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姜婉容心中一喜,拉着太子坐下,親手奉茶。
太子沒有喝茶,而是直接道:“傅家的化神大典,你和煜兒代本宮去一趟。”
姜婉容的笑容僵在臉上。
“殿下,您讓妾身去傅家?”她的聲音帶着幾分不可置信,“您忘了,我們兒子辛辛苦苦建立的情報堂就是被他一手摧毀的,您讓妾身去給他道賀?”
太子的目光變得凌厲:“本宮不是在和你商量。”
姜婉容臉色一白,咬着嘴脣,沒有說話。
太子放緩了語氣,道:“婉容,本宮知道你對傅家有怨氣。但此一時彼一時。傅家如今有化神坐鎮,水雲洞天連化神修士都攻不破。傅長生本人也化神在即,神魂已達化神初期。”
“這樣的人,你還要與他爲敵?”
姜婉容沉默。
太子繼續道:“本宮讓你去,不是讓你低頭,是讓你了結仇怨。你帶着煜兒,去傅家道賀,賠個禮,這事就過去了。傅長生不是心胸狹窄的人,他不會爲難你們。”
姜婉容咬了咬牙:“殿下,妾身……”
“你若不去,本宮就讓武側妃去。”太子站起身,“你自己掂量。”
他轉身離開。
姜婉容癱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
太子孫姜煜從內室走出,臉色也不好看。
“母妃,父皇真的讓我們去給傅長生賠禮?”
姜婉容苦笑:“你父皇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說一不二,我們能怎麼辦?”
姜煜咬牙道:“兒子不甘心。當年傅長生不過是小小的金丹修士,我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如今卻要兒子去給他賠禮道歉?”
姜婉容嘆了口氣:“不甘心又能如何?你父皇說得對,傅家今非昔比了。我們若再與他爲敵,喫虧的只會是我們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取出一隻玉盒。
“既要去,就要拿出找狻_@是母妃珍藏的五階靈寶‘碧玉簪’,就當是賠禮吧。”
姜煜看着那支碧玉簪,面色陰沉。
姜婉容又道:“煜兒,母妃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但你要記住,在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傅長生有用,我們就與他交好。等他沒有用了……”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姜煜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母妃說得對。兒子明白了。”
他接過玉盒,收入儲物戒。
“傅長生……今日之辱,來日定當奉還。”他心中暗暗發誓。
…
…
極西之地,天工閣山門三千里外,有一座名爲“鐵爐堡”的坊市。
此坊市坐落在一片赤紅色的山丘之間,因地底有天然地火湧動而得名。數千年前,一羣散修在此建起了幾座簡陋的鋪子,專門爲路過的修士修理法器、補充物資。後來天工閣在此設了據點,坊市便漸漸興盛起來,如今已是方圓萬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鐵爐堡沒有城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五階上品大陣“地火鎖天陣”。陣紋埋在地下,以地火爲能源,一旦啓動,整座坊市都會被一層赤紅色的光罩徽郑傻侄R元嬰巔峯的全力一擊。
坊市背後真正的主人,是天工閣的外門長老會。天工閣將鐵爐堡視爲自家的“錢袋子”,坊市中每一間店鋪的租金、每一筆交易的抽成,都有一半流入天工閣的庫房。作爲回報,天工閣保證坊市的安全,任何在坊市中鬧事的修士,都會遭到天工閣的追殺。
這一日,鐵爐堡的街道上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皮膚黝黑,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腰間掛着一隻普通的儲物袋。紫府初期的修爲,氣息內斂,走在人羣中毫不起眼。
傅長生。
他使用影門面具,將修爲壓制到紫府初期,氣息也做了僞裝。
他在坊市中逛了半日,進了一家靈茶鋪。
靈茶鋪不大,七八張桌子,坐滿了歇腳的散修。傅長生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靈茶,慢慢喝着。
隔壁桌坐着三個散修,兩男一女,都是築基期的修爲,正在高聲談論。
“聽說了嗎?天工閣四年後要舉行百年慶典了!”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拍着桌子道。
“百年慶典?那是什麼?”年輕女修好奇地問。
“這你都不知道?”大漢得意地捋了捋鬍鬚,“天工閣每百年舉行一次‘天工大典’,祭祀祖師爺,同時展示宗門百年來的煉器成果。據說大典上會拿出幾件鎮宗之寶供弟子觀摩,還有金丹、元嬰老祖親自演示煉器之術,場面大得很!”
