地朝四象堂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付超立刻會意,帶着十幾名精銳弟子悄然向論道臺外圍靠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魅璃殤則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雖然沒有釋放任何敵意,但周身的氣息已經悄然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柄入鞘的利刃,隨時可以出鞘。

  風清玄對這些暗中的戒備彷彿毫無察覺,他只是緩步走上論道臺,目光在碎裂的玉磚和尚未完全散盡的白霧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搖頭,輕嘆一聲:“年輕人,血氣方剛,動不動就拿道基壽元相搏,實在不成體統。”

  他抬眼看向李雲景,面容平靜,目光溫和,甚至帶着一絲長者看晚輩的慈和之色:“李雲景小友,老夫風清玄,天劍宗太上長老,此來並無惡意。”

  “老夫方纔在遠處觀摩了整場論道大會,見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將‘神霄道宗’經營得井井有條,心中頗爲讚賞。”

  “元朗那孩子性子急躁,說話做事沒分寸,老夫替他向小友和在場諸位同道賠個不是。”

  說着,他竟真的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臺下腥硕笺蹲×恕�

  “天劍宗”的太上長老,親自向“神霄道宗”的掌教道歉?

  這劇本不對啊!

  李雲景卻沒有被對方這番客氣話迷惑。

  “風道友言重了。”

  他站在論道臺中央,拱手回禮,語氣從容而恭敬:“方纔的切磋雖然激烈,但也只是同輩之間的正常印證,談不上什麼冒犯。”

  “風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賜教?”

  他嘴上說着客氣話,心中卻已經將對方的來意猜到了七八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是修仙界中再常見不過的戲碼。

  周元朗落敗而走,“天劍宗”若是就此罷休,今日論道大會之後,所有中小宗門都會認定“神霄道宗”壓了“天劍宗”一頭。

  “天劍宗”多年積累的威嚴,經不起這種折損。

  所以,風清玄來了。

  他以合體巔峯的修爲,親自登臺,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卻是在告訴所有人。

  “天劍宗”雖然派來的真傳弟子輸了,但“天劍宗”真正的底蘊,遠不是“神霄道宗”能夠企及的。

  風清玄聽了李雲景的話,微微一笑,那雙蒼老卻清亮的眼睛在李雲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緩緩開口:“老夫此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代元朗那孩子向小友致歉。”

  “第二件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數百名來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老夫聽聞神霄道宗雷法冠絕蒼梧,小友更是以合體六重天之境力克佛魔妖僧,戰力驚人。”

  “老夫修行上萬年,對雷法一道頗有興趣,今日既然來了,不知小友可否賞光,與老夫切磋一二?”

  “同樣是點到爲止,絕不傷和氣。”

  他話音落下,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什麼切磋了。

  合體巔峯,半步渡劫,這在整個天元大世界都是站在修士頂峯的真正大人物。

  這樣的存在說要和合體六重天的李雲景“切磋”,無論話說得多漂亮,本質上都是以大欺小、以勢壓人。

  可偏偏,風清玄的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極其客氣,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

  如果李雲景拒絕,反而顯得“神霄道宗”怯懦畏戰,今天這場論道大會積累起來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

  如果李雲景接受……

  合體六重天對陣合體巔峯半步渡劫,怎麼看都是凶多吉少。

  臺下那些中小宗門的掌門和散修們,紛紛屏住呼吸,目光在李雲景和風清玄之間來回移動,心中暗自揣測着接下來的走向。

  秦九霄眉頭緊鎖,正要上前一步替李雲景婉拒,卻見李雲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雲景看着面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沒有半分輕視。

  合體巔峯,這是真正站在修士頂峯的境界。

  再往上一步,就是渡劫期,那已經是超脫凡俗、觸摸天道的層次了。

  風清玄修行數千年,底蘊之深厚,遠非周元朗那種年輕真傳可比。

  但李雲景的臉上,依然帶着淡淡的微笑。

  “風道友親自賜教,是貧道的榮幸。”

  他拱手一禮,語氣平靜而從容:“只是風道友出手,恐怕整座論道臺都承受不住。”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哦?”

  風清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饒有興趣地捋了捋鬍鬚:“小友想換到哪裏?”

  “那片雲天之上,方圓百里無人聚居,也無靈脈礦藏,正適合放手一戰。”

  李雲景轉身,抬手指向蒼梧峯以西數十里外的一片開闊天空:“風道友意下如何?”

  “好。”

  風清玄點頭,沒有半分猶豫:“年輕人有膽魄,老夫欣賞。”

  他身形一晃,已經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沖天而起,在數十里外的雲層之上懸空而立,衣袍獵獵,靜待李雲景。

  李雲景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轉向臺下的數百名來賓,拱手一禮:“諸位道友,今日論道大會臨時插一場助興的切磋,還望諸位海涵。”

  “切磋之後,丹道、器道、陣道三場講習照常進行,不會耽誤大家的收穫。”

  說完,他身形一縱,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電光,直衝雲霄,眨眼間便出現在了風清玄對面數十丈外。

  兩道身影,隔着數十丈距離凌空對峙。

  蒼梧峯頂的數百名修士紛紛仰頭望去,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更是直接御空而起,懸浮在半空,遠遠觀戰。

  付超、秦九霄、沈清、楊文正兄妹、馬興遠、朱挽雲等人也紛紛升空,來到近處觀戰。

  魅璃殤則不動聲色地暗中戒備,以防有人趁機發難。

  “小友,老夫修行萬年,見過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

  風清玄負手而立,聲音平緩,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向李雲景壓來:“能在合體六重天便擁有如此底蘊的,確實少見。”

  “但老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合體六重天與合體巔峯之間的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現在認輸,老夫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今日這場論道大會,天劍宗不會再有人來攪擾。”

  風清玄負手立於雲層之上,灰白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外泄,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厚重的威勢,讓方圓數十里的雲海都爲之凝滯。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帶着居高臨下的意味。

  既是警告,也是施捨。

  彷彿他願意給李雲景一個臺階下,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臺下遠遠觀戰的數百名修士,聽到這話,不少人面色微變,心中暗自嘆息。

  風清玄這番話,看似大度,實則狠辣。

  若李雲景真的認輸退讓,那今日這場論道大會就成了笑話,“神霄道宗”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威望,將在一夕之間崩塌。

  若李雲景堅持應戰,以合體六重天對陣合體巔峯半步渡劫,勝算渺茫,一旦落敗,同樣會淪爲笑柄。

  無論如何選擇,風清玄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這就是老牌強者的底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讓你進退維谷。

  李雲景站在風清玄對面數十丈外,面色平靜如水,彷彿根本沒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陷阱。

  他拱手一禮,語氣恭敬而不失從容:“風道友的好意,貧道心領了。”

  “不過,貧道修行至今,還從未有過不戰而降的先例。”

  “今日能與天劍宗的太上長老切磋印證,是貧道的榮幸。”

  “還請風道友手下留情。”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態度,又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

  臺下腥寺勓裕娂婞c頭,對李雲景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風清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年輕人有志氣,好,好!”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話音落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腰間那柄古樸無華的長劍便自行出鞘一寸。

  僅僅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