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89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石破山看着妻子眼中的擔憂,心頭一暖:“清荷,你的心意我明白。可這放逐村……雖說數千年來從未有人逃脫,但畢竟是部落重地。若我們二人都離開,入口無人看守,萬一……”

  “萬一?”清荷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澹澹的譏誚,“破山,你多慮了。”

  她走到石屋窗前,指向窗外那片被陣法徽值乃兰派焦龋�

  “這七煞鎖靈陣,乃是上古時期玄龜部落三位元嬰老祖聯手佈下。陣法之內,天地靈氣被徹底抽空,化爲絕對的‘絕靈之地’。被放逐至此的罪人,入陣前都會被廢去修爲、打散丹田,與凡人無異。”

  “沒有靈氣,他們拿什麼修煉?拿什麼恢復?拿什麼破陣?”

  清荷轉過身,目光平靜:“這三千七百年來,被放逐至此的罪人不計其數。其中曾有七人試圖以凡人之軀衝擊陣法節點,結果呢?被陣法反噬,化爲灰燼。另有十九人試圖挖掘地道,可這山脈底部同樣是陣基所在,挖到三丈深便觸發了地煞之氣,屍骨無存。”

  她走回石破山面前,握住他的手:“至於外面的人想進去救人?更不可能。七煞鎖靈陣除了隔絕靈氣,還有極強的幻陣與殺陣。不知陣法的元嬰修士擅闖,也要脫層皮。而知道陣法通行之法的……整個玄龜部落不超過十人,我們二人不過是個看門狗,其實守在這裏,壓根作用不大。”

  石破山沉默片刻,仍有些顧慮:“可部落規矩,此處必須至少有一名築基修士駐守……”

  “規矩是死的。”清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陣盤,陣盤中心鑲嵌着一顆暗紅色的晶石,“這是‘子母感應盤’。我將子盤留在此地,若有異常觸動陣法,母盤會在百里內發出警示。我們快去快回,最多一日便返回,能出什麼亂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你不是養了一隻‘鐵背山猿’嗎?雖只有二階初期,但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尋常築基修士都奈何不得。讓它守在入口,再加上我留下的幾道警戒陣法,足矣。”

  石破山看着妻子條理分明的分析,心中的顧慮一點點消散。

  他最終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清荷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那便說定了。我們收拾一下,明日清晨出發。我昨夜已推演過,明日辰時是玄鱗蟒每日吞吐月華後最虛弱的時刻,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好!”石破山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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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矇矇亮。

  石破山與清荷已整裝待發。石破山換上了一身便於山間行動的緊身皮甲,背後負着一柄厚重的開山刀;清荷則是一襲輕便的青色勁裝,腰間掛着數個儲物袋,手中託着那枚黑色母盤。

  石屋前的空地上,蹲伏着一頭丈許高的巨猿。猿猴通體毛髮呈灰褐色,背部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骨甲,雙目赤紅,獠牙外露,散發着三階妖獸的兇悍氣息。

  這正是石破山馴養多年的靈寵——鐵背山猿。

  “老猿,我與清荷要外出一日。”石破山走到山猿面前,拍了拍它粗壯的前臂,“你守在此地,任何人靠近入口,格殺勿論。若陣法有異動,便捏碎這枚玉符。”

  他將一枚青色玉符塞進山猿爪中。

  山猿低吼一聲,點了點頭,猩紅的眼童中閃過一絲靈性。

  清荷則走到入口處的陣法光幕前,雙手掐訣,打出數道法印。光幕表面泛起漣漪,三道澹金色的符文悄然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我佈下了三道‘金鎖陣’。”清荷解釋道,“一旦有人試圖強行闖陣,金鎖陣會瞬間激發,形成三重禁錮,同時向我手中的母盤發出警示。”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色陣盤,盤中心那顆暗紅晶石正微微發光。

  石破山徹底放下心來,朝清荷點點頭:“走吧。”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朝着第八峯的方向疾馳而去。

  鐵背山猿目送主人離去後,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入口前盤坐下來,如同一尊石凋。赤紅的眼瞳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尤其是那片被陣法徽值乃兰派焦取�

  …

  …

  玄玉山脈,七煞鎖魂陣內。

  外界看來不過是個“村子”的放逐之地,實則廣袤如小國。數千年繁衍生息,七座山峯之間早已形成數十萬人口的聚居之地——只是這片天地沒有靈氣,沒有希望,只有永無止境的等級壓迫。

  七座山峯,便是七個獨立王國。

  最早被放逐至此的修士後裔,憑藉祖輩殘存的修煉記憶、私藏的微末資源,以及數千年來一代代摸索出的、在絕靈之地中錘鍊肉身的笨拙法門,牢牢掌控着山峯的統治權。後來者一旦踏入此地,便註定淪爲奴隸——挖礦、耕種、服侍,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第六峯,主峯大殿。

  哀嚎之聲如潮水般從峯主府邸湧出,漫過石階,浸透整座山峯。

  老峯主石震嶽——第六峯第三代統治者,在位四十七年,於昨夜子時暴斃。消息如野火燎原,不過半日已傳遍峯內每個角落。僕役、侍衛、各房管事、乃至依附於第六峯的大小家族,此刻全都湧向主殿,哭聲、喊聲、雜亂的腳步聲交織成一片。

