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肩頭青面白狐輕躍而下,狐爪踏在焦土上,眉心豎瞳微微開合,掃視四方。
“家主,再過數日,便是雷靈狂暴期,恐怕不宜久留。”身後,傅長雷沉聲提醒,他周身雷紋隱現,抵禦外界雷壓。
傅長生未答,只是緩緩抬手,五指虛張。
“嗡——”
一縷星辰之力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細絲般探入雷暴,竟在狂暴的雷靈中撕開一道短暫的通路。
傅長雷見了,瞳孔一縮。
家主如今的實力,只怕已經和普通的金丹初期無異。
傅長生還要趕着去羅家參加永玄的結丹大典,也想着早點找到靈寶碎片離開:
“小白,探路。”
“唧唧”
青面白狐低鳴一聲,豎瞳徹底睜開,青熒幽光如漣漪盪開,所過之處,雷暴竟短暫凝滯,顯露出浮島深處的景象——焦黑的古木、龜裂的岩層,以及……幾處被雷漿淹沒的窪地,隱約有靈光閃爍。
傅長生脣角微揚。
“走。”
一步踏入浮島,腳下傳來“咔嚓”脆響——是雷擊木的殘骸,早已碳化,稍一用力便碎成齏粉。
空氣中瀰漫着焦灼與雷靈特有的腥氣,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細小的雷絲鑽入肺腑,灼得經脈微微發麻。
傅長生神色不變,玄袍上的星辰暗紋無聲流轉,將侵入體內的雜雷盡數化解。
青面白狐在前引路,豎瞳不斷掃視,忽地停在一處巖壁前,狐尾輕擺。
“有東西?”傅長生走近,指尖凝聚星力,輕輕按在巖壁上。
“轟!”
巖壁炸裂,露出內部一株纏繞紫電的靈植——雷紋草,三階靈材,對雷修而言算是珍寶,但……不是情報提及的異寶:
“小白,再探。”
青面白狐輕躍而下,眉心豎瞳驟然裂開,青熒幽光掃過雷暴深處。狐耳微動,忽地朝東南方低鳴一聲。
“找到了?”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
白狐縱身躍入雷漿,片刻後叼回一塊紫紋雷晶——三階上品靈材,卻非靈寶碎片。
傅長生指尖一緊,雷晶“咔嚓”碎裂。
“再探。”
如此反覆三次,白狐先後尋得:
一截孕育雷靈的百年雷擊木芯
七顆天然雷紋珠
半塊上古雷符殘片
傅長生眸色漸冷。
“家主,可要擴大搜索範圍?”傅長雷操控雷靈之力劈開一片雷雲,沉聲問道。
此地雷澤暴動。
對青面白狐探尋形成了干擾,而且小白的第三目也不能常開。
遲疑了一下。
傅長生還是意念落在識海面板上:
“兌換情報”
嗡!
面板顫動。
大量黃光湧動。
緊接着一幅幅畫面呈現而出,目光定在第一幅畫面,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墨蘭?!”
因爲他和鎮世司李萬戶的私人恩怨,對方以小人之心,將墨蘭派到秋月庵做爲細作,墨蘭多半是被發現,此後蹤跡全無。上次他去秋月庵拯救瑞哥兒,情報便提及,墨蘭已經不再秋月庵。
時隔這麼久。
總算是刷新到墨蘭的信息。
墨蘭是傅家微末之時,便迴歸家族,與當年修真四子的地位一致:
“希望情報能夠提供墨蘭的具體線索”
傅長生迫不及待的目光落在第一幅畫面上,嗡,黃光湧動,眼前的一切變得生動起來,宛若身臨其境。
…
…
秋月庵的地牢終年不見天日,潮溼的石壁上爬滿青苔,空氣中瀰漫着腐朽與血腥的氣息。傅墨蘭被粗重的鎖靈銬禁錮在刑架上,素白的道袍早已被鞭痕撕裂,露出道道血痕。她的嘴脣乾裂,呼吸微弱,但那雙眼睛依然倔強如冰。
“三年了,你倒是能忍。”秋月菴菴主緩步走近,指尖挑起墨蘭的下巴,冷笑道,“區區紫府,也敢在我秋月庵做細作?”
墨蘭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庵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掌心猛地按在墨蘭的天靈蓋上,靈力粗暴地侵入她的經脈。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話音未落,一股極寒之氣驟然爆發!
