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山谷中的靈霧忽然停滯了一瞬。
隨即，那層溫潤的靈霧如同被無形的手撥開般向兩側緩緩退去，露出一條通往谷內深處的青石小徑。小徑盡頭，一座通體以乳白色玉石砌成的仙宮從靈霧中浮現，飛檐翹角，雕樑畫棟，門前立着一對石鶴，姿態優雅如同在側耳傾聽。
仙宮的大門無聲開啓，一名老者從門內走了出來。
老者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白髮白鬚，面容清癯，目光中帶着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通透。他的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如同一個凡俗間的尋常老翁，但傅長生能感覺到——那種“沒有靈力波動”本身，就是一種恐怖到了極點的內斂。
老者的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詫異：
“故人之子……氣息倒是像了七分。”
傅長生心中猛地一振。
故人之子？
難得對方指的是已經飛昇靈界的父親，亦或者杳無音信的母親？還是指某位他尚未知曉的上界存在？
他正要開口追問。
老者卻擺了擺手，如同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般截住了他的話頭：
“不必問了。等你有朝一日飛昇仙界，自然知曉。老夫能告訴你的只有一句——你身上的因果很重，牽扯之人比你想象中更多、更高。現在知道得太多，對你不是好事。”
仙界？！
傅長生心中一驚。
他沒有繼續追問，拱手道：
“晚輩明白了。前輩，晚輩想要幾枚造化石，越多越好。晚輩願意以這截悟道古茶樹的活枝相換。”
他從五行小世界中取出那截保存已久的悟道古茶樹活枝。枝條約莫兩尺長，通體呈暗金色，表面覆蓋着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枝條末端還帶着一片嫩綠色的芽尖。
老者看了一眼那截活枝，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真正的動容：
“不錯不錯。”他從袖中取出一隻暗青色的石匣，拋向傅長生。“裏面有十二枚造化石。多出來的算是贈送你的。”
傅長生接住石匣，神識探入其中確認無誤後，將悟道古茶樹的活枝雙手遞了過去。老者接過活枝時，指尖在那片嫩綠色的芽尖上輕輕碰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隨即轉身朝仙宮走去，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後會有期。老夫覺得，你我還有緣再見。”
仙宮的大門緩緩關閉，靈霧重新合攏，將那座白玉仙宮的輪廓完全遮蔽，如同一幅被重新捲起的畫卷。山谷恢復了之前那種仙氣繚繞的寧靜，彷彿方纔的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傅長生站在山谷入口處，將那隻暗青色的石匣小心收入儲物戒中，朝仙宮的方向再次拱手一禮，隨後轉身離開了山谷，回到青龍背上。
他意念沉入五行小世界，在靈山東麓尋了一處平坦的草地，將那十二枚造化石從石匣中取出。造化石呈拇指大小的乳白色橢圓形，表面流轉着溫潤的光芒，入手微溫，如同握着一枚被陽光曬熱的卵石。系統提示適時響起：
【獲得造化石×十二。女媧造化面板可開始使用。當前面板等級：一階。每次捏造基礎人形生靈消耗造化石一枚。是否開始捏造？】
傅長生看着手中那十二枚溫潤的造化石，沉吟片刻，選擇了捏造一男一女兩個嬰兒。系統提示確認後，兩枚造化石在面板的光芒中緩緩融化、重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成型，最終化作兩個蜷縮在靈光中的小小人影。
隨着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響起，一個男嬰和一個女嬰同時誕生。他們躺在靈山東麓那片柔軟的草地上，皮膚細嫩，小手小腳蜷縮着，眼睛尚未睜開，卻已經在發出嘹亮的啼哭。
傅長生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嬰兒抱起，以靈力包裹，送入靈山之下中州的一座低矮山頭上。他神識掃過那片山頭，發現一處被靈木遮掩的天然石洞，洞中正臥着一頭灰白色的母狼，身邊躺着一窩剛出生不久的幼崽。母狼感應到有人靠近，警覺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但在感應到傅長生身上那股溫和而浩瀚的靈力後，它的警惕迅速化爲了一種本能的臣服。