另一個瘦削男修撇嘴:“那是天工閣內部的事,跟咱們散修有什麼關係?”
大漢嘿嘿一笑:“怎麼沒關係?大典期間,天工閣會對外開放部分區域,散修也可以進去參觀。據說還有機會買到天工閣弟子煉製的靈器,比外面的便宜三成!”
傅長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插話道:“幾位道友,在下初到此地,對這鐵爐堡還不熟悉。敢問這天工閣的慶典,外人能參加嗎?”
大漢看了他一眼,紫府初期,比他高一個大境界,態度立刻恭敬了幾分:“前輩客氣了。天工大典雖然對外開放部分區域,但那只是外圍。真正核心的慶典儀式,只有天工閣的宗門弟子才能參加。”
年輕女修道:“聽說天工閣的護山大陣,就連化神修士都攻不破呢!”
瘦削男修接話:“何止攻不破!我聽說數千年前,有一個化神中期的魔修覬覦天工閣的藏寶,趁着夜色攻打山門,打了三天三夜,連護山大陣的一層皮都沒蹭掉。最後那魔修灰溜溜地走了,天工閣連個元嬰都沒出動。”
大漢補充道:“這還不算啥。我聽說天工閣的底蘊遠不止護山大陣。有傳言說,天工閣歷代太上長老在圓寂之前,都會將自己煉製成‘天工傀儡’,保存在禁地中。那些傀儡保留了生前大部分戰力,而且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天工閣能拉出一支傀儡大軍!”
傅長生心中一動。
天工傀儡。這倒是個新情報。
他繼續問道:“這天工閣招弟子容易嗎?”
大漢笑道:“前輩想拜入天工閣?天工閣十年一招,正好就在數月後。不過天工閣收弟子門檻極高,不僅要看修爲,更要看修真百藝的天賦——煉器、制符、陣法、煉丹,至少得精通一樣。而且對散修出身的人尤其苛刻,寧可收一個資質平庸的宗門世家子弟,也不要天賦異稟的散修。”
年輕女修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當年也去試過,煉器天賦被評了個‘中上’,結果連初試都沒過。負責招生的長老說,我‘根基不純,難以教化’。”
傅長生端起茶盞,遮住嘴角的笑意。
散修出身入門難?對他來說是好事。正因爲難,能進去的人都是真正的有天賦之人,不會引起懷疑。
修真百藝?他制符之術已經爐火純青,繪製五階靈符都不在話下,壓制到紫府修爲後,繪製四階靈符綽綽有餘。
三個月後,天工閣十年一度的招收弟子的日子到了。
鐵爐堡中央,一座巨大的石臺拔地而起。
石臺高約三丈,方圓百丈,通體由青白色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滿了陣紋。石臺上方懸浮着一面巨大的銅鏡,銅鏡邊緣刻着四個古篆大字——“照心鑑真”。此鏡是天工閣的靈寶,五階上品,可照出修士的真實修爲、骨齡、甚至是否說謊。
石臺四周,人山人海。
數千名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家族的子弟,有的是天工閣附庸勢力推薦的人選。他們有的躊躇滿志,有的忐忑不安,有的面無表情,但目光都盯着石臺上方那面銅鏡。
石臺上,一名白髮老者負手而立。
他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一身青色道袍上繡着天工閣的標誌——一柄錘子交叉一支刻刀。假嬰修爲,氣息深沉,舉手投足間帶着上位者的威壓。
天工閣內門長老,周玄機。
據說此人的祖父是天工閣的太上長老之一。周玄機雖然只有假嬰修爲,但在天工閣中地位極高,說話分量比某些元嬰長老還重。
周玄機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十年一度,天工開山。”
“老夫周玄機,奉閣主之命,主持本次招收弟子的考覈。”
“規則如下:第一關,測修爲。築基以上方可參加。”
“第二關,測天賦。煉器、制符、陣法、煉丹,任選一門展示。評定等次從‘下等’到‘特等’,‘上等’及以上者進入第三關。”
“第三關,測心性。通過者,入我天工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腥耍溃骸氨敬握惺眨⑿蕹錾碚呙~從寬。只要天賦足夠,不論出身,皆可入我天工閣。”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散修出身名額從寬?天工閣這是怎麼了?”
