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2017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一道道感悟如同涓涓細流般匯入他的識海之中。

  他盤坐在殿中,如同一個在星海中垂釣的漁人,將那些從變幻的靈光中飄出的法則碎片一一線入識海深處,歸類、整合、沉澱。

  不知過了多久。

  系統提示在識海中悄然浮現:

  【叮!宿主參悟天樞洞天天地法則咝兄恚Y合自身對五行小世界法則結構的理解進行對照印證。參悟進度:洞天法則基礎感悟完成0.03%。】

  【當前洞天法則掌握度:萬分之三。已初步理解‘法則密度優先於法則廣度’的洞天提升邏輯,對五行小世界下一步的品階晉升方向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與此同時。

  嗡!

  一縷極細微的空間牽引之力如絲線般纏繞在他的元神邊緣。

  這是接引玉符的時限即將臨近的徵兆。

  “要離開蒼梧界了嗎?”

  在這之前。

  他還有一件事要辦。

  李長生轉身跨出殿門。

  首席太上長老正站在殿門外的虛空中負手而立,見他出來,面上帶着一絲關切:“傅道友,可有所得?”

  傅長生微微頷首,拱手道:“略有所悟,雖所得不多,但方向已然清晰。多謝首席成全。”

  首席聽他這般說,也沒有追問細節,只點了點頭:“修行之道,得方向便已足矣。你若需在宗門中繼續參研符道,天樞洞天隨時爲你開放。”

  傅長生道:“晚輩要外出離開宗門一趟,前往蒼梧界之外處理一些私人事務。動身之前,晚輩想見一見孫玄真人,當面道個別。”

  首席聞言,當即以神識傳訊向掌門遞了一道消息,讓他將孫玄真人帶到天樞洞天來。

  掌門接到傳訊時正坐在主峯議事殿中翻閱宗門靈材調度的卷宗,聽到首席傳訊中“傅長青客卿長老要見孫玄真人”的消息,當即放下卷宗起身。他沒有直接去制符峯找孫玄真人,而是先以一枚傳訊符將孫玄真人召至主峯山門處。

  孫玄真人收到傳訊時正在制符峯的符道室中推演一道五階靈符的紋路,放下符筆時還以爲是制符峯中有什麼日常事務需要處理。他來到主峯山門時,看到掌門面色鄭重地候在那裏,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快步上前問道:“掌門,可是傅青那孩子出了什麼事?”

  掌門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你那徒兒平安無事。不過他有一些事需要當面向你交代,你隨本座來便是。”

  孫玄真人跟着掌門一路穿過主峯後山的靈霧區域,看到那座以青玉砌成的“天樞洞天”界門時,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他入門三百餘年,從未踏入過這座化神太上長老們潛修的洞天。今日突然被召入此地,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忐忑與困惑。他看了一眼掌門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掌門,傅青他……真的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然怎麼會在天樞洞天裏?”

  掌門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只簡短地回答:“他很好。待你見了面自然就明白了。”

  界門洞開,靈光如水波般向兩側退散。孫玄真人跟在掌門身後踏入天樞洞天的虛空之中,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傅長生正站在不遠處的虛空中,身着一身玄青色的常服,周身氣息沉穩如山嶽——與平日那副築基巔峯的弟子模樣判若兩人。

  孫玄真人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愣住了。他盯着傅長生看了數息,總覺得哪裏不對。那氣息、那氣度、那站在化神太上長老面前不卑不亢的姿態……他越看越覺得面前這人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分明已經遠遠超出了紫府、金丹,甚至元嬰的層次。

  他轉頭看向掌門,嘴脣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掌門以神識傳音將一句話送入他的識海:“傅長老乃是化神修爲,入我天一宗是爲參悟符碑而來,並無惡意。他此番要離開宗門了,想見你一面道別。”

  孫玄真人愣住:“化……化神?”