傅長生以一縷生命法則之力點化母狼靈智。
溫潤的翠綠色光芒滲入母狼的眉心，那雙原本只是獸性的琥珀色瞳孔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清明，如同沉睡的意識被輕輕喚醒。母狼發出一聲低吟，聲音中帶着困惑與敬畏，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幼崽，又看了看傅長生手中那兩個人族嬰兒，似乎明白了什麼。
傅長生將男嬰和女嬰輕輕放在母狼身邊，又以靈力在母狼的識海中注入了一套入門的修行之法、一些基礎的修仙常識。
母狼低頭嗅了嗅兩個嬰兒的氣息，猶豫片刻後用前爪將兩個嬰兒輕輕攏到自己腹下，與自己的幼崽並列，又抬頭看向傅長生，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如同在說——我知道了。
傅長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那座山頭，沒有多作停留。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
接下來，就看這兩個孩子的造化了。
他從五行小世界中退出，重新坐在青龍背上，低頭看了一眼腰間那枚感應玉符。玉符上的光芒指向西南方向，顯示他與瑤池聖女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大約四百里。他又看了一眼系統的氣咧得姘濉蒲菰旎牧艘蝗f五，捏造兩個嬰兒消耗了兩萬，如今他只剩下兩萬出頭的家族氣咧担瑤缀趸氐搅藙偼黄苹駮r的低位。
“走吧，先去和聖女匯合。”傅長生拍了拍青龍的頸側，“此次進來，首要目標是陰陽石。”
青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萬蠱池。
聖女手中的木杖在石壁表面猛地一劃。
暗青色的光芒在石壁上炸開，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幕布，露出裂隙後方那片廣闊的空間。
裂隙之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廳。
洞廳穹頂高懸百丈，四壁流轉着暗青色的巫族靈紋，如同無數條沉睡的巨蛇在巖壁上蜿蜒伸展。
洞廳中央，一座方圓數十丈的暗灰色石池靜靜臥在地面上，池中翻滾着濃稠的暗紫色液體，液體表面不時泛起細密的漣漪，無數細小的蟲影在池水中穿梭遊動。
萬蠱池是巫族先祖爲了收服此地的蠱蟲而鍛造的。
當年那場人魔大戰之後，巫族的大巫先祖察覺到祕境中的巫蠱數量越來越龐大，若不加以約束，遲早會形成禍害。於是巫族大巫們耗費了數百年時間，從祕境各處尋來數百種蠱蟲母體的精華，以此地特有的靈脈爲基，構建了這座萬蠱池。
這座萬蠱池中刻有巫族最核心的‘九轉蠱靈陣’，配合先祖留下的巫蠱之術，可以模擬出各類蠱蟲母體的氣息，吸引祕境中的蠱蟲前來朝拜。而那些手持巫族聖器的人，便能在蠱蟲朝聖時以聖器將其收入其中，完成收服。
她從袖中取出九面暗青色的陣旗。
雙手掐訣。
九面陣旗同時離手，化作九道暗青色的流光射向萬蠱池四周的九個方位，精準地插入岩石地面中。
嗡！
陣旗入地的瞬間。
暗青色的靈紋從旗面蔓延開來，在萬蠱池四周交織成一張半透明的青色光網。
六階上品上古巫陣：萬蠱伏靈陣。
此陣以“九曜”爲基、以“衍化”爲核，陣中嵌套了三層不同功效的子陣——外層爲“懾蠱陣”，以模擬祖巫血脈威壓的氣息震懾蠱蟲，使低階蠱蟲不敢反抗；中層爲“引蠱陣”，以萬蠱池中模擬的母體氣息引導蠱蟲自行入陣；內層爲“納蠱陣”，以空間嵌套之力構建臨時的收納通道，將入陣的蠱蟲直接送入聖器之中。
三重子陣環環相扣，如同三張層層遞進的網，每一層都在削弱蠱蟲的抵抗意志，最終使其心甘情願地被收入聖器。
陣法佈下後，聖女縱身躍起，懸浮在萬蠱池上空。
她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暗青色古鏡，鏡面光滑如鏡，鏡背上刻着繁複的巫族紋路，如同一幅古老的星圖在銅質鏡面上延伸開來。巫族聖器——“萬蠱鏡”，巫族先祖以萬蠱池中的蠱母精血鑄造而成，專門用於收服祕境中的巫蠱。
她將萬蠱鏡託在掌心，靈力注入其中。
暗青色的光芒從鏡面湧出，化作一道光柱垂落在萬蠱池中，將整座石池徽衷谝黄嗌墓鈺炑Y。她閉上眼，嘴脣微動，唸誦起古老的《蠱神經》，音節古樸而悠長，如同一首穿越了數十萬年時光的召喚之歌。
隨着經文聲在洞廳中迴盪，萬蠱池的表面開始劇烈翻湧。
低階蠱蟲成千上萬。
縱身一躍。
跳入萬蠱鏡垂落的光柱之中。
