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祁老怪澀聲道,“以道友之能,在這雲夢大澤何處去不得?”
“何必拘束我等兩個不成器的散修?”
玄金真君停下腳步,看向暗河對岸幽深的礦道,緩緩道:“因爲貧道要做的,並非在這大澤一隅稱王稱霸。”
“這雲夢大澤,乃至整個南詔,不過是起點。”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聲音雖輕,卻如重錘敲在二人心頭:“你們可知,佛光大陸,爲何名‘佛光’?”
祁老怪、劉猛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佛光大陸,自他們記事起便是如此,佛門勢大,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
“只因佛門勢大,便該永世如此麼?”
玄金真君語氣轉冷,“億萬修士,無數生靈,皆在佛門梵唱之下,或屈從,或隱匿,或苟活。”
“你們散修,爲何只能在這大澤瘴癘之地掙扎求存?”
“那些世家大族,名門正派,又佔了多少靈山福地,壟斷了多少資源功法?”
祁老怪和劉猛聞言,心中劇震。
這番話,直指他們內心深處的不平與憤懣。
他們身爲散修,資質機緣或許不如那些大派弟子,但能修到金丹,誰不是歷經千辛萬苦,在血雨腥風中搏殺出來的?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門、正道大宗面前,他們依然如同草芥,只能在這等險惡之地覓食,還要時常提防被“除魔衛道”。
若非被逼無奈,誰願意終日與毒蟲瘴氣、爾虞我詐爲伍?
“貧道要做的,”
玄金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種奇異的蠱惑力,“便是要在這佛光普照之地,撕開一道口子,聚攏如二位這般,不願屈從佛門,不甘永遠沉淪的修士。”
“我們要有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資源,自己的聲音!”
“不求稱霸天下,但求在這片大陸上,有一方我等散修,以及所有被佛門、被那些所謂名門壓迫的修士,能夠真正立足、喘息的天地!”
第922章 魔劫餘孽,影魔蹤跡(求月票)
建立一個反佛門的聯盟!
一個屬於散修和其他被壓迫者的勢力!
祁老怪和劉猛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這個念頭,他們不是沒有過,但散修一盤散沙,各自爲政,如何能與樹大根深的佛門相抗?
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此刻,從這位神祕莫測、手段通天的“玄金道人”口中說出,卻似乎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說服力。
“這……這如何可能?”
劉猛喃喃道,但眼中的抗拒已經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懷疑、激動和一絲渺茫希望的光芒。
“爲何不可能?”
玄金真君反問,“佛門勢大,卻非鐵板一塊。”
“大陸廣袤,佛門又能掌控多少?”
“那些被佛門壓制的魔道旁門呢?”
“那些與佛門有隙的修仙世家、小門小派呢?”
“還有無數如同二位一般,在底層掙扎的散修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只要有人牽頭,有足夠的力量和利益將他們凝聚在一起,爲何不能成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貧道要你們做的,便是在這雲夢大澤,暗中聯絡、吸納可靠的散修同道,初步建立一個據點。”
“資源、功法、甚至更高境界的指點,只要你們盡心辦事,貧道不會吝嗇。”
“至於佛門……時機未到,暫不必正面衝突,但可暗中積蓄力量,蒐集情報,等待時機。”
玄金真君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了兩枚玉簡,分別飛向祁老怪和劉猛。
“此乃《地煞毒經》殘卷與《庚金刀罡》凝練法門,算是見面禮。”
“跟着貧道,只要忠心辦事,日後自有更多好處。”
“反之……”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星辰光芒微微一閃。
祁老怪和劉猛識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不知不覺中,玄金真君已經在他們的識海之中,下了一個禁制!
二人的生死,盡在他的掌握中。
祁老怪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身軀便是一震。
《地煞毒經》!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毒道祕典,雖只是殘卷,但其中記載的幾種毒方和煉毒之法,遠超他目前所學!
他有信心,若得此經,毒功必能更上一層樓!
劉猛亦是如此,那《庚金刀罡》凝練法門,赫然是一種極爲高深的金屬性攻伐神通,正適合他這金刀路數,若能練成,實力至少增加三成!
威逼,利誘,加上一個看似遙不可及卻又直擊心底的目標……祁老怪與劉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權衡,以及最終的一絲決然。
散修最重實利,也最渴望改變命摺�
眼前這位“主上”,實力深不可測,手段狠辣果決,更有如此“雄心壯志”和看似可行的手段,跟着他,或許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險路,但也可能是一條通天大道!
至少,比現在就死,或者繼續在這大澤中渾渾噩噩、朝不保夕要強!
“祁嶽,願奉玄金道……願奉主上爲主!”
