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腥搜曂ィ灰娨坏腊咨碛皬摹吧裣龅雷凇标嚑I中緩步走出,正是白帝。
他一身素白長袍,面容冷峻,腰間懸着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劍鞘上刻着繁複的金色紋路,隱隱有劍意流轉。
白帝走到論道臺前,朝李雲景微微頷首,然後轉向周元朗,拱手一禮:“神霄道宗刑律堂副堂主,白帝,返虛三重天,請周道友賜教。”
周元朗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白帝。
返虛三重天,比他低了一個小境界。
按理說,他應該穩操勝券。
但白帝身上那股沉靜如水的劍意,卻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不過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他收斂心神,拱手回禮:“請。”
兩人各自後退三步,在論道臺上拉開距離。
臺下數百名來賓紛紛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論道臺上。
這可是天劍宗與神霄道宗的正面交鋒,誰都不想錯過。
李雲景退到論道臺邊緣,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他對白帝有信心。
白帝修煉的是純粹的劍道,一生只修一劍,心無旁颉�
這種純粹的劍修,在同階之中幾乎無敵,越階挑戰也不在話下。
周元朗雖然修爲高出一個小境界,但論劍道的純粹和專注,遠不及白帝。
最重要的是,周元朗身爲大人物弟子,養尊處優,歷練遠不及白帝在下界征戰四方時那麼豐富。
雙方交手,境界重要,但其他因素同樣左右勝負。
“請。”
周元朗率先出手,右手並指如劍,一道赤紅色的劍氣從他指尖射出,快如流星,直奔白帝面門。
這一劍又快又狠,帶着熾熱的氣息,顯然是“天劍宗”的火系劍訣。
白帝面色不變,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微微側身,那道赤紅劍氣便擦着他的耳畔掠過,轟在論道臺邊緣的防護禁制上,激起一圈漣漪。
“好身法!”
臺下有人忍不住讚了一聲。
周元朗面色微沉,雙手齊出,十指連彈,十道赤紅劍氣如同暴雨般射向白帝,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路線。
這一招,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之一,名爲“十方俱滅”,以密集的劍氣覆蓋對手所有退路,逼其硬接。
白帝終於動了。
他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
那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劍身出鞘的每一個細節。
劍身通體瑩白,如同萬年寒冰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就在那十道劍氣即將臨身的剎那,白帝出劍了。
“嗡!!!”
出鞘剎那,一縷凜冽至極的寒劍氣流席捲整座白玉論道臺,臺上青銅香爐內青煙驟然凝滯,四周飄飛的道旗盡數被無形劍意壓得垂落,臺下無數修士只覺神魂一涼,渾身經脈都微微發緊。
白帝手腕輕旋,瑩白長劍橫空劃出一道渾圓劍弧,周元朗鋪天蓋地十道赤紅劍氣,撞上這道白色劍弧的瞬間,竟層層消融、崩碎,漫天火星四散飛濺,連一絲餘勁都沒能透過去。
“區區防禦劍法,也想擋我十方俱滅?”
周元朗眼中傲氣更盛,腳步踏空,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赤色虹光,腰間佩劍脫鞘而出,劍身赤紅似熔金,劍身上鐫刻層層烈焰紋路,正是天劍宗嫡傳焚天劍。
“赤火流雲劍!”
他一聲低喝,雙手握劍橫斬,漫天赤色劍雲憑空浮現,層層疊疊徽终摰琅_,每一縷雲絮都是凝練劍氣,熱浪滾滾,烤得臺下腥四橆a發燙,蒲團上的靈草都微微蜷曲。
赤色劍雲之中,萬千細小火劍穿梭往來,封死白帝上下左右所有閃避方位,不留半分空隙。
白帝神色依舊淡漠,不見半分慌亂。
左手掐劍道真言印訣,口中輕誦清冷道音:“萬載寒鋒,一淨塵囂,霜天鎖!”
瑩白長劍在身前豎畫,一道巨大冰白劍域憑空鋪開,霜華自劍身蔓延,落地之處白玉臺面凝結厚冰,赤紅劍雲一衝入霜域,火勢飛速消退,萬千小火劍被寒霜凍結在半空,動彈不得。
“砰!”
白帝手腕輕抖,劍身微微震顫,凍結的萬千火劍齊齊崩碎,化作漫天赤色冰屑隨風飄散。
周元朗瞳孔驟縮,心中震驚不已。
他這招赤火流雲劍乃是返虛境才能圓滿的嫡傳劍訣,同階修士少有能正面硬擋,白帝僅返三重,竟輕描淡寫化解?
他壓下心底驚疑,不肯罷休,體內真元盡數湧入焚天劍,周身衣衫無風自燃,赤色火焰順着劍身攀援,整個人如同浴火戰神。
“焚心劍咒!”
