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諸位莫忘了,老祖宗已經摺返宗門,正在主峯後山閉關潛修。返虛境界的大能坐鎮,若此子真敢在覈心殿中動什麼手腳,老祖宗一念之間便能將其碾碎。以他的修爲和心機,斷不會做這等自尋死路之事。”
“……”
議論一番後。
最後還是首席太上長老拍板,對傅長生道:
“老夫可以允你進入核心殿參悟。不過有一件事須讓你知曉——我天一宗的老祖宗,返虛境界的鎮宗尊者,已於數日前閉關結束折返宗門,此刻正在主峯後山潛修。老祖宗平日不問宗門俗務,但若有人在覈心殿中圖植卉墸先思乙荒钪g便可洞察。屆時莫說我等不給你情面。”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帶着明確的警示:“你既然坦蕩提出條件,老夫也坦蕩相告——你若有心爲宗門出力,天一宗必不相負。但若另有所圖……返虛尊者一怒,你應當清楚後果。”
傅長生面色不變,微微頷首:“晚輩明白。晚輩此行只爲參悟洞天法則,絕無半分覬覦洞天本源之心。若違此誓,任憑宗門處置。”
首席太上長老點了點頭:“好。你且在此等候片刻,待本座與諸位太上將此輪封印穩固之後,便開啓核心殿送你入內。”
首席太上長老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金色靈光如鑰匙般嵌入封印陣眼之中,陣紋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以青灰色的靈玉砌成,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
“諸位隨我來。”
首席當先步入甬道,其餘十一名化神太上長老緊隨其後,傅長生走在隊尾。
甬道向下蜿蜒了約莫百丈,越往深處那股被鎮壓的氣息越濃。
甬道盡頭是一座約莫數十丈方圓的地下石室,石室四面牆壁上嵌滿了以精金澆築的封印銅柱,銅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魔咒文。地面正中央是一方直徑約三丈的圓形祭壇,壇面以黑曜石鋪成,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封印陣紋,陣紋中央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雖已被修補過,卻依然殘留着曾被侵蝕過的痕跡。
首席在祭壇邊緣站定,道:
“這方祭壇之下鎮壓的,便是我天一宗立宗之初便已封印在此的古魔。此魔當年作亂蒼梧界,被我宗創派祖師以大神通鎮壓於此,歷經數萬年鎮壓,其修爲已被消磨至返虛初期左右。但此魔的魔性極重,即便修爲跌落,依然能以意念蠱惑人心——周元便是被它蠱惑的卸嗟茏又弧!�
他抬手指向祭壇陣紋中央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
“不久前,老祖宗返虛尊者親自出關,以本命靈力重新加固了這道封印。諸位化神上人如今所做的,只是封印加固的收尾工作——將老祖宗靈力貫入的鎮壓符文逐一點亮、校準,使其與祭壇原有陣紋完全融合。”
傅長生站在祭壇邊緣,隨即將一道意念沉入系統界面:“定向推演:如何利用我現有的鎮魔塔與天龍神之力,配合天一宗十二名化神的鎮壓陣法,對此古魔進行煉化削弱?”
