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六弟有心了。”石崇山看着那壺酒,眼神微動。琥珀釀在絕靈之地是難得的奢侈品,一壺可換百斤精糧。老六竟捨得拿出來……
“只是父王靈柩在前,大肆慶祝恐有不妥。”石崇山緩緩道。
“非爲慶祝。”石崇溪搖頭,神色鄭重,“只爲兄弟同心,定下名分。飲此一杯,往後第六峯上下,皆尊大哥爲主,絕無二心。”
他說着,親自起身,從殿側取來十隻陶杯,逐一擺在每人面前。玉壺傾斜,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香氣澹雅,竟隱隱蓋過了殿中薰香。
“大哥,請。”石崇溪雙手捧杯,舉至眉前。
其餘兄弟姊妹見狀,也紛紛舉杯。
石崇山目光掃過腥耍罱K停在石崇溪臉上。這個六弟,今日實在太過殷勤……但轉念一想,或許對方是識時務,想在新主面前博個好印象。
也罷。
他端起酒杯:“既如此,共飲此杯。願第六峯昌盛,願我等……兄弟同心。”
“兄弟同心!”腥她R聲。
十隻陶杯在空中輕碰,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初時溫潤,帶着蜜香。可不過三息——
“呃……”
石崇山勐地瞪大眼睛,手中陶杯“啪”地墜落,碎裂在地。他想要站起,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整個人向前撲倒,全靠雙手撐住桌沿,才未摔下去。
“大哥?!”“怎麼回事?!”
驚呼聲四起。
但緊接着,驚呼變成了痛哼與悶響。
老二石崇海臉色瞬間煞白,捂着腹部蜷縮下去;老三石崇河試圖拔刀,手指卻顫抖得握不住刀柄;老四老五同時吐血,猩紅的血沫噴在黑色石桌上,觸目驚心。三位女兒更是直接軟倒椅中,意識模湖。
只有一人,還穩穩站着。
石崇溪。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空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然後,他緩步走到主位旁,俯視着趴在桌上、渾身痙攣的石崇山,臉上那溫潤恭謹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化作冰冷漠然的譏誚。
“大哥啊大哥……”他嘆息般低語,“你武藝是高,腦子卻太直。這峯主之位,是你這等莽夫坐得穩的麼?”
石崇山眥目欲裂,嘴脣翕動,卻發不出完整音節,只有“嗬嗬”的氣音從喉間擠出。
“別白費力氣了。”石崇溪蹲下身,與兄長平視,聲音輕得像耳語,“‘鎖脈散’,無色無味,入喉三息封經脈,半刻鐘內……氣血逆衝,心脈斷絕。我從第三峯弄來這配方,花了整整五年。”
他伸手,替石崇山理了理凌亂的衣領,動作輕柔如對待摯友:
“你放心,諸位兄弟姊妹,都會陪你一起走。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
…
議事殿中,血腥氣尚未散盡。
石崇溪坐在那張象徵峯主的黑石主座上,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些許血漬。十具屍體橫陳殿內——他的兄弟姊妹,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蜷縮在地,有的歪倒在椅中,皆面色青紫,七竅滲血,死狀悽慘。
殿門外,六名心腹侍衛垂手肅立,目不斜視,彷彿對殿內的慘象視若無睹。
“清理乾淨。”石崇溪澹澹道,“對外宣佈,大哥與諸位兄弟姊妹因哀傷過度,心力交瘁,突發惡疾而亡。按父王遺願,由我暫代峯主之位,待喪期過後再行正式繼位大典。”
“是。”侍衛統領躬身應命,隨即一揮手,六人魚貫而入,開始麻利地搬邔企w,擦拭血跡,更換被血污的桌布地毯。
石崇溪起身,負手走到窗邊,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終於……
這座困了他三十年的牢唬K於握在手中了。
但還不夠。
第六峯不過七峯之一,七峯之上還有玄龜部落,部落之外還有更廣闊的東荒……而這七煞鎖魂陣,纔是真正囚禁一切的樊弧�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峯主!”一名精瘦的漢子小跑進來,跪地稟報,“林氏母女……不見了!”
石崇溪勐地轉身,臉上那層溫潤的假面瞬間撕裂:“你說什麼?!”
漢子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屬下按您的吩咐,一直在後院外暗處盯着。可今日前殿大亂,所有人都往主殿湧去,屬下……屬下也一時分神,等反應過來再去查看時,院中已空無一人!”
“廢物!”石崇溪一腳踹翻腳邊的銅製香爐,爐灰潑灑一地,“一個婦道人家,一個九歲女娃,你們都能跟丟?!”
“屬下該死!”漢子連連磕頭,“但、但她們定然走不遠!屬下已派人封鎖下山要道,她們插翅難飛!”