暗青色的光芒在觸碰到蠱蟲的瞬間自行分出一道細小的漩渦，將其捲入鏡面，消失在鏡中那片無邊無際的收納空間裏。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蠱蟲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萬蠱鏡中，萬蠱鏡來者不拒，如同內裏自成一界，無論多少蠱蟲都裝得下。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低階蠱蟲收盡之後，地面再次開始震顫。這一次的震顫更加沉重、更加緩慢，帶着某種深思熟慮後的壓迫感。
上百隻元嬰級別的蠱蟲從祕境各處爬了出來。
聖女睜開眼，手中的法訣微微一變。
她口中的經文調子也變得更加莊重，如同從召喚變爲命令，每一個音節都比之前更加有力。萬蠱鏡中垂落的光柱猛地擴大了一圈，那股吸力變得更加清晰而不可抗拒。
上百隻元嬰蠱蟲在經文與聖器的雙重作用下終於放棄了抵抗，紛紛躍入光柱之中，被萬蠱鏡收入其中。
聖女鬆了一口氣，正要收起法訣，遠處的祕境深處忽然傳來了四道沉重的威壓。那四道氣息如同四座拔地而起的山嶽，帶着各自不同的法則屬性，從四個方向同時朝萬蠱池逼近。
暗紫色的光芒閃過，四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萬蠱池的四角。
一名老嫗，一名老漢，還有一名少年和女童。
老嫗和老漢爲化神巔峯，另外兩人則是化神後期，它們都是巫蠱之蟲得到造化化爲人形。
老嫗率先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
“小輩，看在你是巫族後人、又持有先祖聖器的份上，我們可以不追究你方纔收服那些蠱蟲的事。但你要明白——這萬蠱池中的蠱蟲，是我們四脈子孫的後裔。你把它們收走了，就等於斷了我們四脈的根基。收了手，帶着聖器離開。我們便當作今日什麼都沒發生過。”
聖女從萬蠱鏡上落下身形，盤膝坐在鏡面之上，朝四人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四位前輩，晚輩此行進入祕境，並非單純爲了收服蠱蟲。實不相瞞，晚輩真正的目標，是祕境深處的陰陽穀，那裏有一件巫族先祖遺留的寶物需要取回。以晚輩一己之力，無法深入陰陽穀。若四位前輩願意協助晚輩進入陰陽穀，晚輩願意協助前輩進入巫神殿。”
女童聽到“陰陽穀”三個字時，臉色微微一變：
“陰陽穀……那個地方即便是化神巔峯進入也九死一生。你不過化神中期，又何必去送死？”
少年卻是眼睛一亮，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陰陽穀？我在祕境中聽說過無數次了！據說那裏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遺物，還有無數奇珍異寶——”
老漢沒等他說完便一聲厲喝打斷了他：“住口！陰陽穀是什麼地方，你爺爺我比你清楚。”他轉頭看向聖女，蒼老的目光中帶着深沉的審慎，“陰陽穀外圍的空間裂隙常年不穩定，非精通空間穿梭之術者，入內必死。即便你持有巫族聖器，也難以在其中全身而退。”
聖女迎着老漢的目光：“這一點前輩不必擔心。晚輩此次並非獨自前來，還有一名同伴同行，有他在，進入陰陽穀並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
四人彼此對視，神識之間快速傳遞着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聽到的傳音。
老嫗傳音道：“巫神鼎中的寶物，據說有前往巫界的寶物。若能得之，我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老漢傳音道：“前提是能活着出來。陰陽穀的空間裂隙不是鬧着玩的，不過這女娃子既然敢去，想必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若是我們四人全力出手，自保應該沒有問題。”
少年的傳音帶着興奮：“爺爺！那可是陰陽穀！我早就想去了！”
女童的傳音則是怯怯的：“我能不能不去……”
老嫗最後傳音道：“先看看她那同伴的本事如何。若真有空間穿梭之術，我們便跟走一趟；若是虛張聲勢——”她的聲音中帶上一絲冷意，“那就另當別論了。”
四人的傳音交流結束，老漢上前一步，朝聖女微微頷首：“小輩，你的提議我們可以考慮。不過我們要先見一見你說的那位同伴，親眼見識一下他的空間穿梭之術。若是真有此等本事，我們四人便助你一臂之力。若是沒有——”他沒有說完，但話中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聖女微微點頭：“前輩放心，晚輩的同伴正在趕來的路上。以他的速度，應該很快便能抵達此處。”她話音剛落，腰間的感應玉符便微微亮了一下，顯示傅長生的位置正在快速接近萬蠱池。