【叮!定向推演啓動。消耗家族氣咧担阂蝗f。】
【推演中……推演完成。】
【推演方案:以天一宗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的鎮壓陣法爲基礎,將其引導至宿主五行小世界冥地中的“鎮魔塔”之上,形成以鎮魔塔爲核心的煉化樞紐。具體佈陣方案如下:】
【一、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按“十二都天神煞煉魔陣”的方位落位——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一人,將自身靈力以“天罡貫脈法”注入祭壇封印陣紋之中,將鎮壓之力轉向冥地鎮魔塔,而非單純壓制祭壇表面。】
【二、宿主以混沌元神催動鎮魔塔本源,以“九幽鎮魂咒”爲引,將十二都天神煞煉魔陣傳導而來的鎮壓之力轉化爲煉化之力,持續剝離古魔的魔氣與元神本源,將其化爲精純的魔元精華融入鎮魔塔之中。煉化過程中需要一段持續的誦咒祭煉時間,期間施法不可中斷,否則煉化進程將倒退。】
【三、古魔在被煉化過程中必然劇烈反抗。屆時需以天龍神的神力虛影降臨石室,以神性之力壓制古魔的暴起反撲;同時以秋娘的空間法則封鎖祭壇周圍的虛空裂隙,防止古魔在反抗過程中以意念或魔氣滲透出封印漏洞。秋娘的空間封鎖與天龍神的神力壓制形成雙重保險,可確保煉化過程安全推進。】
【四、額外注意:天一宗返虛老祖不久前出手加固封印,消耗了大量靈力,且在天地法則的約束下返虛境修士在動用本命靈力後通常需要數十年方可再次全力出手。因此本次煉化過程中不會有返虛級外力介入,一切需以當前人手與手段完成。】
傅長生將推演結果收入識海,轉向首席太上長老,將方案以簡潔的語言轉述——略去了系統與五行小世界的存在,只說自己有一件鎮魔靈寶與一尊神靈虛影可配合使用。
首席太上長老聽他說完,沉默了片刻,隨即與其餘十一名化神以神識傳音交換了意見。傳音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首席回過頭來,目光中帶着審慎與決斷:“你所說的十二都天神煞煉魔陣,乃是上古失傳已久的煉魔陣道,我宗藏經閣中只有殘篇記載。你確定此陣可行?”
“晚輩確定。”
首席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拍板道:“好。諸位太上,隨本座落位。”
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應聲而動,身形如同流光般在祭壇四周散開,各按十二地支方位落定。首席坐於子位,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靈力從他掌中湧出,注入祭壇陣紋之中。其餘十一人如法施爲,十二道靈力同時匯入黑曜石祭壇的封印陣紋之中,整座祭壇表面的靈光驟然亮起,如同一張被點燃的古老陣圖。
傅長生盤膝坐於祭壇正前方的虛空之中,閉目凝神,混沌元神全力咿D。他以《太上感應篇》中的呱裰▽⒁豢|神識探入冥地深處,那座通體漆黑的鎮魔塔彷彿感應到了他的意念,塔身上的鎮魔符文逐一亮起,發出一陣低沉如鐘磬般的嗡鳴。
他開口誦唸“九幽鎮魂咒”,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如金玉相擊,帶着一股穿透虛空的肅穆之力。
古魔在祭壇深處感應到了威脅,一道暗紅色的魔氣如同毒蛇般從封印陣紋的裂痕中猛然竄出!那魔氣在半空中急速凝聚,化作一道約莫丈許高、面容模糊卻散發着濃烈暴戾氣息的暗紅色虛影——古魔的神識投影!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如悶雷,震得整座石室都在微微顫抖,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傅長生,彷彿要將他的神魂一口吞下。
“人族……你竟敢煉化本座——!”
傅長生眼皮都沒抬,口中經文不停,意念卻在同一瞬間沉入五行小世界:“秋娘——封鎖虛空!”
秋娘的身影在傅長生身側驟然凝聚,雙手凌空一按,銀灰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如同浪潮般以她爲中心向外擴散開來,將整座祭壇周圍百丈虛空層層封鎖!那暗紅色的魔氣虛影在觸及空間壁壘的剎那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壁,身形劇烈扭曲,被擠壓得只剩原本的一半大小。
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同時感受到了那股空間封鎖之力,數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秋娘身上,有人低聲驚呼:“化神中期的空間陣靈?!此子竟然隨身攜帶這等存在——”
首席沉聲喝道:“穩住心神,繼續輸送靈力!”