  他看向傅長生,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個在昇仙大會上以一枚三階下品靈符贏得他滿堂喝彩的“築基散修”,那個他賜下制符心得、以“徒兒”相稱的年輕人,竟然是一位化神修爲的上人。他一個金丹修士,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了一位化神上人爲徒。

  傅長生上前一步,朝孫玄真人拱手一禮:“師傅,弟子身份確有隱瞞,非有意欺瞞,實乃進入太一宗,需以散修身份行事。但弟子那日在昇仙大會上的話句句是真——師傅賜下的那捲制符心得,對弟子確實助益良多。一日爲師,終身爲師。無論弟子是何修爲,這聲‘師傅’都是真心實意的。”

  孫玄真人哪敢承受,擺了擺手道:“前輩嚴重了。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孫玄心頭髮顫。

  他活了三百多年,收的第一個徒弟就是化神上人,說出去怕是整個蒼梧界都沒人信。

  傅長生從袖中取出一枚靈光溫潤的玉簡:

  “這裏是我在制符一道上的一些心得,從一階到六階符陣的完整體系都收錄在其中。你拿着參悟,日後若是遇到瓶頸,不妨翻開看看。”

  孫玄真人雙手接過那枚玉簡,指尖觸及玉面的瞬間便感應到了其中浩瀚如海的符道信息——那是一種遠超他認知範疇的深邃與完整,如同一部被濃縮於一掌之內的符道天書:

  “這……這太貴重了,晚輩受之有愧——”

  傅長生沒有給他推辭的機會,伸出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玄青、銀白、幽藍三色交織的靈光從他指尖沁出,如同一枚微縮的星辰般懸停在半空,隨即化作一道拇指大小的三色印記,無聲無息地印入孫玄真人的眉心之中。

  孫玄真人身軀猛地一震,只覺一股溫潤而深邃的力量順着眉心滲入識海。

  傅長生收回手指,道:

  “這道印記中封存了我三道法則的本源之力,可在你遭遇致命攻擊時自行激發,替你抵擋化神後期境界以下的三次全力一擊。”

  化神後期以下的致命攻擊抵擋三次……

  這等保命之物,即便是天一宗的化神太上長老們也未必能隨手賜予他人。而他一個金丹修士,只因當初在昇仙大會上收了一個“築基散修”爲徒,便得了這般天大的饋贈。

  他深深躬身一禮:

  “晚輩……無以爲報。唯有將此玉簡中的符道傳承發揚光大,不負前輩所賜。”

  傅長生伸手虛扶了一下,轉向首席太上長老拱手道:“首席保重,若有緣當再回天一宗看望諸位。”

  首席微微頷首:“傅道友保重。天樞洞天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傅長生離開洞天后。

  孫玄真人這纔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玉簡內的符道知識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從基礎的一階符紋佈陣邏輯到繁複的六階符陣嵌套原理,層層遞進、條理分明,每一段論述都帶着清晰而深刻的實踐引導,如同一部被精心編纂了數百年的符道教科書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孫玄真人的面色從恭敬變爲震驚。

  這哪裏是心得……這是一整套符陣傳承……從一階到六階,體系完整、毫無缺漏。

  而且。

  他抬起頭,看向首席太上長老,眼中帶着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測:“首席,傅前輩他在制符一道上的造詣,恐怕不止是化神制符師這麼簡單。這玉簡中的很多理念……已經不是單純制符的範疇了,而是符陣融合與法則注入的前沿推演。”

  首席聞言,眉頭微動,伸手道:“給老夫看看。”

  孫玄真人雙手將玉簡遞上。

  首席接過,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掃了一遍——片刻後,他那張蒼老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真切的震動:

  “這裏面確實不止是符陣知識。傅道友在玉簡中留了一縷關於‘符陣法則’的感悟碎片——他將自身領悟的法則注入符陣的原理,以可參悟的方式封印在了玉簡深處。雖然只是一道碎片,但對符陣師而言,已經是足以開宗立派的根基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一絲嘆息般的欽佩:“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在制符一道上已經走到了將法則與符陣融合的地步,這等天賦……不,這已經不是天賦二字能解釋的了。這是道心的純粹與對符道的執着,兩者缺一不可。”

  旁邊另一位化神太上長老低聲道:“傅道友離去前將這些傳承留在天一宗,是不是意味着他日後不會再回來了?”

