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楊過:我以九陰九陽壓天下! 第49章

作者:边庭雪

  楊過!

  下一刻,郭靖三步並作兩步,瘋了一樣大步跨回破廟。

  碎石、枯枝被他踩得咯吱爆響。

  草蓆旁邊,阿牛還扶着楊過。

  一邊喂水。

  一邊輕輕拍打着他的臉。

  阿牛冷不丁一抬頭,就瞧見方纔那位大俠折返回來,紅着眼珠子衝到了近前。

  他嚇得手裏一哆嗦,捏着的玉瓶差點兒掉落在地上。

  郭靖嗓門發顫地問道:

  “小兄弟……你剛纔,叫他什麼?”

  阿牛被這架勢嚇蒙了,結結巴巴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楊……楊過啊。”

  郭靖胸口猛地一沉,連喘氣都停了半拍:

  “哪、哪個楊?哪個過?!”

  阿牛更懵了,兩隻手在半空胡亂比劃:

  “楊樹的楊……路過的過啊!”

  郭靖整個人僵住了,黃蓉也慢慢走近。

  她看向草蓆上的少年,亂髮遮臉,臉上還有些許灰塵。

  剛纔只顧着看傷,誰也沒認真看這模樣。

  郭靖又問道:

  “他可曾說過……”

  “他有表字?”

  阿牛撓了撓頭說道:

  “不知道。”

  小石頭卻一下想了起來:

  “有!”

  “他好像以前說起過。”

  郭靖猛地看過去:

  “叫什麼?”

  小石頭努力地回憶着:

  “好像叫……叫什麼有過必改。”

  “哦,對了,是改之。”

  郭靖的腦子裏轟的一聲,炸得一片空白。

  他兩隻大手劇烈地哆嗦着,一把扯過自己這名貴的蜀咫吋y袖袍。

  直接把袖子,浸到旁邊缺了口的破水碗裏。

  郭靖的手抖得像篩糠,他輕輕撥開楊過額前那團雜亂的頭髮。

  他用溼袖子,一點一點擦掉楊過臉上的塵土。

  額頭、眉骨、鼻樑、臉頰,等所有泥污退下。

  少年的樣子,終於一點點顯露出來。

  那是一張棱角分明、鼻樑高挺的俊秀少年面龐。

  劍眉斜飛入鬢,哪怕是緊閉着雙眼,嘴角依舊微微抿着一股天生的倔強與桀驁。

  這副眉眼、這副骨相。

  與當年趙王府裏那個意氣風發、一身白裘的小王爺楊康,倒有着好幾分相似!

  郭靖堂堂七尺男兒,當年闖千軍萬馬的大營,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眨過眼。

  可此時此刻,盯着這張臉,兩隻眼眶瞬間憋得一片通紅。

  兩行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楊過胸前的破布衣襟上。

  郭靖緩緩扭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黃蓉,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子:

  “蓉兒……是過兒!”

  “真的是過兒啊!”

  郭靖再也忍不住,他一把將昏迷不醒的楊過死死摟進懷裏。

  那寬闊厚實的臂彎越收越緊,恨不得將這十幾年的自責與愧疚,全揉碎進骨血裏去。

  楊過被勒得肋骨生疼,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嗆咳。

  郭靖猛然回過神,手忙腳亂地鬆開手,把楊過平放在草蓆上:

  “蓉兒!九花玉露丸!快!!”

  黃蓉早已眼尾微溼,快步上前,從白玉瓶裏倒出一粒異香撲鼻的清靈丹丸。

  阿牛和小石頭都愣住了。

  在他們眼裏,這兩人剛纔慷慨施藥,還有這一身裝扮,一看就是江湖上了不得的人物。

  結果現在。

  居然抱着楊過哭了?