血色火紋自他眉心浮現,順着經脈纏繞劍身,劍上烈焰暴漲三倍,溫度恐怖到極致,連論道臺外圍李雲景隨手佈下的陣法光幕都泛起紅光,隱隱有融化之兆。
此咒燃燒自身少量精血,短時間內劍力暴漲兩成,乃是他壓箱底殺招,平日對敵極少動用。
臺下腥酥溔唬簧倩裥奘窟B忙咿D靈力抵擋撲面而來的熱浪,小宗門掌門滿臉緊張,生怕二人交手餘波傷及自身。
馬興遠坐在人羣裏,肥手緊緊攥住儲物戒指,小聲跟身旁付超嘀咕:“這天劍宗小子下手真狠,一上來就拼精血,白帝不會喫虧吧?”
付超抱臂冷眼觀臺:“放心,白帝走的無情劍道,神魂劍意遠超這花架子。”
論道臺上,白帝見對方催動精血祕術,眸光終於微動,不再只用守禦劍招。
他長劍斜指地面,周身寒氣驟然收斂,萬千霜氣盡數匯入劍身,整個人氣息內斂到極致,彷彿一柄深埋萬年的冰刃,不顯半分鋒芒,可那潛藏的銳利,卻讓周元朗心頭莫名發慌。
周元朗心頭警兆驟生,再不遲疑,焚天劍高舉過頂,赤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頭丈許長的火焰鳳凰,雙翼展開,遮天蔽日,裹挾焚盡萬物之勢,朝白帝俯衝而下。
“鳳鳴九天!”
這一劍,已是周元朗畢生所學之巔峯,劍意化形,鳳唳穿雲,整座蒼梧峯都被映得通紅,論道臺四周的防護禁制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臺下腥藷o不駭然失色,紛紛起身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熱浪波及。
就連秦九霄,也不由得眉頭微皺,暗暗捏了一把汗。
然而,白帝依舊面無表情。
他望着那頭迎面撲來的火焰鳳凰,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落葉、一滴雨水。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只是將手中那柄瑩白長劍緩緩舉至齊眉,劍尖對準了火焰鳳凰的眉心。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息徹底變了。
劍身上原本流轉的寒光驟然收縮,盡數凝於劍尖一點,那一點光芒微小如芥子,卻讓整座論道臺上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周元朗心頭警兆驟生。
他察覺到了不對,但火焰鳳凰已然撲至白帝身前丈許之地,熾熱的氣浪將白帝的衣袍燒得捲曲發焦,他只差一瞬就能將對方徹底吞沒。
“你撐不住的!”
周元朗一聲低喝,雙手持劍向前遞出,火焰鳳凰猛地張開巨口,朝着白帝當頭咬下!
烈焰鳳凰巨口近在咫尺,焚天熱浪灼燒得白帝髮絲微微蜷曲,可他足下紋絲不動,指尖輕捻劍道本源印,清越道音自齒間流淌,一字一震,穿透漫天火浪。
“孤寒斷妄!”
瑩白長劍的鋒芒壓縮至針尖大小,無半分花哨劍氣外泄,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冷光破空而出。
這一劍捨棄所有守禦、擴散之勢,純粹爲破核而生,是白帝遍歷下界萬千廝殺,於生死間悟出的絕殺劍招,專克一切以精血、外力催發的火道化形術。
“嗤!!!”
細微裂響壓過鳳凰嘯鳴,那層遮天蔽日的赤色火羽如同薄冰被針尖戳破,冷光徑直穿透鳳凰眉心本源火核。
原本氣焰滔天的火鳳動作猛地一滯,周身烈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消退,龐大身軀從半空僵直墜落,轟然砸在白玉論道臺上,炸開漫天滾燙火屑。
周元朗心口巨震,精血燃燒的經脈瞬間反噬,喉頭一甜,險些當場嘔血。
焚心劍咒透支本源,火鳳又是他一身劍意寄託,本命術被破,等於斬斷他大半劍道根基。
可他不肯就此認輸,今日數百蒼梧同道在場,若是敗在低一重境的白帝手中,天劍宗顏面丟盡,回去必遭劍無雙重罰。
他牙關死死咬緊,眉心血色紋路再度暴漲,原本只燃燒少量精血,此刻竟不顧一切引燃丹田劍元本源。
“我天劍宗傳承萬載,劍道豈容你旁門寒劍壓制!”
周元朗仰天嘶吼,焚天劍劇烈震顫,劍身浮現密密麻麻血色古老劍紋,那是天劍宗禁術《萬劫焚劍訣》,以自身劍元壽元爲燃料,短時間強行拔高一個大境界的戰力,代價是本源重創,壽元暴跌。
周身赤火不再是尋常焰光,轉爲暗紫煉獄之火,地面冰層遇火瞬間消融蒸發,整座論道臺溫度飆升到恐怖地步,外圍護陣光幕都泛起層層赤紅褶皺。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炎長虹,長劍攜焚滅一切之力直刺白帝心口死穴,招招同歸於盡,不留半點後路。
白帝眉頭微蹙,看出對方已然搏命,若再單純守禦,遲早被對方同歸於盡的打法拖垮。
他不再一味收斂劍意,左手虛引,萬千霜寒劍絲自四肢百骸湧出,在周身交織成無死角寒冰劍羅。
“霜獄千絲鎖!”
