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攬着她,神識卻悄然分出一縷,探入自己腰間懸掛的、與“神霄道宗”核心樞紐相連的太上長老身份令牌中。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嘴角露出一絲放鬆的笑意。
這百年間,“神霄道宗”一切安好,並未遭遇重大危機,林軒等人將宗門打理得井井有條。
“看來,林軒那小子幹得不錯。”
李雲景心中暗忖,原本打算即刻返回宗門處理事務的念頭,便淡了不少。
既然宗門無恙,他也不必急於一時。
東海之事雖已了結,但與廖婉清久別重逢,溫情正濃,且她的修爲瓶頸似乎也到了可以藉助雙修功法嘗試突破的關口……
他低頭,看着懷中玉人那清麗絕俗卻略帶疲憊的側顏,心中憐意更盛。
“婉清,”
他輕聲喚道。
“嗯?”
廖婉清慵懶地應了一聲,抬起水潤的眸子望向他。
“方纔我探查宗門令牌,百年間宗門一切安好,暫無急務需我即刻返回。”
李雲景緩緩道,手指撫過她光滑的肩背,“我既已出關,又與你重逢,不如……便在東海盤桓些時日。”
“這星月商行頂樓清靜,正好適合閉關潛修。”
廖婉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有些遲疑:“你……你宗門事務繁忙,爲我耽擱,豈不……”
“無妨。”
李雲景打斷她,微笑道,“宗門有林軒和一虚L老坐鎮,尋常事務他們自會處理。”
“若真有緊急情況,令牌自有感應。”
“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廖婉清身上,帶着審視與關切:“我觀你氣息,元嬰二重天巔峯已停留許久,靈力積累早已足夠,只是心境似有滯礙,兼之‘聖音教’傳承功法《天音鎮魂曲》不全,導致瓶頸難破。”
“如今你既得全篇功法,又有‘天籟’古琴相助,正是突破良機。”
“而我這裏,恰好有一門《陰陽合道經》,並非採補邪術,而是正統的雙修妙法,講究陰陽相濟、龍虎調和,對突破瓶頸、穩固根基、提升修爲大有裨益。”
廖婉清聞言,俏臉更紅,將臉埋在他胸膛,聲如蚊蚋:“你……你又想使壞……”
李雲景哈哈一笑,在她耳畔低語:“雙修亦是大道正途,何來使壞之說?”
“你我既爲道侶,共參陰陽,同登妙境,豈不美哉?”
“何況,此法確能助你更穩妥地突破至元嬰三重天,甚至更高。”
感受到他話語中的認真與關切,廖婉清心中最後一絲矜持也化作了柔情蜜意。
她知道李雲景所言非虛,以他的身份修爲,若真想對她不利,何須用這等手段?
他這是真心實意要助她突破,穩固修爲,以應對未來可能的風浪。
“都依你……”
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細不可聞,卻已包含了千肯萬肯。
李雲景心中一定,不再多言,揮手佈下數道隔絕內外的禁制,將“攬月軒”徹底封閉起來,形成一個絕對私密且靈氣充沛的修煉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景便暫居在“星月商行”頂樓的“攬月軒”,與廖婉清過起了雙宿雙棲、閉關潛修的生活。
白日裏,兩人或論道品茗,交流音律與雷法心得;或共同參悟那《天音鎮魂曲》與《妙法蓮華音》全篇,廖婉清有不明之處,李雲景便以自身高深境界爲她解惑,甚至親自撫動“天籟”古琴,演示音律大道之妙。
李雲景也將自己對雷霆、水行、空間等大道的感悟,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廖婉清,拓寬她的道途視野。
而到了夜晚,則是《陰陽合道經》的修行時間。
此法玄奧精深,並非單純的肉體歡愉,而是要求修行者靈肉合一,神識交融,在極致的親密與信任中,引導彼此法力循環往復,陰陽互補,淬鍊神魂與肉身。
她發現,此法果然神妙無比。
當兩人法力通過特殊路徑在體內交融合一,循環周天時,她停滯已久的修爲瓶頸竟開始鬆動,對《天音鎮魂曲》的理解也突飛猛進,許多以往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
更讓她驚喜的是,李雲景的法力至陽至剛,蘊含磅礴生機與毀滅並存的混沌雷霆真意,與她的聖音靈力恰好形成完美的陰陽互補。
在他的帶動與滋養下,她的法力變得越發精純凝練,經脈被拓寬強化,連神魂都彷彿被洗滌過一般,更加通透堅韌。
時光如水,在雙修與論道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攬月軒”內異象陡生。
原本平靜的靈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如同百川歸海般朝着盤膝相對而坐的李雲景與廖婉清湧去,尤其是朝着廖婉清匯聚。
她周身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暈,隱隱有仙音妙樂憑空響起,那架懸浮於她身前的“天籟”古琴無人自動,發出清越的鳴響,與那仙音共鳴。
廖婉清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原本穩固在元嬰二重天巔峯的屏障,在磅礴靈力的衝擊與陰陽合道經的神妙作用下,轟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開來,引得“攬月軒”內禁制光華閃爍。
她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尊懷抱古琴、寶相莊嚴的仙子虛影,正是其元嬰法相進一步凝實的表現。
元嬰三重天,成了!