  有人真心哀慟,有人惶恐不安,更多人則在暗中盤算——老峯主一走,峯主之位空懸,他那七個兒子,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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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峯主府邸後院,東北角一處偏僻小院。

  院門緊閉,將前院的喧囂隔絕在外。院中只有三間簡樸的石屋,屋前一棵枯死的古槐,樹下石桌積着薄灰。

  “娘!你聽,前頭哭得多厲害……爺爺、爺爺他真的……”

  屋內,一個九歲女童拉着母親的衣袖,小臉哭得通紅,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落。她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梳成兩個小髻,用草繩繫着,模樣清秀,尤其一雙眼睛大而亮,此刻卻盛滿了驚恐與悲傷。

  女童名叫阿棠。

  她口中的“爺爺”,正是剛剛去世的老峯主石震嶽。

  “阿棠,別哭了。”母親林婉秋蹲下身,用衣袖擦去女兒臉上的淚,動作很輕,聲音卻帶着一種異樣的急促,“聽娘說,爺爺已經走了,我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林婉秋約莫三十許歲,容顏憔悴卻難掩秀麗。她身上穿着與女兒同款的粗布衣裙,長髮草草綰在腦後,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此刻她正跪在屋角一個破舊的木箱前,雙手顫抖着翻找着什麼。

  “離開?”阿棠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爲、爲什麼?我們要去哪兒?前頭那麼多人,我們不送送爺爺嗎……”

  “送不了!”林婉秋勐地打斷,從箱底摸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包袱。她迅速解開布結,裏面露出幾件舊衣、一小袋乾糧,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

  令牌已鏽蝕得厲害,邊緣殘缺,但正面隱約能看出一個“傅”字的輪廓。

  林婉秋盯着令牌看了瞬息,眼中閃過極複雜的情緒——懷念、痛楚、決絕。她將令牌塞進懷中,轉身拉住阿棠的手:

  “阿棠,你記住:爺爺待我們好,是因爲你外祖父當年救過他的命。可如今爺爺不在了,這第六峯……便再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阿棠茫然地搖頭:“可是、可是六叔他們……”

  “別提他!”林婉秋聲音驟然尖厲,隨即又強行壓下去,臉色蒼白,“阿棠,你聽好:石六公子——不是好人。娘幾年前無意間看見……他、他房裏的侍女,那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她說不下去,只死死攥着女兒的手:“他對你格外留意,每次見到你,那眼神……娘怕極了。如今爺爺走了,再沒人能壓住他。若我們留下,你、你定會遭他毒手!”

  阿棠雖然只有九歲,但在放逐村這樣殘酷的地方長大,早已比同齡孩子懂得多。她看着母親眼中的恐懼,小臉漸漸褪去血色,嘴脣哆嗦着,卻沒再哭鬧。

  她重重點頭:“娘,我聽話。我們走。”

  林婉秋眼眶一熱,險些落淚。她迅速將包袱繫好背在肩上,又從牀底摸出一把生鏽的柴刀別在腰間,拉着阿棠走到門邊。

  透過門縫,能看到前院方向人影幢幢,哭喊聲、奔跑聲不絕於耳。府中侍衛大半被調去維持秩序,後院的巡邏明顯鬆懈。

  “走側門。”林婉秋低聲道,“去後山那條採藥的小道。”

  母女二人推開後門,熘進一條狹窄的巷道。林婉秋對府中地形極熟,專挑僻靜無人的小徑,時而蹲在牆角陰影裏等巡邏的守衛走過,時而翻過矮牆抄近路。

  阿棠緊緊跟在母親身後,小手被攥得生疼,卻一聲不吭。她不時回頭望一眼主殿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哀樂震天。她想起那個總是笑眯眯摸她頭的“爺爺”,想起他偷偷塞給她的麥芽糖,鼻尖又是一酸。

  但她很快轉回頭,咬着嘴脣,跟上母親的腳步。

  她們穿過荒廢的藥圃,繞過結冰的池塘,終於抵達府邸最北側的偏門。門上的銅鎖早已鏽死,林婉秋從懷中摸出一根細鐵籤——這是她多年前暗中打磨的,爲此磨破了十指——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卡嗒。”

  鎖開了。

  林婉秋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陡峭的山道,隱沒在枯樹林中。寒風灌入,吹得母女二人齊齊一顫。

  “阿棠,上來。”林婉秋蹲下身。

  阿棠熟練地爬上母親的背,小手環住她的脖頸。林婉秋用布條將女兒固定好,深吸一口氣,踏入山林。

  枯樹枝椏如鬼爪般伸展,地上積雪未化,踩上去發出“咯吱”輕響。林婉秋深一腳溡荒_地往下走,柴刀握在手中,警惕地掃視四周。

  她知道,這條採藥小道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安全。第六峯勢力範圍內,各處要道都有崗哨。老峯主新喪,各房公子爭權,巡邏或許會暫時鬆懈,但也可能更加嚴苛——畢竟,這種時候,誰都想控制局面,防止有人趁亂作祟。

  更重要的是……

  林婉秋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望向那座徽终麄�天地的無形屏障。

  七煞鎖魂陣。

  沒有靈氣,沒有出路。即便逃出第六峯,又能去哪兒?其他六峯同樣弱肉強食,甚至更加殘酷。而陣法邊緣……那是死地,數千年來無人能破。

  但她沒有選擇。

  背上的阿棠輕輕動了動,小聲問:“娘,我們要去哪兒?”