紫炎長劍刺來瞬間,層層冰絲纏繞捆住劍身,烈火與寒冰瘋狂對沖,蒸汽沖天而起遮蔽兩人身形。
周元朗瘋狂催動本源火焰灼燒冰絲,每融化一縷霜絲,自身丹田劍元便損耗一分;白帝維持劍羅同樣消耗巨大,神魂內流轉的無情劍意持續被對方狂暴火氣衝撞,識海陣陣刺痛。
兩人在蒸騰白霧中近身纏鬥,長劍碰撞之聲連綿不絕,刺耳欲聾。
周元朗招招狠辣,專攻肉身要害,不惜燃燒經脈氣血換取爆發力;白帝劍招清冷剋制,每一劍都劈向對方劍元流轉脈絡,專斷其力量來源。
沒過多久,纏鬥下來,兩人皆掛彩。
周元朗肩頭被白劍劃開深長血口,皮肉凍結成冰;白帝小臂被紫炎灼傷,道袍焦黑一片,皮肉潰爛冒煙。
臺下賓客看得心驚膽戰,原本只是切磋助興,此刻卻變成不死不休的死鬥,不少小門主見勢想要開口勸和,卻被兩人身上狂暴的道韻死死壓住,根本插不上話。
付超按捺不住想要登臺分開二人,李雲景抬手輕輕攔住他:“二人心中都憋着宗門顏面,此刻勸和只會讓二人道心留下難以磨滅的執念,讓他們分出勝負,事後我出手穩住二人本源。”
馬興急得直搓肥肉:“可這打法是拿壽元拼啊,再打下去兩人根基全廢!”
李雲景默然頷首,目光始終鎖定臺上二人,隨時準備出手攔截致命一擊。
白霧之中,周元朗猛地一聲暴喝,全身血液都化作烈焰融入焚天劍,劍身上浮現出劍無雙賜下的那一縷殘魂劍意虛影,暗紅劍影高懸頭頂,天地間火之法則瘋狂向他匯聚。
“劍師尊賜本命劍意,斬你寒道!”
那道屬於返虛後期強者的劍壓轟然壓向白帝,白帝周身千絲劍羅瞬間崩碎,霜寒劍意被強行壓制,一口淡金色道血從嘴角溢出。
白帝遭重創卻不退半步,雙目澄澈無半分波瀾,無情劍道最擅絕境破局。
他棄掉繁複印訣,將自身神魂、肉身、全部劍元盡數灌注手中白劍,全身靈力不再分一絲一毫用於護體,徹底放開所有防禦,以自身爲劍。
“道分正邪,劍無高下,今日便以本心劍道,破你依仗外力之術!”
白帝身形化作一道純白無華的劍光,捨棄一切閃避格擋,徑直迎着暗紅長老劍意衝去,瑩白長劍與劍無雙虛影巨劍正面相撞。
轟隆!
驚天巨響席捲蒼梧峯頂,論道臺白玉地磚盡數崩裂,碎石混着火霜氣浪向四周狂射,四象堂弟子立刻咿D護山大陣加固會場,魅璃殤出手佈下第二層緩衝結界,護住臺下數百來賓。
強光散盡,兩道身影雙雙踉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殘破論道臺兩端,再也支撐不住,雙雙跪倒在地。
周元朗渾身衣衫化爲焦灰,皮肉大面積灼燒潰爛,丹田內劍元本源近乎枯竭,燃燒壽元和精血留下不可逆的創傷,經脈佈滿裂痕,神魂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渾身劇烈顫抖,一口接一口嘔出夾雜碎劍元的暗紅血液。
他強行催動禁術與長老殘魂劍意,本源遭受毀滅性重創,沒有一兩百年靜心閉關溫養,根本無法恢復,往後修行寸步難行,再難突破更高境界。
白帝半跪在地,瑩白長劍斜插地面支撐身軀,半邊身軀佈滿紫炎灼燒的潰爛傷口,識海被劍無雙的強者劍意衝撞受損,神魂裂痕遍佈,周身霜寒劍意稀薄到近乎消失,體內道基出現數道深可見底的裂紋。
方纔捨棄防禦硬撼一擊,火道本源侵入他的無情道心,道心蒙塵,同樣落下難以根治的暗傷,短時間內無法再全力催動劍道,不閉關一兩百年溫養神魂道基,修爲只會持續滑落。
兩人都失去再戰之力,喘着粗氣對視,眼底皆是疲憊與不甘,誰都沒能徹底碾壓對方,落得兩敗俱傷的結局。
周元朗艱難抬起頭,聲音嘶啞破碎:“我……沒輸……”
白帝淡淡抹去嘴角血跡,氣息微弱卻依舊沉穩:“不分勝負,兩敗俱傷,何來輸贏。”
臺下一片死寂,所有人望着臺上重傷二人,心中只剩震撼。
天劍宗真傳、神霄刑律堂副堂主爲宗門臉面死戰,雙雙透支本源、道基重創,這場以武會友早已變作兩宗意氣之爭。
李雲景腳步輕踏,緩步走上破碎論道臺,指尖分別點向二人眉心,兩股溫潤混沌雷光緩緩渡入,穩住二人瀕臨潰散的本源與神魂,壓制傷勢惡化。
“切磋印證,點到爲止,何須以壽元道基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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