十二人的靈力重新穩定下來,順着陣紋匯入鎮魔塔之中。傅長生的經文聲在鎮魔塔的嗡鳴中層層疊加,塔身上亮起的靈光如同黑雲壓城般從塔底向塔頂逐層推進。那暗紅色的魔氣虛影在空間封鎖與塔力煉化的雙重壓制下不斷縮小、變淡,如陷入泥沼的困獸般發出越來越弱的嘶吼。
煉化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古魔被剝離的魔氣已有小半被鎮魔塔轉化吸收。
就在腥艘誀憻捇瘜㈨樌M行下去時——祭壇深處那道暗紅色的裂痕中驟然噴湧出一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魔氣洪流!那股魔氣的強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反抗,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同時悶哼一聲,周身靈光劇烈閃爍,有數人的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那魔氣洪流以蠻力撕裂了部分封印節點,將十二人同時震得踉蹌後退!
“它在拼命——!”首席低喝一聲,雙手靈力暴漲試圖重新穩住陣紋,但古魔爆發出的反抗之力已遠超他們的預判。
傅長生在那魔氣洪流噴湧而出的瞬間意念猛然貫穿冥地中的天龍神廟:“天龍神——鎮壓!”
一尊金甲巨人的虛影自虛空中轟然降臨,身披龍鱗甲冑、手持鎮魔塔虛影的雙臂凌空按下——天龍神的神力如同一輪金色烈日墜入深淵,硬生生將那股暴起的魔氣洪流壓回了祭壇之中!古魔的虛影在神光之下發出一聲不甘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嚎,身形在金色神光中寸寸崩解、潰散,再也凝聚不出完整的形體。
傅長生抓住那千鈞一髮的間隙,雙手結印猛然一合——鎮魔塔的塔底驟然洞開一道幽深的裂口,如同一張無形的巨口將古魔殘餘的全部魔氣與元神碎片一口吞入塔中!
塔門轟然閉合。
祭壇上的封印陣紋重新恢復了平靜的靈光流轉,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雖然仍在,卻已經徹底失去了先前那股蠢蠢欲動的暗紅色氣息。古魔的氣息,從封印深處徹底消失了。
石室中一片寂靜。
十二名化神太上長老緩緩調息、收斂靈光,有幾人擦拭了嘴角的血跡,卻無人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長生身上——落在他身旁那道銀灰色的空間陣靈虛影上,落在那尊正在緩緩消散的金甲天龍神虛影上,落在懸浮於虛空中那座散發着深沉鎮魔之力的黑色寶塔上。
首席太上長老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在傅長生與鎮魔塔之間來回掃過,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朝傅長生鄭重拱手一禮:“老夫……代天一宗上下,謝過傅道友。”
其餘十一名化神太上長老同時起身,朝傅長生躬身一禮。態度與方纔那個“需要謹慎提防的外來化神”已經截然不同——古魔被收服剷除,天一宗頭頂懸了數萬年的利劍被徹底摘除,這是任何宗門寶物都無法衡量的恩情。
“傅道友收服古魔、爲我宗除去數萬年隱患,此恩天一宗永世不忘。”首席正色道,語氣中帶着一種超越宗門之見的鄭重,對周圍十一名化神道,“傅道友方纔所用之寶、之神、之陣靈,皆是遠超我宗底蘊之物。但他既然選擇了以這些底蘊爲天一宗出力,那便是我們的自己人。日後宗門上下,當以客卿長老之禮待之。”