  首席微微搖頭:“他留下這份玉簡,是感念孫玄真人那捲制符心得對他有所啓發,也是感念我天一宗對他開放符碑與中心殿的信任。至於是不是不再回來——以他的行事風格,若日後有緣,自然會再回來。”

  他看了孫玄真人一眼,將玉簡遞還,語氣中帶着幾分難得的溫和:“你與他有這段師徒之誼,是機緣。這份玉簡中的符道體系,你好好參悟。日後若能在符道上走得更遠,也算是沒有辜負他留在玉簡中的心血。”

  孫玄真人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地收入懷中。

  首席負手道:“若你真能以一己之力將符陣與法則融合爲一……或許有朝一日,蒼梧界也能出一位符道留名萬古的人物。”

  消息傳回制符峯時,玄符上人正在符道殿中臨摹一道古符紋。他聽完掌門遣人傳回的話,哈哈大笑。

  “老夫收了一個化神上人做徒孫……這事兒夠老夫在宗門中吹一輩子了。”

  靈獸峯峯主木槐真君得知消息後站在靈獸峯上,望着制符峯的方向,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他回頭看了看欄中那些溫順的靈獸,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還在爲紫府瓶頸發愁的弟子,沉默地捋了捋鬍鬚,最終嘆了口氣:“咱們靈獸峯什麼時候也能來一位化神上人短暫駐足啊……”

  血色禁地的入口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傷口,橫亙在境州境內一片荒蕪的赤紅色山嶺之間。

  禁地入口前方的亂石坡上,三道身影正駐足而立。

  三人修爲皆是金丹後期,在境州已算得上一方小有名氣的修士。

  沈如煙率先開口,目光從入口處收回,落在周硯面上:

  “周兄,你從何得來的消息?那凝嬰果樹的消息當真確鑿?若是一招不慎,咱們三人可都得折在裏面。”

  周硯合攏摺扇,在掌心輕輕叩了兩下,道:

  “數月前,我在境州的散修坊市中偶遇一位舊識。此人姓方名遠,與我同出碧落宗外門,後來各自散修,已有十餘年未曾聯絡。他如今已突破至元嬰初期,特意來坊市中採買鞏固修爲的靈物。我與他飲酒敘舊時,他提及自己突破元嬰的關鍵——便是在這血色禁地內層深處尋得了一株凝嬰果樹,取了一枚成熟的凝嬰果煉化,一舉衝破了瓶頸。”

  趙鐵柱在一旁重重地哼了一聲:

  “周書生,你那消息靠譜不靠譜的且不論,這天都快變了還磨磨唧唧的!天劫二十年後就到了,魔族大軍一過境,別說金丹,元嬰都未必能活下來。咱們三個卡在金丹後期多少年了?再不突破,等魔劫一來連跑都跑不贏。既然來了,那就進去闖!安分守己老老實實修煉,那是對太平年月的人才管用,現在這天南大陸,拼的就是一股狠勁——咱們要活命,總得冒點險!”

  沈如煙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趙兄,你可曾聽聞惠州府傅家的水雲洞天?那位傅家主後據說實力大進,洞天品階也提升了不少,已經接納了不少散修與附庸勢力入駐。傳聞中傅家願意接收任何願意投靠之人,不設苛刻門檻、不索要賣身契——若是實在走投無路,咱們大可去投奔傅家,未必非要在這血色禁地中賭上性命。”

  她頓了頓,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沉痛:

  “咱們的好友李三娘,你總記得吧?金丹巔峯修爲,半年前進了這血色禁地內層尋一株七葉靈芝,至今音訊全無。還有張屠夫,金丹巔峯的橫練肉身,進去不到三日便被擡出來了,到死都沒說清楚自己在裏面遇到了什麼。這血色禁地內層,不是光靠膽子大就能闖過去的。”

  周硯合攏摺扇,神色鄭重了幾分:

