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84章

作者:边庭雪

  郭靖還是沒放心。

  他拉着楊過,開始在重陽宮裏到處認人。

  崔志方、李志常、甄志丙,還有幾個負責教導四代弟子的三代道士。

  只要碰見一個,郭靖就上去拱手。

  “李師兄。”

  “這是我侄兒楊過。”

  “年紀還小,初來乍到。”

  “許多規矩不懂。”

  “以後若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還望多擔待。”

  再碰見一個,又說道:

  “崔師兄。”

  “過兒這孩子自小在外。”

  “性子野了些。”

  “但心腸不壞。”

  “勞煩平日裏多照看些。”

  碰上幾個在一處的,就一起囑託:

  “我這侄兒,日後在山上的衣食住行、功課武學,還望各位師兄多多擔待、多多指點,郭靖在此謝過!”

  堂堂大漠金刀駙馬、名震江湖的郭靖。

  剛纔在山門外,七個道人圍着,連他衣角都碰不到。

  現在爲了楊過,見誰都先客氣三分,連連作揖。

  他生怕哪句話沒說到位,以後楊過在山上喫虧。

  楊過一路跟在後面。

  最開始還覺得好笑。

  可聽到後來,心裏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這哪裏是在給他介紹人。

  分明是一個當長輩的。

  臨走之前,在到處託關係。

  生怕自家孩子在這裏沒人照應。

  楊過扯了扯郭靖的後衣襟,小聲嘀咕:

  “郭伯伯,差不多了吧。”

  郭靖回頭說道:

  “還沒有。”

  “後面負責衣物的道長。”

  “還有管弟子住處的。”

  “最好也認識一下。”

  楊過說道:“您再這麼介紹下去。”

  “重陽宮裏的狗,都快知道我叫楊過了。”

  郭靖居然認真想了一下:

  “狗倒不用。”

  楊過笑道:

  “我是在打個比方。”

  “您還真篩選上了。”

  ......

  郭靖本想在終南山多盤桓幾日。

  至少等楊過熟悉住處,熟悉功課。

  再看看他跟同門相處得怎麼樣。

  確認沒問題,自己再走。

  但他轉念一想,全真教崇尚清修苦練。

  若自己一直護着,旁人定會覺得楊過是個離不開長輩、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

  日後反而看扁了他。

  郭靖不想這樣。

  楊過也不該這樣。

  所以第二日午後。

  郭靖便去向王處一和郝大通辭行。

  王處一還勸:

  “靖兒,難得來一次。”

  “多住幾日再走。”

  郭靖卻搖頭:

  “王道長,不了。”

  “過兒既然留下。”

  “就該自己適應。”

  “我若總在旁邊,反倒礙他。”

  話說得乾脆,可真到走時,腳步卻明顯慢了。

  楊過一路把郭靖送到山門口。

  兩人誰都沒說太多話。

  斜陽把終南山照得一片焦黃。

  山門前,長風呼嘯,冷得刺骨。

  郭靖在臺階頂上站定,深深看着跟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

  真到了面對分別的時候,楊過心裏也是極其難受。

  但他生性要強,絕不肯在人前流露出軟弱。

  他故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散漫模樣。

  手裏拿着一根樹枝,蹲在地上無聊地亂戳着螞蟻窩,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看郭靖的臉。

  郭靖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孩子捨不得,可他沒有拆穿。

  他伸手揉了揉楊過的頭髮。

  “過兒。”

  “你長大了。”

  “自己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天氣涼,記得衣服多穿些。”

  楊過捏着樹枝的手指泛白,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知道。”

  郭靖道:“練功時別逞強。”

  楊過道:“知道。”

  郭靖又道:“喫飯……”

  楊過終於抬頭:

  “郭伯伯。”

  “全真教應該管飯吧?”

  郭靖一愣,隨後笑了。

  “管。”

  楊過也跟着笑。

  可笑完以後,鼻子反而更酸。

  郭靖看着他,忽然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他聲音極其溫和厚重地說道:

  “過兒,其實武功高低在其次。

  “你能練好武功,自然是好。”

  “練不好,也沒什麼。”

  “你在終南山,不是一定要給誰爭臉。”

  “也不用想着必須比別人強。”

  “郭伯伯只盼着你在這玄門清靜之地,能夠好好磨礪自己的心性。”

  “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楊過低下頭,繼續拿樹枝戳地。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我知道了。”

  郭靖看着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那我走了。”

  “嗯。”

  郭靖說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邁開大步順着青石臺階往下走。

  楊過看着山道上那個高大的背影,慢慢越走越遠,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石階下方的郭靖,高高舉起右臂,背對着大力揮了揮手。

  他走得決絕,至始至終,硬是沒有回過一次頭。

  因爲此刻的郭靖,早已淚流滿面,胸膛劇烈起伏。

  他怕自己一回頭,看到楊過孤零零的身影,就會心軟得捨不得離開。

  他知道,自己多半又會走回來。

  再陪一天。再住兩天。

  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捨得下山。

  所以,他不能回頭。

  一大一小,隔着長長的山道。

  一個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