傅長生微微頷首,將鎮魔塔收入冥地,吩咐傅老與秋蟬日夜祭煉塔中古魔的殘餘魔氣與元神碎片。鎮魔塔內的煉化過程在持續咿D,一絲絲精純的魔元精華正在從古魔殘存的魔氣中被剝離、提純,即將凝聚出一件特殊的產物。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鎮魔塔底部凝聚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暗紅如凝固血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細密的黑色紋路如血管般蜿蜒分佈,散發出一種濃郁的、純粹的暗屬性靈力波動。
傅長生將那枚暗紅色的珠子取出託在掌心,系統提示在識海中適時亮起:
【叮!鎮魔塔煉化古魔殘存魔氣與元神碎片,凝聚產物:‘九幽魔元珠’(六階中品)。】
【功效:此珠凝聚了古魔殘存魔氣中剝離出的精純暗屬性本源,可用於催熟暗屬性靈植。將此珠埋入暗屬性靈植根系之下的土壤中,可使其生長速度提升約五倍,且能促進靈植在成熟過程中發生良性的靈力異變,有一定幾率使靈植的品質突破原有品階上限。催熟效果可持續三年,三後魔元珠靈力耗盡,化作普通石珠。】
傅長生將那枚九幽魔元珠收好,心中已經有了它的去向。五行小世界的冥地中長着一株九幽魂桑樹——暗屬性的靈植,正需要這等至純的暗屬性本源來提升品階。
他抬步跟在首席太上長老身後,沿着甬道重新向天樞洞天的上方走去。身後那座鎮壓了古魔數萬年的祭壇上,封印陣紋仍在安靜地流轉着靈光,只是它下面鎮壓的東西,已經從一頭合道古魔變成了一片空空如也的虛空。
傅長生將那枚暗紅色的九幽魔元珠託在掌中,意念一動便沉入五行小世界,喚來了赤着雙腳的碧衣童子。冰焱從靈泉邊一溜煙跑來,圓溜溜的碧綠色眼眸落在那枚暗紅色的珠子上時,小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混雜着好奇與本能的興奮:“主人!這東西好香。”
傅長生解釋道:
“此珠名爲九幽魔元珠,內蘊精純的暗屬性本源。冥地中那株九幽魂桑樹本就是暗屬性的靈植,你以《青木靈露訣》配合此珠之力,將其催熟至結果。果實成熟後封印保存,待我處理好其中隱患,便可作爲秋蟬突破化神的關鍵靈物。”
冰焱雙手接過那枚珠子,鄭重地點頭:“冰焱明白!”
他捧着魔元珠小跑至冥地深處,在那株通體漆黑、枝幹如龍蛇盤踞的九幽魂桑樹下站定。樹冠如墨雲般徽至朔綀A數十丈,枝葉間流淌着幽深而沉靜的暗屬性靈光。
冰焱盤膝坐於樹根之上,將九幽魔元珠埋入根系下的土壤中,雙手結印,催動《青木靈露訣》——翠綠色的生髮靈光與他體內源自魔元珠的暗屬性本源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灰綠色的、帶着奇異生機的靈力涓流,源源不斷地注入九幽魂桑樹的根系之中。
數個時辰之後,五行小世界的冥地穹頂上,忽然出現一圈暗紫色的靈光漩渦。
那漩渦緩緩旋轉着,將冥地中稀薄的暗屬性靈力如同吸水般匯聚而來,灌注至九幽魂桑樹的樹冠之上。整株靈樹的枝葉在那一刻猛然舒展開來,枝幹上的每一片葉脈都亮起一層幽深的紫色光暈,如同被點燃的闇火在樹冠間無聲燃燒。樹冠正中央,一朵拳頭大小的暗紫色花苞緩緩綻放,花瓣層層疊疊如墨玉雕琢,花蕊處凝結出一枚龍眼大小的深紫色果實,果皮表面流動着細密的銀色紋路,散發出一股清冽而深邃的靈韻。
冰焱催動靈力將那枚果實凌空摘下,以三層封印符籙層層包裹,小心地捧到傅長生面前:“主人,九幽魂桑果成熟了!”