少年轉頭望向洞廳入口的方向，眼中帶着期待：“來得倒是快。”
第897章 虛空靈花，巫神殿，突破
傅長生穿過萬蠱池洞廳入口時，四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化神初期。
老嫗收回神識，看向瑤池聖女，聲音帶着不加掩飾的質疑：“你說的同伴，就是這位？化神初期就想進陰陽穀？小輩，你不是在拿我們幾個老傢伙尋開心吧？”
瑤池聖女神色不變，語氣從容：“前輩稍安勿躁。我這位同伴的修爲雖只是化神初期，但他身邊有一尊化神中期的空間陣靈，精通虛空遁法，穿梭空間裂隙如履平地。這正是我們進入陰陽穀最大的依仗。”
傅長生沒有多解釋，只是意念一動。
銀白色的光芒在他身邊凝聚，秋娘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她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丈許長的空間裂隙無聲展開，裂隙邊緣平滑如鏡，內部隱約可見另一處空間的景象，如同在一塊無形的綢緞上剪開了一道口子。
老嫗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傳音道：“此人的空間法則確實精純。雖然修爲只有化神中期，但空間系法則本就罕見，能修煉到這個程度的，萬中無一。”
老漢傳音回道：“進去之後，關鍵還是要靠我們四人出力。人族這邊最高不過化神中期，就算加上那空間陣靈，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借他們的力進入陰陽穀，拿到那件寶物——”
他頓了頓，聲音中的決心更加堅定：“那件寶物到手後，我們就能跨界前往巫界。那纔是我們這些祖巫血脈後裔真正的修行聖地。必須拼一把。”
老嫗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老漢上前一步，朝傅長生拱了拱手，態度比方纔客氣了幾分：“方纔多有冒犯。既然這位道友精通空間法則，那進入陰陽穀的事便有了五成把握。老夫代表我們四人表態——此行願意與諸位同行，共同探索陰陽穀。所得寶物，按出力大小分配，各憑本事。”
傅長生回了一禮：“前輩客氣了。合作愉快。”
七人離開萬蠱池洞廳，沿着祕境深處一條蜿蜒的暗灰色石廊向深處走去。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陰陽二氣越發濃郁，金白雙色的光芒在巖壁中流轉的節奏也越來越快，如同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地層深處跳動。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石廊忽然中斷。
一面橫跨百里的巨大空間裂痕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天幕橫亙在所有人面前。裂痕呈暗灰色，邊緣流轉着細密的銀白色電弧，內部是一片深邃的虛無，沒有任何光線能從中透出。
系統提示在傅長生識海中閃過：
【檢測到：陰陽穀·入口。此谷形成於數十萬年前，當時一位返虛境大能在此地衝擊更高境界時引發了空間坍塌，整座陰陽穀被從主位面剝離，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碎片。谷中陰陽二氣濃郁如河，孕育了大量珍稀靈物，但也因爲空間結構不穩定，谷內常年充斥着可輕易撕裂化神修士的空間裂隙。入口處的百里裂痕是進入陰陽穀的唯一通道，但裂痕內部的虛空亂流極爲兇險，非精通空間法則者入內必死。】
老漢站在裂痕邊緣，蒼老的面容在暗灰色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凝重：“這道裂痕看起來平靜，但內部的空間亂流隨時可能爆發。一旦掉入亂流之中，就算化神巔峯也得身死道消，連元神都逃不出去。”
秋娘以窺天鏡探查了片刻，開口道：“裂痕內部的空間亂流分佈不均，有幾條相對穩定的通道可以通行。不過每次通過時能攜帶的人數有限，以我的空間之力，一次最多隻能帶兩人跨越。而且消耗極大，每次跨越後需要至少一盞茶的時間恢復。”
老漢和老嫗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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