  “沈姑娘說得不錯,趙兄的性子確實急了。但此事也並非全無把握——方遠既然能進到內層深處、安然突破元嬰後全身而退,說明內層雖然有兇險,卻並非必死之地。關鍵在於路徑與時機。他給的地圖中標註了三條相對安全的路線,咱們只要按圖索驥、步步爲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他看了沈如煙一眼:

  “至於傅家的水雲洞天——我並非不信那位傅家主的能力,但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他廣納散修、來者不拒,圖的是什麼?魔族大劫一來,若真的到了兵臨城下之時,他會不會拿投靠過去的散修當炮灰、當試探魔族兵鋒的第一批棄子?咱們在修真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仁義之師’在最後關頭把人當盾牌使的例了。我周硯只信一條——自己的修爲,纔是自己最可靠的護身符。”

  沈如煙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回。便依周兄所言——按地圖路線謹慎行進,苗頭若不對,立刻撤退,絕不戀戰。屆時再投奔傅家也不遲。”

  趙鐵柱咧嘴一笑,扛起重劍大步邁出:

  “這就對了!磨磨唧唧的浪費時間!走!”

  …

  …

  血色禁地內層的景象遠比外界看到的更爲詭異。

  三人沿着周硯手中那張地圖標註的路線小心前行,沿途的景象讓他們頭皮一陣陣發麻。

  路旁散落着大量骸骨,有的尚完整、有的已成碎片,粗略看去不下百餘具。

  沈如煙在一具靠着巖壁的半坐狀骸骨前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那具骸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一那枚儲物袋上繡着一枚殘破的梅花紋章,是李三娘的標識。

  “這不對。三娘半年前才進入血色禁地,但這具骸骨的風化程度——至少已經死了數百年了。”

  周硯面色也跟着沉了下來:

  “骨骼表面的靈力侵蝕痕跡極爲陳舊,絕非半年之內所能形成的。這禁地中……怕是有什麼東西在‘加速’骸骨的腐朽過程,或者是某種時間法則的扭曲,讓新死之人看起來如同死了數百年。”

  趙鐵柱站在前方遠處,忽然低吼了一聲:

  “你們來看前面——!”

  二人快步上前,順着趙鐵柱的目光望去,只見前方約莫百丈處的地面上,一條暗紅色的靈光長河橫亙於視野之中。

  周硯對照手中的地圖辨認了半晌,低聲道:

  “過了這條河,便是內層核心所在了。方遠說他在河對岸的那片紅色密林深處發現了凝嬰果樹。不過地圖上標註此處有大量血僵傀——以人血與怨念凝聚而成的半靈體,實力約在金丹中期到元嬰初期之間。”

  “走!”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各自祭出了護身法寶。

  密林中果然有一株通體赤紅的矮樹,約莫丈許高,枝幹虯曲如龍蛇,葉呈五角狀,樹冠間懸掛着三枚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果實,果皮表面流動着一層溫潤的靈光,散發着濃郁而甜膩的靈力氣息。

  凝嬰果!

  沈如煙神識掠過凝嬰果樹周圍。

  臉色一變。

  “有人埋伏。”沈如煙以神識傳音將發現告知二人,“樹周圍至少埋伏了五個人,修爲都在金丹後期到巔峯之間。”

  周硯眼睛微微一眯:

  “咱們不必做那隻螳螂。既然有人願意替我們先探路,咱們便做黃雀便是。”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以枯葉狀的靈符,催動之後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靈光將三人徽制渲校瑲庀⑴c身形如同融入了周圍的草木岩石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此物雖不足以瞞過元嬰修士的神識,但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極爲精妙的隱匿手段。

  約莫一炷香後。

  果樹的西北方向草叢中,果然有五道身影緩緩顯形。

  爲首一人修爲已達金丹巔峯,身着暗色勁裝,面容冷峻,他警惕地以神識反覆掃過周圍數十丈的範圍,確認無人之後,才快步走向凝嬰果樹,伸手摘下了一枚通體赤紅的凝嬰果。

  就在果蒂脫離枝幹的剎那。

  轟。

  那枚凝嬰果猛然炸開!

  赤紅色的果皮如同被撕裂的面具般從內部破碎,露出一張猙獰如深淵的、長滿了利齒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