第915章 滿載而歸,賜法,血色之變
傅長生接過那枚封印的果實,系統提示在識海中亮起:
【叮!九幽魂桑果(六階上品)已成熟。此果內蘊精純的暗屬性本源與魂道精華,是鬼修突破化神的絕佳輔材。但果實在生長過程中吸收了古魔殘存的魔元珠之力,內部殘留着微量的古魔怨念雜質,若直接服用可能導致鬼修在突破過程中神識受擾、心魔叢生。建議以鎮魔塔對其進行煉化,祛除古魔怨念雜質後,方可安全使用。】
【煉化方案:將九幽魂桑果置入鎮魔塔的第三層煉化室中,以‘九轉淨魔咒’持續煉化,每一轉以塔中鎮壓之力逐層剝離果肉中殘餘的古魔怨念與魔氣雜質。七個時辰後果肉將恢復純淨,屆時可配合‘玄陰聚靈陣’與《九幽化神訣》一同使用,幫助鬼僕秋蟬衝擊化神瓶頸。】
傅長生將九幽魂桑果送入鎮魔塔第三層煉化室,以九轉淨魔咒啓動煉化流程。墨黑色的塔身第三層亮起一圈幽暗的靈光,那枚深紫色果實在靈光包裹中緩緩旋轉,一縷縷細微的暗紅色雜質被逐層剝離、焚滅,果肉的顏色從深紫漸變爲純淨的墨藍色,靈韻也隨之變得清澈而沉穩。
七個時辰之後,煉化完成。
傅長生將淨化後的九幽魂桑果取出,喚來秋蟬。秋蟬的幽藍色魂體在他面前凝聚成形,感知到那枚果實中蘊含的精純魂道本源時,眼睛一亮。
“秋娘,布‘玄陰聚靈陣’——以玄陰石爲基,以九幽魂桑果爲陣眼,以冥地陰氣爲源,爲秋蟬提供突破所需的靈力環境。”
秋娘應聲而動,在冥地深處的黃泉河畔擇了一處陰氣最濃之地,以十二枚玄陰石按十二地支方位埋入地中,陣心處設一方以萬年寒玉雕琢的臺座。陣紋以幽冥之力勾勒而成,線條如暗河流淌,在冥地特有的幽藍色靈光中緩緩亮起,如同一座在夜色中甦醒的古老祭臺。
秋蟬盤膝坐於陣心,將那枚淨化後的九幽魂桑果含入口中,閉目咿D《九幽化神訣》的祭煉心經。果實中的魂道本源如同溫潤的泉水般湧入他的魂體之中,順着經脈般的魂力脈絡緩緩流轉,開始衝擊那道困了他數百年的化神壁壘。玄陰聚靈陣的十二枚玄陰石同時亮起,將冥地中的陰氣匯聚爲一層厚重的暗藍色光繭,將秋蟬的魂體完全包裹其中。
“煉化需要一段時間,”秋娘低聲道,“少則數年,多則十年,待她魂體中的靈力完全轉化完畢,化神便水到渠成了。”
傅長生微微頷首,將目光從秋蟬身上移開,意念退出了五行小世界。
天樞洞天的石室中,首席太上長老道:“傅師弟剛祭煉完古魔,可需休整一日再進入中心殿?”