“咔嚓——”
牢房內的水珠瞬間凝結成冰,石壁上爬滿霜紋,連庵主的袖口都覆上了一層薄冰。
“冰靈根?!”庵主瞳孔驟縮,隨即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掐住墨蘭的脖頸,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這樣的資質,若是奪舍……”
墨蘭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的念頭卻是——
“家主……救我……”
…
數月後,暗市。
墨蘭被鎖在一座漆黑的鐵恢校帜_縛着禁靈鎖鏈。她的記憶混亂不堪,只記得自己被秋月菴菴主抓住,卻不知爲何會被帶到這裏。
“一百年了……”
一道沙啞如磨砂的聲音響起。墨蘭抬頭,看見一位枯瘦如柴的老嫗站在煌猓瑴啙岬难壑樗浪蓝⒆潘�
“終於等到一個完美的冰魄之體。”
老嫗——銀花婆婆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齒。她枯瘦的手指穿過鐵欄,按在墨蘭的眉心。
“從今日起,你叫'淑珍'。”
一股陰冷的神識侵入腦海,墨蘭渾身劇顫,記憶如潮水般退去——
她忘記了傅家祠堂的歸族儀式。
她忘記了與傅長生共探祕境的生死時刻。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取而代之的,是銀花婆婆精心編織的幻象——
冰窟中,年幼的“淑珍”蜷縮在“祖母”懷裏,聽着對方講述“家族血仇”。
“淑珍,你是我們玄冰一脈最後的傳人。”
“那些惡人爲了奪取我們的《玄冰訣》,殺害了你的父母。現在,只剩下我們祖孫相依爲命了。”
“今日開始,祖母要教你真正的玄冰訣。”
婆婆將一碗冒着寒氣的藥湯遞給淑珍:
“喝了它,能助你感應天地寒氣。”
淑珍接過碗,藥湯散發着刺鼻的氣味。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婆婆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仰頭飲盡。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極寒之氣從丹田爆發,她痛苦地蜷縮起來。
“忍住!”
銀花婆婆突然厲喝,與平日的慈祥判若兩人:
“玄冰一脈的傳人豈能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了?”
淑珍咬牙堅持,感覺寒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婆婆的手掌貼在她的後心,一股溫和的靈力引導着寒氣歸入丹田。
“很好,很好...”婆婆的聲音又恢復了慈愛,“記住這種痛苦,它是你力量的源泉。”
淑珍昏昏沉沉地睡去,夢中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一個陌生的名字——“墨蘭”。她想要回應,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日子一天天過去,淑珍的修爲穩步提升。銀花婆婆的教導方式總是在慈愛與嚴厲之間反覆切換,讓淑珍既依賴又畏懼。
“手腕抬高點!”銀花婆婆的蛇頭柺杖重重敲在淑珍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紅痕,“玄冰掌的要訣在於寒氣內斂,你這般散漫,如何報仇?”
...
當淑珍達到紫府巔峯時,銀花婆婆取出了七枚通體透明的長釘。
“這是寒髓釘,能助你突破瓶頸。”婆婆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興奮,“過程會很痛苦,但爲了玄冰一脈的未來,你必須承受。”
淑珍恐懼地看着那些長釘,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婆婆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怎麼?你不想爲父母報仇了?”
“我...我想。”淑珍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那就躺下!”婆婆厲聲道。
淑珍顫抖着躺在冰牀上,婆婆枯瘦的手指按住她的眉心:“記住,無論多痛都不能昏過去,否則前功盡棄!”
第一枚寒髓釘刺入膻中穴的瞬間,淑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極寒之氣如千萬根鋼針般在經脈中肆虐,她的皮膚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冰霜。
“第二枚!”婆婆毫不留情地將釘子刺入她的氣海穴。
淑珍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中看到婆婆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當第七枚釘子刺入百會穴時,她的意識已經遊離在崩潰邊緣。
“堅持住!咿D玄冰訣!”婆婆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淑珍本能地按照平日所學咿D功法,七枚寒髓釘突然發出幽藍光芒,形成一個詭異的陣法。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丹田,看到一顆虛幻的冰丹正在形成。
“很好...很好...”婆婆滿意地點頭,“假丹已成,只差最後一步了。”
淑珍陷入昏迷前,隱約聽到婆婆喃喃自語:“再有五年...只要再有五年...“
寒髓釘入體後,淑珍的頭痛發作得更加頻繁了。有時在修煉中,她會突然看到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一個年輕男子在教她劍法,眼中滿是溫柔;
——一羣人在祠堂向她行禮,稱呼她“五小姐”;
——自己服下一枚丹藥,對某人說“家主放心,墨蘭定不辱命”...
每當這些畫面出現,寒髓釘就會發出刺骨寒意,將她的意識強行拉回現實。而銀花婆婆總會適時出現,給她服下一碗苦澀的藥湯。
“又是那些幻象嗎?”婆婆撫摸着她的額頭,“那是仇家植入你腦海的假記憶,目的是擾亂你的道心。”
淑珍虛弱地點點頭。
一天夜裏,淑珍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婆婆不在洞窟中。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婆婆的密室前,透過門縫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銀花婆婆正對着一面銅鏡自言自語,鏡中映出的竟是一張年輕女子的臉!“再忍耐一下,這副蒼老的軀殼很快就不需要了...”婆婆的聲音中充滿狂熱,“冰靈根...完美的容器...”
淑珍驚恐後退。
銀花婆婆猛地轉頭,鏡中的年輕面孔瞬間消失。
“淑珍?”婆婆拉開密室門,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慈祥,“怎麼起來了?做噩夢了嗎?”
淑珍強壓住心中的恐懼,低聲道:“我...我夢見仇人了...”
“傻孩子。”婆婆摟住她的肩膀,“有祖母在,沒人能傷害你。”但這一次,淑珍清晰地感覺到,婆婆的手掌冰冷得不似活人。
回到冰牀上,淑珍輾轉難眠。她摸着自己後頸處不知何時出現的詭異紋路,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中萌芽:
“如果...她不是我祖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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