“聽說是因爲大災將至,天工閣要擴充實力,多收弟子。”
“管他呢,反正機會來了!”
傅長生站在人羣中,面色平靜。
名額從寬,對他的計劃有利。但他沒有放鬆警惕——越是名額從寬,越說明天工閣有所圖郑枰嗟呐诨摇2贿^這不重要,他的目標不是在天工閣修行,而是那幅天工圖。
報名、排隊、等待。
輪到傅長生時,已是午後。
他走上石臺,站在銅鏡前。銅鏡射出一道白光,將他徽制渲小0坠庠谒砩蠏哌^,鏡面上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骨齡:四百二十三年。修爲:紫府初期。功法:木屬性,品階不明。是否說謊:否。”
周玄機看了一眼銅鏡上的信息,微微點頭,隨口問道:“哪裏人?”
傅長生道:“邊境,青木鎮。”
“爲何來極西之地?”
“家族被妖獸所滅,流落至此。聽聞天工閣招弟子,便來試試。”
周玄機又問了幾句話,傅長生對答如流。銅鏡上的“是否說謊”始終顯示“否”。
周玄機揮手:“過。展示天賦吧。”
傅長生走到石臺一側的制符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符紙,提起符筆。
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壓制到紫府初期,一筆一劃地繪製起來。
這是一道“三階上品金剛符”,可在一刻鐘內大幅提升肉身防禦。符文的每一個轉折、每一個節點,他都爛熟於心。但爲了不顯得太熟練,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偶爾還停頓片刻,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
一盞茶後,符成。
符紙上金光流轉,符文亮起,散發着三階上品靈符特有的靈力波動。
負責評審的制符長老接過符篆,仔細端詳,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三階上品金剛符,品相上佳,符文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八,靈力充盈。”他抬頭看向傅長生,語氣中多了幾分讚許,“以紫府初期的修爲,能畫出三階上品靈符,制符天賦至少是‘上等’。”
周玄機也走了過來,接過符篆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看了傅長生一眼。
“莫無道是吧?”他道,“你的制符天賦,評爲‘特等’。第二關通過。”
傅長生拱手:“多謝長老。”
周玄機忽然道:“你師從何人?”
傅長生搖頭:“晚輩沒有師承。制符之術是在一處古蹟中發現的殘篇上自學的。”
周玄機盯着他看了片刻,銅鏡上的“是否說謊”依然顯示“否”。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第三關心性測試,是一面“問心鏡”。修士站在鏡前,心中若有邪念、貪念、歹念,鏡面便會變紅。傅長生心中坦蕩——他雖然是來盜圖的,但並無傷害天工閣弟子之心,問心鏡只照邪念,不照圖帧gR面一片清明。
“通過。”周玄機道,“七日後,隨老夫回宗。”
七日後,鐵爐堡外。
一艘巨大的寶船懸浮在半空中,船身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符文,散發着五階上品的靈力波動。船頭懸掛着一面旗幟,上書“天工”二字。
數千名新弟子分批登船。
傅長生站在甲板上,看着寶船緩緩升空,朝西北方向飛去。
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山脈呈赤褐色,光禿禿的,沒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縱橫交錯的礦脈。山勢險峻,峯巒如劍,直插雲霄。
寶船穿過一層無形的屏障——護山大陣。
傅長生只覺一股強大的靈壓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置身於深海之中,呼吸都變得困難。那是六階大陣的威壓,即使沒有啓動,僅僅是存在,就足以讓元嬰以下的修士心生畏懼。
“這就是天工閣的護山大陣……‘天工鎖元陣’。”站在傅長生身旁的一個年輕修士感嘆道,眼中滿是震撼。
傅長生看向他,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築基中期的修爲,面容清秀,眼神靈動。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上面打了幾個補丁,一看就是散修出身。
“道友如何稱呼?”傅長生問。
年輕人拱手:“在下林木,散修。兄臺呢?”
“莫無道。”
林木是個話癆,不等傅長生問,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兄臺,你可知道這天工鎖元陣的來歷?我聽人說,此陣是天工閣第三代閣主親手佈置的,以七十二座山峯爲陣眼,以地底靈脈爲能源,以天工閣歷代祖師煉製的靈寶爲節點。此陣一旦啓動,可引動天地之力,化神巔峯都難以破開!”
傅長生道:“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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