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边庭雪
“嘉興不是您老家嗎?”
“嘉興還有大肉糉子喫,爲什麼說不怎麼樣呀?”
柯鎮惡鬍鬚抖動,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地方……地脈歪斜,風水克老夫!”
郭芙聽得一臉認真。
“大公公。”
“那以後我也不去那了。”
坐在迴廊下剝蓮蓬的黃蓉,帕子捂着嘴,險些把肚子給笑抽筋。
這一晃盪,好幾年悄然過去。
郭芙已經九歲了。
小丫頭一天比一天鬧騰。
桃花島上能折騰的東西,差不多讓她折騰了個遍。
黃藥師這些年,一直沒回過島。
丐幫也一直沒洪七公的消息。
郭靖掛念七公年事已高,黃蓉也惦記親爹的安危。
於是,夫妻二人一商量。
乾脆出去走一趟,一方面帶着郭芙見見世面,一方面找人。
郭芙聽說能出島,高興得差點把飯碗扣腦袋上。
“娘!”
“我要去!”
黃蓉笑道:“本來就沒準備丟下你。”
郭芙立刻跑去收拾東西。
衣服、零嘴、小木劍。
還有不知道從哪抓來的一隻蛐蛐。
黃蓉看得頭疼。
“蛐蛐留下。”
郭芙抱着罐子。
“不行。”
“它獨自在島上會想我的。”
郭靖又看向柯鎮惡。
“大師父。”
“您也一起出去走走吧。”
柯鎮惡過了幾年安逸的生活,本來想拒絕。
“老夫不……”
話沒說完。
郭芙就已經衝過來,抱住他的胳膊。
“大公公也去!”
“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柯鎮惡嘴角動了一下:
“大公公不去,你不是照樣玩得開心?”
郭芙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您也得去。”
“大公公最厲害。”
“您不去誰保護我?”
郭芙這一招,柯鎮惡倒是挺受用。
他摸了摸郭芙的腦袋。
“行。”
“去就去。”
郭靖問道:
“大師父,咱們先去哪裏找?”
柯鎮惡想都沒想,就答道:
“先去哪兒找都行,去大漠喫沙子都沒問題。”
“就是不去嘉興。”
在老瞎子的心裏,如果按照嘉興賭坊“九出十三歸”的利滾利算法。
他當年欠的那筆債,不知道得滾到何種地步了。
黃蓉瞧着老頭那副強撐場面的硬氣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大師父,您那點兒賭債,我早在五年前就替您還乾淨了。”
柯鎮惡整個人猛地一僵。
鐵杖噹啷一聲,差點砸在腳背上。
那滿臉縱橫交錯的褶子瞬間化開,鬍子都跟着翹了,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老菊花。
柯鎮惡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中氣十足地咆哮了一聲:
“那還等什麼!”
“第一站!”
“去嘉興!”
這臉變得,比翻書快多了。
郭芙仰頭問道。
“大公公。”
“你以前不是說嘉興風水不好嗎?”
柯鎮惡咳了一聲。
“這都好幾年了……”
“風水早轉了。”
……
幾日後。
四人到了嘉興,在城東尋了家清淨的大客棧落腳。
柯鎮惡回到這裏,心裏其實挺舒服的。
熟悉的酒香。
熟悉的叫賣。
連街邊吵架的聲音都那麼順耳。
當然,賭場他沒再去。
柯鎮惡自知當年輸得精光,還得徒弟媳婦善後,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這次回來,他給自己定了規矩。
賭,以後不碰,害人,太害人。
可酒還是得喝。
郭靖聽見以後,還挺認同:
“大師父能戒賭。”
“自然是好事。”
柯鎮惡點頭說道:
“賭博誤事。”
“喝酒怡情。”
“豈能混爲一談?”
郭靖認真想了想:
“有道理!”
黃蓉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郭靖立刻閉嘴。
柯鎮惡繼續道:
“戒賭可以。”
“戒酒不行。”
“正所謂……”
“金盆洗手不洗口!”
黃蓉淡淡道:
“那就一天最多喝三碗。多一錢銀子都不給。”
柯鎮惡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蓉兒……五碗如何?三碗還不夠老夫潤喉嚨的。”
黃蓉頭也不抬頭,直接說道:
“那就兩碗好了。”
柯鎮惡急忙答應:
“成交!三碗就三碗!”
一代盲俠,被自家徒弟媳婦兩句話,拿捏得死死的。
郭芙到了嘉興城就像脫了繮的野馬,越熱鬧越往哪鑽。
郭靖和黃蓉帶着她在各處街市,一邊逛,一邊打聽二老的蹤跡。
柯鎮惡本就是嘉興府人氏,這裏有不少故交。
他找當年的故交一打聽。
有個划船的老梢公說,前幾日在煙雨樓頭瞧見個身穿青布長袍的老者。
獨自一人倚着雕欄喝悶酒,形貌孤傲。
柯鎮惡一聽,這描述極似黃藥師。
他心頭大喜,提着鐵杖直奔煙雨樓。
結果打聽了一圈,依舊沒有黃藥師準確的下落。
於是,自己便悶坐在堂子裏,連灌了兩碗米酒,心頭正窩火。
正巧這時候,碰到小石頭被酒樓掌櫃,拽着領口一路拖進堂前。
纔有了風火前往陸家莊救援一事。
此時,柯鎮惡肩上扛着大武、小武,在屋脊間一路疾行,趕向城東的悅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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