  林婉秋腳步一頓,望向懷中那枚青銅令牌曾經貼着的位置。

  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在心底浮起——

  傅長禮!

  正是因爲與他珠胎暗結,她才被放逐到這僻壤之地。

  那個她恨過、怨過,卻又在無數個絕望的深夜裏,生出微弱念想的男人。

  不知道對方是否還記得她們母女二人。

  “娘也不知道。”她最終輕聲道,將女兒往上託了託,“但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總有活路。”

  她邁開步子,繼續向下。

  …

  …

  第六峯,主殿後寢。

  石震嶽的遺體已被移至黑沉木棺槨內,平置於寢殿中央。棺槨周圍白幡垂落,長明燈搖曳,映照着十道沉默的身影。

  石震嶽的十個兒女——七子三女,此刻齊聚於父王靈前。

  空氣凝滯如鐵。

  沒有哭聲,甚至沒有嘆息。十張臉上表情各異:有茫然,有緊繃,有隱忍,也有深藏眼底的、難以窺破的暗流。

  老峯主走得實在太突然。

  三日前,石震嶽還在演武場親自指點孫輩拳法,聲若洪鐘,一掌劈斷碗口粗的石柱。誰曾想昨夜子時,侍從便發現他倒在書房地上,手中還握着半卷未讀完的族譜,已然氣息全無。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甚至面容安詳如睡。

  可他就是死了。

  在這個沒有靈氣、無法修煉的絕靈之地,石震嶽能活到五百八十七歲高齡,全賴他金丹期的肉身根基。所有人都以爲,他至少還能再撐一兩百年——撐到在場的兒女大多老死,撐到孫輩乃至曾孫輩成長起來。

  可他偏偏死了。

  死得毫無徵兆,死得……恰到好處。

  “父王既去,峯不可一日無主。”長子石崇山終於開口。他約莫五十餘歲,國字臉,濃眉深目,一身墨色勁裝,腰間佩刀。雖無法修行,但他自幼苦練外功,已是先天境巔峯的武者,氣血之盛,在絕靈之地中堪稱頂尖戰力。

  他聲音沉渾,在空曠的寢殿內迴盪:“按其他諸峯舊例,當由嫡長子繼位。諸位弟、妹,可有異議?”

  目光如刀,緩緩掃過腥恕�

  老二石崇海低頭盯着自己的靴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玉佩。老三石崇河眼皮微垂,似在神遊。老四石崇江與老五石崇湖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又迅速分開。三位女兒——石瑩、石霏、石霜——則站在稍遠處,垂首不語。

  短暫的死寂。

  “大哥說得是。”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腥送ィ灰娎狭缦锨耙徊剑缟焦笆忠灰荆裆е敚骸伴L幼有序,此乃古禮。大哥武藝超羣,德高望重,執掌第六峯,定能護佑我等,震懾外敵。六弟願第一個擁戴大哥,繼任峯主之位。”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石崇山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爲滿意的微光。他素知這個六弟心思活絡,在兄弟間人緣頗佳,卻沒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地表態支持。

  “六弟深明大義。”石崇山頷首,“既如此——”

  “大哥。”石崇溪卻又開口,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悲慼與諔案竿跣聠剩业刃值苕⒚眯闹斜小5珝o主繼位之事,關乎一峯存續,不宜久拖。不如……移步議事殿,共商細節?畢竟,大哥繼位後,諸多事務需重新分派,諸位兄弟姊妹也該各司其職,方能穩住局面。”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催促了繼位流程,又暗示了“分權”的可能,安撫了其他兄弟。

  果然,原本還有些躁動的氣氛,稍稍平復下來。

  石崇山沉吟片刻,點頭:“可。移步議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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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殿位於主殿西側,比靈堂更顯肅穆。黑石長桌,十把交椅,牆上懸掛着歷代峯主的畫像——雖然大多隻是粗糙的炭筆素描,但在這資源貴乏的放逐之地,已是難得的傳承象徵。

  十人依次落座。

  石崇山自然坐在主位,石崇溪則選了左側首座,與大哥隔着一個空位——那是已故嫡母的位置。

  “大哥。”石崇溪再次開口,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今日雖非吉日,但大哥繼位,終究是第六峯的頭等大事。小弟私藏了一壺‘琥珀釀’,乃三年前從第三峯商隊處換來,一直捨不得喝。今日,不如兄弟姊妹共飲一杯,一爲父王送行,二爲……大哥定下名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壺,壺身剔透,隱約可見其中琥珀色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