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而在那銀色光鏈交織的封印中心,赫然懸浮着一物!
那是一截長約三尺、非金非木、通體呈現暗銀色、表面佈滿玄奧扭曲紋路的斷戟!
斷戟無鋒,戟刃處彷彿被某種難以想象的力量生生折斷,斷面參差不齊。
但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卻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古老、蒼涼、充滿了無盡的殺伐與破滅之意,更有一種彷彿能撕裂、洞穿一切空間的鋒銳感!
整個洞窟中瀰漫的強大空間波動和威壓,源頭正是這截斷戟!
“這是……虛空宗的鎮宗之寶?”
“還是某位大能的兵器殘骸?”
玄金真君心中震動。
他能感覺到,這截斷戟的品階,高得難以想象,即便已經殘破,散發出的威能也遠超任何六階法寶,甚至可能達到了準仙器範疇!
這絕對是一件重寶!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斷戟下方,那巨大的坑洞吸引。
坑洞深不見底,一片漆黑,但從中散發出的,並非空間波動,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充滿惡意、混亂、毀滅的氣息!
彷彿連接着某個極其邪惡、恐怖的存在之地!
那氣息,與斷戟散發出的破滅殺伐之意隱隱對抗,卻又被上方的封印陣法死死鎖在坑洞之中。
殘圖提及的“大凶”,恐怕就被封印在這坑洞之下!
而這截恐怖的斷戟,似乎正是封印的核心,或者說,是鎮壓“大凶”的關鍵之物!
玄金真君靠近幾步,仔細觀察那封印陣法。
陣法極其玄奧複雜,以他的陣法造詣,也只能看懂三四成。
但能看出,這陣法年代極其久遠,力量已經流失大半,那九根石柱上的符文都已黯淡,銀色光鏈也顯得頗爲稀薄,似乎隨時可能崩斷。
尤其是斷戟正下方對應坑洞中心的位置,光鏈最爲黯淡,隱隱有一絲絲漆黑的、充滿不祥的氣息從中滲透出來,試圖侵蝕光鏈。
“這封印……堅持不了多久了。”
玄金真君心中凜然。
一旦封印徹底崩潰,被鎮壓在坑洞下的“大凶”出世,恐怕整個“雲夢大澤”,乃至更廣區域,都將生靈塗炭!
那絕對是他目前無法應付的存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截暗銀色斷戟上。
此物若能收取,對他的本尊李雲景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無論是用於參悟其中蘊含的空間、破滅法則,還是重新祭煉,都可能煉製成一件驚天動地的法寶。
但,如何收取?
強行收取,是否會破壞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導致“大凶”提前出世?
若不取,難道眼睜睜看着這件重寶在此蒙塵,最終隨着封印破碎而可能失落甚至損毀?
玄金真君的目光在斷戟與下方幽深坑洞之間反覆逡巡,最終,眼中的權衡之色褪去,化爲一片清澈的堅定。
“魔物出世,生靈塗炭,非我所願。”
“借魔亂世,更非正途。”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帶着一絲決絕,“本尊所求,是堂堂正正之路,是聚辛σ钥共还切写孙孁c止渴、自毀根基之舉。”
他不再猶豫,轉而仔細研究起那九根石柱與銀色光鏈構成的封印大陣。
此陣雖已殘破,但根基尚在,其核心原理,乃是以那截疑似準仙器的“斷戟”爲陣眼,抽取虛空祕銀礦脈的空間之力,結合此地特殊地勢,構築成一個複合型的空間封鎮陣法,專門針對坑洞下那充滿混亂、毀滅氣息的存在。
“斷戟是陣眼,亦是鎮物,二者已緊密相連。”
“若強行取走斷戟,陣法立破,封印頃刻瓦解。”
玄金真君心中瞭然,“爲今之計,非但不能取走斷戟,反而要儘可能加固此陣,延緩其崩潰。”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觸摸其上黯淡的符文。
符文觸手冰涼,帶着歲月的滄桑感,其內靈力流轉晦澀,多處節點已近枯竭。
他又看向那稀薄的銀色光鏈,以及從坑洞中絲絲縷縷滲出、不斷侵蝕光鏈的漆黑氣息。
“此陣核心,在於空間之力的循環與轉化。”
“虛空祕銀礦脈提供空間能量,通過陣法轉化爲封鎮之力,再以斷戟爲核心鎮壓魔物。”
“如今礦脈能量或因歲月、或因開採而減弱,陣法自身符文亦磨損嚴重,導致能量供給不足,轉化效率降低,封鎮之力衰退,魔氣纔有機會滲透。”
玄金真君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他本尊李雲景對陣法之道涉獵頗深,這具傀儡化身又融合了星辰之力,對空間、封印等道法亦有獨到理解。
“我無法徹底修復此上古大陣,但或可設法補充其能量,加固其薄弱之處,延緩魔氣侵蝕。”
他盤膝坐下,雙手掐訣,施展神通,引動天地間的星辰之力。
雖然身處地下深處,但星辰之力無處不在,只是稀薄。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星光,與洞窟頂部那些發光的晶石隱隱呼應。
“以星辰爲引,虛空爲橋,納四方微茫,補此陣缺……”
玄金真君口中唸誦着拗口的法訣,十指翻飛,一道道蘊含着精純星辰之力與他對空間陣法理解的淡金色符文,被他凌空刻畫出來。
這些符文並非直接烙印在石柱上,而是懸浮在半空,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融入那銀色光鏈之中,尤其是光鏈最爲黯淡、魔氣滲透最甚的幾處節點。
淡金色符文與銀色光鏈接觸,並未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星光點點滲入,那幾處節點肉眼可見地明亮、凝實了幾分,滲透出來的魔氣也似乎被阻擋、淨化了一絲。
“果然可行!”