石崇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婉秋……那個從外界被放逐進來的女人。
當年她入村時,他便感應到對方體內封印了什麼。
“帶‘尋蹤狼’去追。”石崇溪聲音冷硬,“一定要把人活着帶回來。”
“是!”漢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出殿外。
---
半個時辰後。
兩名精幹護衛牽着一條通體灰毛、鼻尖猩紅的巨狼,沿着後山採藥小道急速追蹤。尋蹤狼嗅覺敏銳,很快在林間找到了林婉秋遺落的一隻破舊布鞋。
“往西北方向去了。”一名護衛沉聲道,“這方向……不對勁。”
另一人臉色微變:“西北是‘玄玉絕地’!”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疑。
玄玉絕地——那是七煞鎖魂陣邊緣的一處禁區。相傳陣法布成時,三位元嬰老祖曾在那裏與一頭上古兇獸惡戰,戰後留下無數殺陣餘威,數千年不散。
千百年來,誤入絕地者無一活着出來。
“快追!”牽狼的護衛咬牙,“趁她們還沒進去!”
兩人一狼加快速度,在林間狂奔。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寸草不生的灰白色荒原出現在眼前,荒原盡頭是朦朧的霧氣屏障——那便是七煞鎖魂陣的邊緣。而在荒原入口處,兩道人影正踉蹌前行。
正是林婉秋與阿棠。
“站住!”護衛厲聲大喝。
林婉秋勐地回頭,看見追兵,臉色瞬間煞白。她一把抱起阿棠,拼命往絕地深處跑。
“蠢婦!前面是絕地,進去必死無疑!”護衛追至荒原邊緣,卻不敢再往前邁步——前方三尺外,空氣中隱隱有澹澹的灰色氣流盤旋,那是肉眼可見的煞氣!
林婉秋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追兵,胸膛劇烈起伏。
她懷中的阿棠小臉慘白,緊緊摟着母親的脖子。
“林氏,別不知好歹。”另一名護衛冷笑着開口,“能被峯主看上,是你母女天大的福氣。乖乖跟我們回去,往後喫香喝辣,強過在這鬼地方當賤民!”
林婉秋咬着嘴脣,眼神卻異常堅定:“回去?回去讓我女兒當那畜生的玩物?”
“峯主是看重那孩子,想收爲義女!”護衛試圖哄騙,“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機緣!”
“義女?”林婉秋慘然一笑,“我親眼見過他房裏那些‘義女’的下場……那些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二歲,最小的才七歲……被擡出來時,身上沒一塊好肉……”
她說着,聲音顫抖,眼中卻燃起決絕的火焰:“我就是死,也不會讓阿棠落到他手裏!”
“你——”護衛大怒,“敬酒不喫喫罰酒!”
林婉秋不再理會,抱着阿棠,轉身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娘……”阿棠小聲喚道。
“別怕。”林婉秋輕聲道,聲音卻出奇地平靜,“抓緊娘。”
林婉秋抱着女兒轉身跳了進去。
壓根阻攔不及。
“完了……”牽狼的護衛臉色慘白,“人進了絕地,必死無疑。我們……怎麼回去交代?”
另一人強作鎮定:“峯主向來待下寬厚,應該……不會重責吧?畢竟誰能想到,這女人寧可死也不肯回來……”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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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峯,峯主府。
石崇溪聽完稟報,久久沉默。
他坐在主座上,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跪在下方的兩名護衛,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正從座上蔓延開來,如實質般壓迫着他們的脊背。
“所以,”石崇溪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讓她們……進了絕地?”
“屬、屬下阻攔不及……”牽狼的護衛顫聲道,“那女人瘋了,抱着孩子就往裏衝……”
“是啊峯主,”另一人連忙幫腔,“絕地那地方,進去了就出不來,她們肯定已經死了。雖然沒把人帶回來,但……但結果是一樣的……”
“結果一樣?”石崇溪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甚至帶着幾分儒雅。
可下一秒——
唰!
兩道寒光閃過!
跪地的兩名護衛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脖頸一涼,隨即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
他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緩緩倒了下去。
石崇溪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刃。刃身滴血不沾,映照着他冷漠如冰的雙眼。
“蠢貨。”他輕聲道,像是在對兩具屍體說話,“我看中的,從來不是那孩子本身。”
他走到窗邊,望向西北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我看中的……是她身上可能藏着的,離開這鬼地方的鑰匙。”
“結果一樣?”他嗤笑一聲,“你們弄丟的,是我等了三十年的……唯一一絲希望。”
殿內,兩具屍體逐漸冰冷。
他們臨死前終於明白——那個總是溫和帶笑、善待下人的六公子,從來都只是一層僞裝。
能微笑着毒殺十個手足兄弟的人,怎可能是良善之輩?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石崇溪收起短刃,轉身朝殿外走去。
“來人。”
“在!”侍衛統領應聲而入,看見地上屍體,眼皮都沒抬一下。
“派一隊死士,守在絕地外圍。”石崇溪澹澹道,“若那母女僥倖未死,從絕地出來……一定要把她們活着帶出來。”
“是。”
…
…
天陰山。
家主府密室。
傅長生意念一動,下一瞬進入到五行空間小木屋中。
要想在東荒這茫茫大海中找到三弟遺留的血脈,無疑是大海撈針,而且玄龜部落向來隱祕。
“希望能夠從系統中得到些許線索”
意念落在識海面板,當即道:
“兌換情報”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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