  黃蓉輕輕捏着楊過的嘴巴,指尖輕彈,藥丸順着楊過的喉嚨滑入腹中。

  郭靖毫不遲疑,當即盤膝而坐。

  他扶起楊過,兩隻渾厚沉穩的大手,貼上楊過單薄瘦削的後背。

  至純至正的全真派玄門內力,如暖陽春水般緩緩渡入楊過體內。

  藥力化開,內力流轉。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楊過手掌處發黑的皮肉,漸漸泛起一層溫熱的紅暈。

  “唔……”

  一聲細微的呻吟從楊過嘴裏溢出。

  他眼皮顫動了幾下,慢慢掀開了一條縫。

  刺目的天光混着塵灰,晃得他眼皮發酸。

  黃蓉俯下身,素淨清雅的臉上,帶着幾分極少流露的柔和說道:

  “過兒,你醒了?”

  郭靖急忙收斂掌力,側身半蹲在地,小心翼翼地託着楊過的肩膀,咧開大嘴笑得滿臉是淚:

  “過兒!”

  楊過微微睜開眼看着兩人。

  眼前蹲着的男人,身形寬厚如淵渟嶽峙的鐵山。

  一張濃眉大眼的闊臉,神色威嚴正直,偏偏看着自己的眼神裏滿是心碎與疼惜。

  旁邊站着的女子,手持一根晶瑩碧綠的翠竹杖。

  身穿白綠相間的衣裙,那份靈秀脫俗的風姿掩也掩不住,眉眼間透着洞察人心的聰敏。

  身爲穿越者,楊過腦子裏那根弦瞬間繃緊。

  郭靖!黃蓉!

  這就是名震天下的大俠郭靖。

  他看着眼前這兩位,心頭驀然翻湧起巨大的波瀾。

  在他的記憶裏,他就是熬夜看完《神鵰俠侶》,腦補襄陽最終大戰的慘劇,睡過去後,才穿越過來的。

  襄陽城頭血火滔天。

  以郭靖、黃蓉兩口子的通天武藝,城破之時若是想走,普天之下誰能攔得住半步?

  可這個忠厚仁義的巨俠,自然是不會丟下襄陽城的百姓,獨自苟活。

  他偏偏選了最慘烈的一條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以身殉國。

  真正的俠之大者。

  敬畏與震撼撞在一處,楊過腦子一抽,迷迷糊糊地脫口而出:

  “郭……郭大俠?黃幫主?”

  郭靖臉上的狂喜瞬間僵死,胸口像是被人結結實實捶了一悶棍。

  郭大俠?

  黃幫主?

  多生分!多見外!

  這些年來,郭靖並非沒有尋找楊過母子。

  穆念慈本就是一副寧折不彎的傲骨。

  這位外柔內剛的女子,心知柯鎮惡對“楊”字有多大的仇怨。

  她不想寄人籬下。

  況且她本就居無定所,帶着楊過輾轉江南各地。

  後來她生了病,才帶着楊過回到了嘉興。

  看病花光了錢財,從此落進了嘉興城最不起眼的角落。

  後來穆念慈病逝,楊過徹底淪爲了小乞丐。

  乞兒沒有戶籍,更沒有固定的住處。

  今日睡城西破廟,明日就可能又縮在城東的破窯洞裏。

  這個月還在城南,趕上官府驅趕、地痞搶地盤。

  第二日便可能跟着一羣乞兒去了別處。

  郭靖託江湖朋友打聽過,也親自來嘉興找過幾次。

  可江湖人找人,找的是門派、鏢局、客棧、熟人。

  楊過混的,卻是破廟、菜市、碼頭和城牆根。

  兩邊有時候明明都在一座城裏,卻像隔着兩個世界。

  甚至有幾次,郭靖與楊過只隔着不遠。

  最終還是擦肩而過。

  說到底,不是郭靖沒找。

  而是這世道里,一個沒爹沒孃、連明日飯食在哪都不知道的孩子。

  消失在人海里,實在太容易了。

  郭靖後來只能往好處想。

  也許楊過會過得很好。

  也許跟着孃親,日子可能會清苦。

  至少有人陪伴、照顧。

  可現在,他看見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