而且並非初入,藉助《陰陽合道經》的雙修之助,以及李雲景提供的充沛靈氣和道韻感悟,她的修爲一路勢如破竹,直接穩固在了三重天巔峯!
距離元嬰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遙!
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平息。
廖婉清緩緩睜開美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如秋水,卻又深邃了許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變化,不僅是法力的暴增,更是對大道、對音律、對自身功法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原本因傳承不全而有些晦澀的《天音鎮魂曲》,此刻在她心中已然圓融貫通,再無滯礙。
她望向對面含笑看着她的李雲景,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柔情。
她能突破,固然有自身積累和獲得完整功法的緣故,但若沒有李雲景以《陰陽合道經》相助,沒有他毫不吝嗇地分享大道感悟、提供精純法力引導,她絕不可能如此順利、如此快速地突破到三重天巔峯,甚至連根基都變得如此紮實。
“雲景……”
她輕聲喚道,千言萬語,盡在這二字之中。
李雲景微笑着點頭:“恭喜婉清,元嬰三重天巔峯,大道可期。”
“以你如今修爲,配合‘天籟’古琴與完整傳承,坐鎮聖音教,當可無憂矣。”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境界初升,還需穩固一番。”
“我們在此再停留半月,我將《陰陽合道經》後續幾層的心法傳你,助你徹底鞏固修爲,並嘗試衝擊元嬰中期。”
“此外,你也可趁此機會,將那‘千年養魂木’等材料煉化,或可提升本命法寶的品階。”
廖婉清自然無有不從。
能與他多相處一段時日,又能繼續提升修爲,她求之不得。
於是,兩人又在攬月軒中閉關半月。
這半月,李雲景悉心指導廖婉清鞏固境界,傳授《陰陽合道經》更深層次的奧妙,並助她煉化了部分珍稀材料,將其本命法寶“清音玉簪”提升到了接近四階巔峯層次。
廖婉清的修爲徹底穩固在三重天巔峯,距離元嬰中期只差一個契機,實力比之閉關前,提升了何止數倍!
半月後,“攬月軒”的禁制終於打開。
李雲景與廖婉清攜手走出。
此時的廖婉清,容光煥發,氣質愈發出塵,周身隱隱有仙音繚繞,眼眸開闔間精光內蘊,元嬰三重天巔峯的威壓雖被她刻意收斂,但仍能讓人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此間事畢,我也該回宗門看看了。”
李雲景望着遠處海天相接處,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與廖婉清這數月來的朝夕相處、雙修悟道,讓他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情愫重新被點燃,也讓他對這位外冷內熱、獨自支撐教派的紅顏知己,更多了幾分憐惜與不捨。
廖婉清聞言,嬌軀微微一顫,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同樣難以掩飾的不捨。
但她深知,李雲景身爲“神霄道宗”的擎天巨柱,閉關百年,便爲她耽擱數月,已屬不易。
宗門纔是他的根基與責任所在。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嗯,你宗門事務要緊。”
“我……我也該回去,好好整頓聖音教了。”
說着,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懇求與一絲隱藏的期盼,“只是……你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來東海?”
“能否……能否再陪我些時日,哪怕……哪怕只是在東海隨意走走看看?”