傅長生搖了搖頭:“不必。”
他不知自己能在此界停留多久,既然古魔之事已了,便趁早進入中心殿參悟。越快越好。
首席見他神色篤定,便不再多言,從袖中取出一枚以靈玉雕琢的符文令符,注入靈力後朝虛空一劃——天樞洞天中央那座玲瓏殿宇的正門緩緩洞開,露出內裏一片被柔和靈光徽值目臻g。
殿門之內沒有牆壁、沒有樑柱,只有一片如同星海般深邃的虛空,虛空中懸浮着無數細碎的靈光顆粒,每一粒都如同一顆微縮的星辰,在無聲地閃爍着。
“中心殿便是這座洞天的核心所在,殿中懸浮之物,便是天樞洞天自身天地法則的具象化顯形——此物無定形、無定態,時時刻刻都在變化,以不同的形態演繹着天地法則的不同側面。”首席站在殿門外,負手道,“你能從中領悟多少,全看你自身的機緣與悟性。老夫等人不會入內打擾,你且安心參悟便是。”
傅長生朝首席拱手一禮,隨即跨步邁入殿門。殿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盤膝坐於虛空之中,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壺,壺中是以悟道古茶樹葉片熬製的濃茶。他緩緩倒出一杯,那茶湯呈清澈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層細密的金色靈光,清冽的道韻氣息隨着熱氣升騰而起,如同一縷無形的霧氣纏繞在他的眉心之間。
他舉杯一飲而盡,溫潤的茶湯入喉,一股清涼而通透的感悟之力直衝天靈,將他本就敏銳的感知推至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清明狀態。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殿中正中央那團懸浮之物上。
光團微微一顫。
一卷古老畫卷展開。
畫卷中浮現出一座巍峨的城池——城牆以青金石砌成,高逾百丈,城牆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盞以萬年鮫油爲燃料的長明燈,燈火通明如星河流轉。城樓之上,一面繡着“大乾”二字的金色王旗迎風獵獵飄揚,旗下站着一位身着玄黑龍袍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沉毅如鷹,面向城下黑壓壓的百萬子民與文武百官,緩緩舉起右臂。
“寡人受命於天,承乾統極,自今日起立國號爲‘乾’。凡乾土之上,田租減三成,徭役減半,舉賢不問出身——願蒼生同沐盛世之澤。”
城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聲浪如海潮般一層層推向天際,驚起了城郊山林中棲息的數千只白鶴,它們振翅而起,盤旋於城樓上方久久不散,如同一場祥瑞的天象在爲這個新生的王朝祈福。
那一年,是爲大乾元年。
畫面流轉。
日月如梭,草木榮枯數十次,畫卷中的城池從一座擴建爲三座,從三座蔓延爲數十座,從數十座連接爲遍佈萬里河山的數百座。
大乾王朝在開國大帝的治下度過了黃金般的七十年,他改革稅制、興建水利、開科取士、平定邊患,將這片曾經四分五裂的大地凝聚爲一個鐵板般的王朝。
他在位最後一年。
於朝堂之上含笑託付玉璽於太子,說了一句“吾兒當以蒼生爲念”,便闔目而逝,諡號“乾聖”。
乾聖之子在位三十餘年,雖不如其父雄才大略,卻勤勉克己、守成有餘,將大乾的國力推至了前所未有的巔峯。疆土擴張至西海之濱,商隊縱橫於三洲之間,國庫充盈得需要加蓋三座新庫才能裝下所有的稅銀。
百姓歌之曰:“大乾盛世,夜不閉戶。”
明黃之中漸漸生出了一縷暗金色的紋路。
畫面中的君主換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大乾第七代君主,在位之初雄心勃勃,一心想超越列祖列宗的功業。他不顧老臣的勸阻,強行徵發百萬民夫修築一座通天的觀星臺,以“上應天象、下鎮國摺敝瑢崉t想在史書上留下比肩開國大帝的偉業。
觀星臺修了二十年,耗盡了國庫與民力,最終因地基不牢在完工時候,轟然倒塌,壓死了三千餘名工匠。
那一夜,年輕的君主站在坍塌的廢墟前,望着漫天飄落的塵土與碎石的殘骸,對身後的內侍說了一句:“朕……是不是做錯了?”
從那時起,暗金色的紋路在畫卷中迅速蔓延開來。
地方豪強開始兼併土地,流民從田野湧向城鎮;邊關將領擁兵自重,對朝廷的詔令陽奉陰違;宦官與外戚爭權奪利,三任君主被廢、被弒、被幽禁,朝堂之上血濺玉階。
大乾末年的最後一夜,都城被叛軍圍困。
末代君主懷裏抱着一柄從開國大帝時期傳下來的天子劍。
劍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承乾統極,以蒼生爲念。”
走到城樓。
直接一躍而下。
“大乾——亡了。”
畫卷畫面爲之一變。
不斷演變風雨雷電、草木枯榮、生離死別、王朝興替、星辰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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