“星辰之力中正平和,包容性強,與虛空之力亦有相通之處,可作補充,且自帶破邪鎮魔之效,能一定程度上淨化、阻擋魔氣!”
玄金真君精神一振,加快了施法速度。
一枚枚淡金色符文不斷飛出,融入封印大陣的光鏈與石柱符文節點。
他並非胡亂施爲,而是根據對陣法的理解,針對性地彌補其能量循環的薄弱環節,強化封鎮之力對魔氣的抵抗。
隨着符文的不斷融入,整個封印大陣的光芒似乎穩定了一些,雖然依舊遠不如全盛時期,但那種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的感覺減弱了不少。
那從坑洞中滲出的魔氣,似乎也受到了更強的壓制,變得更爲稀薄、緩慢。
玄金真君額頭微微見汗。
這種精細操作極爲耗費心神和法力,若非他這具傀儡之軀核心強大,且有本尊陣法造詣支撐,根本難以完成。
饒是如此,他也足足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刻畫、融入了數百枚符文,才感覺陣法暫時穩定下來,短期內應無崩潰之虞。
做完這一切,他長吁一口氣,站起身來,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明亮。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截懸浮的斷戟,眼中雖有遺憾,但更多的是坦然。
“準仙器雖好,但取之無道,反受其咎。”
“今日我加固此陣,阻魔出世,也算積一功德。”
“他日若能尋得更穩妥之法,再來取之亦不遲。”
“若無機緣,便讓它永鎮此魔,亦是物盡其用。”
他不再留戀,轉身向着來路走去。
洞窟中那些散發着銀光的奇異晶石,似乎也蘊含着不弱的空間能量,但他並未動。
此物或許是維持洞窟穩定乃至封印陣法的一環,不宜妄動。
沿着原路返回,玄金真君的速度快了許多。
不多時,便回到了之前與祁老怪、劉猛分開的暗河洞穴。
祁、劉二人已調息完畢,正在低聲交談,神色間已多了幾分恭敬與謹慎。見玄金真君返回,立刻起身行禮:“主上!”
玄金真君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道:“此處事了,先離開。”
“是!”
兩人不敢多問,連忙跟上。
三人循着來路,快速向外退去。
路過之前採集“虛空祕銀”和“虛空草”的地方,玄金真君腳步未停,祁、劉二人自然也目不斜視。
很快,他們便回到了最初進入的巨大溶洞,看到了陳松師徒之前留下的些許痕跡,以及那通往礦洞深處的幾條礦道入口。
玄金真君沒有急着離開,而是走到那溶洞通往礦洞深處的幾個入口前,尤其是他們之前進入的那條天然裂縫入口處,駐足觀察片刻。
“主上,可是有何不妥?”
祁老怪小心問道。
“此地深處,封印着一尊上古大魔,兇險異常。”
玄金真君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可讓後來者誤入,破壞封印,放出魔物,否則必是一場浩劫。”
說罷,他雙手再次掐訣,這次是純粹的封印手法。
一道道靈光自他手中飛出,沒入那幾條礦道入口周圍的巖壁之中。靈光隱沒,化作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符文,交織成網,將幾個入口牢牢封鎖。
尤其是他們進入的那條裂縫入口,更是被重點關照,佈下了一層星辰封印,非通曉特定破解之法或擁有元嬰巔峯以上修爲強行轟擊,難以開啓。
“這……”
“主上,那礦洞深處……真有那麼可怕的東西?”
劉猛看着玄金真君的動作,又想起剛纔他提到的“上古大魔”,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連您也……”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在他和祁老怪看來,玄金真君已是深不可測,連他都如此鄭重其事地加固封印,甚至封死入口,那下面的東西,恐怕恐怖到難以想象。
祁老怪也豎起了耳朵,心中同樣好奇與驚懼交織。
“不錯。”
玄金真君佈下最後一層禁制,轉過身,面色凝重地看着二人,緩緩道:“其兇戾之氣,遠非方纔那影魔可比。”
“依貧道推測,其全盛之時,恐怕是超越化神境界的存在,甚至……可能觸及傳說中的煉虛之境。”
“只是被上古大能以絕世手段封印於此,經年累月,魔威消磨,封印亦隨之鬆動。”
“那截斷戟,便是封印核心之一,亦是鎮壓之物。”
“超越化神?煉虛?”
祁老怪和劉猛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化神修士在他們眼中已是傳說中的人物,可開宗立派,稱尊做祖,至於煉虛……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境界!
這等存在的魔物若是破封而出,別說雲夢大澤,整個南詔,乃至更廣袤的區域,恐怕都要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主上高義!”
“不惜放棄可能的至寶,也要加固封印,阻魔出世,屬下佩服!”
祁老怪躬身道,這次倒是帶了幾分真心實意。
他雖非善類,但也深知此等魔物出世的可怕後果,那絕非個人得失可以衡量。
“主上仁慈!”
劉猛也連忙抱拳:“這等魔物,確實碰不得!”
“並非仁慈,而是道義所繫,亦是自保。”
玄金真君擺擺手:“魔物出世,首當其衝的便是這雲夢大澤,屆時我等皆在劫難逃。”
“行了,此間事已了,速速離去。”
“今日所見所聞,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字,以免引來宵小覬覦,徒生事端。”
“屬下明白!”
兩人凜然應諾。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溶洞,穿過蜿蜒的礦道,回到了最初的礦洞入口處。
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不知他們在礦洞中已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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