看着廖婉清眼中那強裝的鎮定與深藏的眷戀,李雲景心頭一軟。
自己與廖婉清,錯過了數百年,剛剛重逢,感情與修爲皆大有進益,便又要匆匆分離,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他略一沉吟,便展顏笑道:“也罷,既然宗門無事,我便再多陪你些時日。”
“正好,我也許久未曾好好遊覽東海風光了。”
“記得當年,我們曾並肩遊歷過幾處東海勝境,不知如今是否風采依舊?”
“真的?”
“你……你不急着回去了?”
廖婉清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那清冷的容顏上綻開一抹絕美的笑容,彷彿冰雪初融,春花綻放。
“不急。”
李雲景笑着攬過她的纖腰,“便陪你三年,如何?三年後,我再啓程回宗。”
“三年……好!”
“三年!”
廖婉清連連點頭,歡喜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禮物的小女孩,哪還有半點“聖音教”教主的威嚴。
對她而言,能與心上人多相伴三年,已是意外之喜。
於是,接下來的三年,李雲景便陪着廖婉清,暢遊東海。
他們並未大張旗鼓,只是如同尋常的道侶遊歷一般,變換了容貌氣息,收斂了威壓,混跡於東海各處的坊市、仙城、島嶼之間。
三年間,他們的足跡遍佈東海諸多有名或無名的角落。
他們曾攜手漫步於“珊瑚海市”,在萬千色彩斑斕、形態各異的珊瑚叢林與發光水母間穿梭,於海底集市購買稀奇古怪的海外奇珍,品嚐東海特有的靈食美酒。
廖婉清久違地露出了少女般的活潑與好奇,拉着李雲景在各個攤位前流連。
他們曾並肩登臨“觀潮仙崖”,在月圓之夜,看那號稱“東海第一潮”的萬丈銀潮拍擊崖壁,聲如雷霆,氣勢磅礴。
潮聲與廖婉清情不自禁撥動的“天籟”琴音相和,竟引得天地靈氣共鳴,潮汐規律都隱約隨之變化,讓暗中觀察的幾位隱居附近的元嬰老怪駭然不已。
他們曾潛入“沉星淵”,探索那傳說中上古星辰墜落形成的深海遺蹟。
在黑暗與壓力並存的深淵中,依靠彼此的神識感應與默契配合,避開危險的水族與天然禁制,尋得了幾塊罕見的“星沉鐵”與一篇殘缺的上古水府陣法圖錄,收穫頗豐。
他們也曾拜訪了幾處與“聖音教”有舊的東海小派或隱修,李雲景以普通高階修士的身份陪同,廖婉清則以教主之尊暗中觀察、點撥,順手解決了幾樁這些小勢力面臨的麻煩,無形中鞏固了“聖音教”在東海的人脈與聲望。
有李雲景在側,即便偶爾遇到一兩個不長眼的修士或妖獸,也無需廖婉清動手,往往李雲景一個眼神,或者一絲不經意泄露的氣息,便足以讓對手魂飛魄散,倉皇逃竄。
更多的時候,他們只是隨意選一處風景秀麗的無人荒島,或海底靈脈匯聚的靜謐之處,佈下簡單禁制,便相依而坐。
或是李雲景講述他閉關百年、遊歷各界的種種見聞與大道感悟;或是廖婉清傾訴她執掌“聖音教”數百年的艱辛、教中趣事以及對音律之道的新解;或是兩人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看着日升月落,潮起潮落,感受着彼此的存在與時光的靜謐流淌。
當然,《陰陽合道經》的修行也未曾落下。
在遊歷間隙,兩人時常尋幽靜處雙修,不僅鞏固了廖婉清的修爲,使得她對元嬰中期境界的感悟越發清晰,連李雲景自己也覺法力更加圓融,對陰陽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這雙修之法,於二人而言,早已超越了單純提升修爲的範疇,更成了情感交流、心神契合的最佳紐帶。
三載光陰,在修仙者漫長的生命中不過彈指一瞬,但對李雲景和廖婉清而言,這三年卻無比充實而珍貴。
它洗去了漫長離別帶來的生疏與隔閡,讓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重新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廖婉清臉上的清冷日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愛情滋潤後的溫婉與明媚,氣質越發雍容出塵。
而李雲景,也在這段悠閒的陪伴中,徹底放鬆了閉關百年、激戰“玄冥螭吻”帶來的緊繃心絃,道心愈發通透圓潤。
這一日,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李雲景與廖婉清並肩立於一座高聳的海礁之上,望着天邊如火如荼的晚霞。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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