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殺穿亂世成聖 第71章

作者:金卸甲

  “給給給……”

  黃果樹在路旁丟錢,丟出去的都是碎銀子,半點沒有心疼模樣。

  那些老老少少怔住,隨後慌不迭地朝着黃果樹方向叩拜。

  “謝恩人!”

  他們又朝着馬車磕頭,只覺得是裏邊的大人賞的。

  “謝恩人,謝貴人。”

  不多時,黃果樹便攥着兩串糖畫回來,焦糖的甜香撲面而來,一串是騰飛的龍形,一串是銜桃的瑞獸,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葉大哥,嚐嚐。”

  他還是頗有幾分少年習性。

  葉辭推接過糖畫,輕輕咬下一口,甜而不膩,軟糯回甘。

  喫着糖,馬車繼續走着。

  葉辭誇了句:“果樹,你倒是挺好心的。”

  黃果樹將糖畫弄斷了,掉了一小塊在車廂裏,心疼的撿起來吹了口又塞進嘴裏。

  “葉大哥,你往常不出門,其實自打秦都尉下了狠手,縣裏那種幫派出身的乞丐已是沒了,縣令老爺是個善人,修建縣衙、水渠給不少窮人找了條活路,這些個都是外來的流民,暫時生活沒有着落。”

  他話音未落,前邊的車伕便接口道:

  “縣令老爺那是自家的父母官,肯定管不到外縣的人。本來秦都尉沿途設卡,不許流民進入松江縣內,城門口更是有衙役嚴加盤查。”

  “可南邊的交州府如今實在亂的厲害,據說有軍伍之人搶糧,好些人家種子糧都被搶了,這些百姓們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拖家帶口,一路向北逃難,討一條活路。”

  “近些時日,都尉把沿線的卡給撤了,所以這些人才能逃到縣城附近,在城門口擠着實在可憐,縣令老爺終究是個善人,熬不過便下令放了一批進城。”

  秦都尉爲何將沿線的卡哨給撤了?

  城防的關鍵並非城牆堅固,而是能提前發現異常。

  都尉什麼意思?

  不過,葉辭想到秦烈的心思異於常人,便不去考慮了。

  只是,他看着那些蜷縮在牆角的流民,心頭頓覺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覺得不暢。

  交州府來的?

  上次從交州府方向過來,那些人日子雖苦,但也還是能過的,不想卻鬧到舉家北逃。

  他抬手將手中未喫完的糖畫遞給身旁的黃果樹,眉頭緊緊蹙起,聲音沉了幾分:

  “回頭去跟我二嬸道一聲,用葉家的糧米每日分發給那些外來的喫不上飯的人。”

  “葉大哥,這……屬於私自賑災啊。”

  “無妨。”

  葉辭擺了擺手,語氣堅定:“秦都尉不會爲難我,再者……我理解他的意思,之所以沿途設卡一是爲了防止流民,二是作爲前哨防止有叛亂髮生。作爲朝廷命官,他也只是恪盡職守,並非不近人情。”

  這些時日,他即便不外出也耳聞了一些,松江縣這一文一武兩位官員算不上是頂好的官,但也能勉強掃清門前雪。

  “好,回頭我去說!”

  黃果樹點頭。

  往日裏,他也會往葉家鋪子跑,有時替葉辭傳些話,有時是帶着瑤瑤去玩。

  馬車行至一處街口,突然猛地一頓,銅鈴的脆響戛然而止。

  “籲——”

  車伕的呵斥聲帶着幾分急促,目光掃向前方,眉頭緊緊擰起。

  “供奉,前邊路被堵了!”

  前方的街道有一大羣人迎面而來,將路上堵的水泄不通,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頭髮枯黃散亂,臉上沾着塵土與泥垢。

  “天母降世,普度猩 �

  “凡信天母者,免災免難;不信天母者,災厄纏身,不得好死!”

  人羣中,一個身形略高的漢子沙啞卻洪亮,他同樣衣衫破舊,卻眼神銳利。

  這羣人與葉辭之前碰到的那些流民不同,一個個神色狂熱,雙手高舉,一遍遍重複着:

  “天母降世,普度猩 �

  這些人從馬車旁路過,嘴裏繼續喊着:

  “不信天母,必遭天譴!”

  葉辭記得這個教派,此前往高柳縣走鏢時,路上便聽說過天母教有個流民大營。

  那個天母能點化猛虎送肉,當時自己還覺得她就是東拼西湊的教義。

  “這都什麼人吶……”

  黃果樹拉開車簾問車伕:“不信什麼玩意兒,還要遭到天譴?”