祁老怪率先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沉聲道:“從此任憑驅策,絕無二心!”
他改口極快,已然認清了現實。
“劉猛這條命是主上救的,主上又有大志向,我劉猛服了!”
劉猛見祁老怪表態,也一咬牙,轟然跪倒,將金刀插在地上,甕聲道:“願追隨主上,刀山火海,絕不含糊!”
“起來吧。”
玄金真君看着跪倒在面前的兩人,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是微微頷首:“既入我門下,便需守我規矩。”
“忠心做事,自有你們的好處。”
“若有背叛……”
他目光掃過二人,雖未說完,但冰冷的殺意已表明一切。
“屬下不敢!”
兩人連忙應道。
“很好。”
玄金真君點了點頭,指向地上昏迷的陳松,“此人知曉此處隱祕,又心懷叵測,留之無用。”
“劉猛,你去處理了,至於身上的東西,你們二人平分了吧!”
“是!”
劉猛應了一聲,眼中兇光一閃,走到陳松身邊,毫不猶豫一掌拍碎其天靈蓋,處理屍身。
既然已認主,自然要表現。
玄金真君又看向祁老怪:“祁嶽,你精研毒道,可擅長煉製控制心神、或追蹤感應的丹藥、蠱蟲?”
祁老怪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玄金真君的用意,躬身道:“回主上,屬下擅長煉製幾種毒丹,配合獨門手法,可令人定時發作,痛苦不堪,需定期服用緩解之藥。”
“另有一種‘子母連心蠱’,子蠱種下,母蠱在手,千里之內可感應子蠱宿主方位生死,若催動母蠱,可令子蠱噬心,雖不致命,卻痛不欲生。”
“嗯。”
玄金真君滿意點頭,“日後吸納人手,初期可用此等手段控制。”
“記住,寧缺毋濫,首要考察心性、能力,其次纔是修爲。”
“具體章程,回頭再議。”
“現在,你們先在此地調息,恢復法力。”
“貧道要深入這礦洞一探。”
“主上,那殘圖提及此地恐有‘大凶’,您獨自前往,是否……”
祁老怪有些遲疑地問道。
他倒不是真關心玄金真君安危,而是剛認了主,若主人立刻出事,他們識海里的禁制會不會爆發?
“無妨。”
玄金真君擺擺手,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礦道深處,那裏傳來的空間波動更加清晰,還夾雜着一絲令他微微悸動的古老氣息。
“縱有兇險,貧道自有應對之策。”
“你們守在此處,若三日內貧道未歸,可自行離去。”
“不過……”
他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識海中的禁制,可不會因貧道不在而消失。”
“屬下明白!”
祁老怪、劉猛心頭一凜,連忙躬身:“定在此恭候主上歸來!”
玄金真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沒入暗河對岸那深邃的礦道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目送玄金真君消失在黑暗裏,祁老怪和劉猛才直起身,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神色。
有後怕,有敬畏,有對未來的茫然,也有一絲被點燃的野心。
“祁……祁道友,”
劉猛改了稱呼,低聲道,“你說,主上他……真的能做到嗎?對抗佛門……”
“不知。”
祁老怪沉默片刻,望着玄金真君消失的方向,緩緩道:“但主上絕非池中之物。”
“其手段、心性、志向,皆非我等所能揣度。”
“或許……這雲夢大澤,真要變天了。”
“至少,跟着他,比我們以前的日子,或許更有盼頭。”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兩人不再言語,各自尋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地方,服下丹藥,開始打坐調息,只是心中波瀾,卻久久難平。
而此刻,玄金真君正沿着礦道快速深入。
礦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極深處。
四周的巖壁上,“虛空祕銀”的礦脈痕跡越來越明顯,品質也似乎更高,但他並未停留採集。
他的目標,是那股空間波動的源頭,以及殘圖中提及的“祕寶”與“大凶”。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空間波動越強,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空間漣漪,光線扭曲。
同時,一股陰冷、死寂、帶着歲月腐朽氣息的威壓,也逐漸瀰漫開來。
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壁畫和古老的符文,風格古樸蒼勁,與當今修真界流行的符文迥異,正是上古“虛空宗”的遺蹟。
突然,前方通道盡頭,出現了一片濛濛的銀光。
玄金真君加快速度,衝出通道,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之前溶洞巨大十倍不止的天然洞窟!
洞窟頂部,鑲嵌着無數散發着柔和銀光的奇異晶石,如同星空倒懸,照亮了整個空間。
洞窟中央,並非暗河,而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邊緣,矗立着九根粗大的、佈滿複雜符文的石柱,石柱之間,有銀色的光鏈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法,徽衷诳佣瓷戏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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