第82章 膽敢向我出手(二合一)

  見暫時無法通過,車伕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以前我聽說天母那老婆子還挺不錯的,宣揚的都是些順應自然的教義,還叮囑信徒,不要搶掠,安分度日就好。”

  “人家裏人餓死、病死,天母就說,是他們前世罪孽深重,今生受苦,只要招男盘炷福湍茏屖湃サ挠H人脫離輪迴。說白了,是這些流民太苦了,需要一個寄託。”

  “可如今,怎麼在大街上宣揚起來,還不信天母,必遭天譴……有些變味了。”

  車簾內,葉辭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他透過布簾,看向那幾個大聲吆喝的人,又望向面前的人潮,仔細打量了片刻。

  “該來的,果然來了。”

  葉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人潮近了。

  車伕將馬車往道旁讓了些,停在衚衕口。

  黃果樹心生好奇,又從車上鑽了出去,跑到路旁觀看。

  葉辭抬手掀開車簾,從容不迫的站在車邊,打量着前方的隊伍。

  流民隊伍的後面,有幾人穿得雖破爛了些,但身形和麪色都不像飢餓之人。

  他們神色急促,嫌棄流民走得太慢,流露出不耐煩的情緒。

  但在看清葉辭之後,隨即收回了目光。

  若不是馬車中沒帶弓箭,葉辭想一箭一箭能把他們射出來。

  太蠢了。

  那幾個人就差把“我是假流民”幾個字寫在臉上。

  隨後,葉辭對車伕吩咐道:

  “這羣人有問題,你從旁邊的衚衕繞回府,不必等我。”

  車伕不敢多問,躬身應了聲“是”,揚鞭驅車,從窄衚衕中離開。

  葉辭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衚衕口樹下的茶攤。

  茶攤簡陋,幾張舊木桌隨意擺放,桌旁坐着幾個挑夫,敞着衣襟,端着粗瓷茶碗大口喝着,嘴裏還說着閒話,笑聲粗糲爽朗。

  葉辭走過去了過去,要了壺茶。

  “客官,十個銅板。”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提着開水壺笑呵呵的伸手。

  葉辭喊了聲:“果樹!過來!”

  道旁,黃果樹踮着腳看着熱鬧,聽到聲音立刻扭頭,一看馬車居然不在了,連忙小跑過來:

  “葉大哥,車呢?一眨眼怎麼跑了?”

  葉辭磕了磕桌子:“付茶水錢。”

  “十個銅板。”老大爺說。

  黃果樹摸出小塊碎銀子,丟在桌上:“甭找了,要上好的欣茶。”

  “都是老茶。”老大爺面露難色。

  這種老茶攤是大酗嫴瑁v究煙火氣、平價,可久坐續水,泡的都是平價的老茶。

  “大哥,行嗎?”

  黃果樹問葉辭,見葉辭點頭,便一擺手:“行吧,快點。”

  “好咧,好咧。”

  老大爺歡喜地雙手接過銀子。

  說完,黃果樹大喇喇坐在一旁,把腳翹在長條凳上,伸手將茶碗抓了過來,又問:

  “車呢?”

  還沒等葉辭回答,桌旁落座了一位青衫中年人,他拱了拱手:

  “能借個光嗎?”

  “能。”葉辭點頭。

  青衫中年人再度拱了拱手,隨後對大爺喊了聲:

  “一壺老茶。”

  此人眉眼清瘦,青衫洗得微微發白,引人注意的是他腰間卻別了一把黑色長刀,整個裝束顯得幾分古怪。

  更古怪的是這把刀有些橫刀的模樣,不似大乾之刀。

  很快,老大爺提來兩壺茶,將滾燙的茶水注入粗瓷茶碗。

  水汽氤氳,模糊人眼。

  葉辭端起茶碗,卻未飲,只指尖貼着碗沿,感受着那點溫熱。

  黃果樹還在大咧咧問:“大哥,車呢?”

  “我讓車伕先走,因爲有人要對我動手……”

  “動手?”

  黃果樹駭然捂住了嘴,四處打量:“誰誰誰?在哪?”

  葉辭不緊不慢地道:“別急,且等等看,若真是衝我來的,那你便去尋秦都尉。”

  “那不行。”

  黃果樹拍着胸口道:“我黃果樹爲人義氣,豈是丟下大哥,獨自逃生之人。不管有什麼危險,我都要跟你一起並肩而戰。”

  說話時,旁邊的茶碗輕輕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對面的中年人抬眸,看向黃果樹,眸光深邃。

  正在這時,流民的大隊人馬近了,數道黑影突然從人羣中竄出,袖口一抬便是數十支袖箭。

  咻咻咻——

  袖箭速度極快,葉辭反應絲毫不慢,側身踢起長凳,腳尖一踮便落入攻擊範圍之外。

  於此同時,只見黃果樹雙手猛地將茶桌一掀……

  沒掀動。

  桌面如有千鈞,紋絲不動。

  那青衫中年人端起茶碗,平靜地送入嘴邊。

  見情況不對,黃果樹反應極快,腳下猛地一蹬,反身一個鯉魚打挺,落出七八步遠。

  然後,頭也不回就跑了,嘴裏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