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居然被一個後輩小子罵作是狗。
狗是什麼,他們不知道嗎?
他們是主人。
室內的氣氛沉了好幾分,凝滯得讓人窒息。
陳泉冷冷開口道:“這兩位需要靜養休息,帶下去,若再亂動……打斷腿。”
言罷,他擺了擺手,示意把齊望和江渡帶下去。
齊望的腿沒有被打斷,走得昂首闊步。
原因很簡單,虎死不倒架,他不是一個被犬欺的性格,哪怕明知不敵也得把姿態做足了。
“你說他明知道出不去,爲何偏偏還要來第二次呢?”
堂外,看着他的背影,陳鬱白小聲詢問兄長陳盡歡。
“而且,他還顯得很氣憤和失望的樣子。”
後者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其實若想表明對朝廷的忠眨聦嵣弦呀涀龅搅耍蛔屗ユ偸馗磭L不是好事,因爲那樣會更失望。”
“爲何?”
“你以爲沒有人去?其餘三公的人都見過霍臨川,無一例外,都被打斷了腿。”
打斷了腿?
這讓陳鬱白不知這句話是有幾分真假,但看陳盡歡表情不似作僞,不禁有些意外。
一方面是霍鎮守若是將人打斷了腿,豈不是約等於撕破了臉。
另一方面,沒想到這位鎮守大人實力倒是驚人,三公來的人應當不弱纔對。
“那既是霍鎮守已將態度表露的如此清楚,爲何老祖宗還是不許衛斷去鎮守府?”
陳鬱白問。
陳盡歡回答道:“因爲,霍鎮守已經覺得煩了,令人告知老祖說,若是再看到有人踏入鎮守府範圍,他就會開始殺人祭旗。”
“殺人祭旗?”
“原話是讓他做戲可以,但他要做全套,非逼急了他,他會從鎮守府開始往外殺,一家一家的清,以示自己跟他兄長沒有瓜葛……”
說了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們看見有人快步來報——
說是發現了項南和衛斷的蹤跡。
便在這時,忽地有人快步走來。
“諸位,袁家來報,還漏了一個人!”
“誰?”
“葉辭。”
“一個抱丹,湊什麼熱鬧!”
論實力沒人把他當回事,論及名氣,在場人幾乎都知曉。
“……”
聽到裏邊傳出的聲音,陳盡歡的神情有些異樣,陳鬱白若有所思,終究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好像沒資格摻和。”
“罡勁以下無需來報,自己處理……”
裏邊傳出陳泉略顯得不耐煩的聲音,忽地,他說了一半,頓了頓:
“盡歡,你進來。”
與此同時,陳盡歡看到了一道身影從裏邊走出,似帶着無盡怒意,離開了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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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祖宅,飛檐黛瓦,鎏金熠熠生光,陽光之下本該暖意融融,可偌大的庭院中,卻瀰漫着一股刺骨的森冷。
青石長階之下,數十人列在下邊,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着廊道,等待老祖歸來。
片刻後,一道蒼老的身影緩布行來,老者身着迮郏嫒萸迨荩佳凵铄洌瑑婶W染霜。
他便是袁家真正的話事人,壽近七百載,老牌的罡勁武夫袁蒼。
此刻袁蒼的眼底壓着怒火,麪皮緊繃,腳步剛落,人羣前方,一位氣質華貴的美婦立刻快步上前,聲音帶着難以壓制的顫抖:
“老祖,我家沐塵!……”
這名美婦是袁沐塵的生母鳳晴,也是袁家爲數不多的抱丹十重,天賦不俗,素來最爲疼愛自己的獨子。
“不必說了,我盡已知曉。”
“他之所以出現在那裏,是因爲此子也跟衛斷在一起,肯定是爲了前往鎮守府,但沒想到……居然繞出這麼遠……”
“竟還殺了我袁家子嗣。”
袁蒼眸光沉沉,掃了她一眼,眼角微微抽動。
死的是袁家近百年來最驚豔的天才,是未來最有望衝擊高處,撐起家族門面的後輩。
對於有底蘊的袁家,並非無法等待下一位天驕的出現,但任何一位能踏入真傳之列的,都是未來至少百年內的底蘊。
袁蒼面色漸漸平靜,看向袁嶼舟:
“葉辭現在何處?”
“有跡捕高手正在追蹤……”
所謂“跡捕”是指觀跡尋蹤、嗅辨追蹤等手段,此類人擅長一些非常辦法,加之武道輔助,往往被盯上便很難逃脫。
袁嶼舟猶豫了一下,問道:
“老祖,葉辭與一般人不同,不知五大家究竟是何意思?”
怒歸怒,但有些情況必須要告知老祖,以及提醒老祖。
其弟袁馳野也立刻開口道:
“老祖應是知曉,方遒老祖也曾因爲他遭到聞遠動手打傷,當日到場的還有王平和黎書音……”
他們很糾結,到了他們的程度,所考慮的因素方方面面,極爲糾結。
這兩位當代主事人一開口,鳳晴雙目瞬間赤紅,嫵媚的面容上湧現出濃濃的恨意:
“你們怕不是在說笑吧!袁家百年才碰到一個沐塵,你們都能算了?”
“難怪一代不如一代,叫各家騎在頭上……”
鳳晴冷笑:“今日,莫說一個外來小子殺了沐塵,便是五大族當世天驕來了,也不能作罷。”
袁蒼斜睨了她一眼,未曾說話。
鳳晴抬眸死死盯着袁蒼,牙關緊咬,殺意凜然:
“此仇不共戴天!!”
武道世家能夠立足,確實需要人情世故,但人情從來不是溫和隱忍。
回望過往,袁家曾經也是武城一支大族,後來之所以分立,便是袁蒼這一支夠硬朗。
有仇必報。
若是今日被人殺了家族天才,選擇了忍氣吞聲,只會冷落了所有人的心,早晚根基衰敗。
更何況,葉辭這次比上次更過分,居然在袁家地盤裏把人殺了。
“葉辭......”
袁蒼低聲默唸着這個名字,渾濁的老眸中,驟然迸發出刺骨殺機。
他緩緩開口,聲線低沉:
“此人如今未曾達到罡勁?”
“回老祖,千真萬確。”
袁嶼舟應聲作答:“裴元灝曾與此人交手,確認此人未曾達到罡勁,但其掌握抱山印,因此力量非凡,加上刀勢很強,更是有一門恐怖的防禦之術,加之魔功輔助,所以,沐塵才落敗在此人手上。”
說着,將關於葉辭的情報,包括修煉速度等又重新說了一遍。
但顯而易見,他的表情依舊很糾結。
“抱山印、刀勢、防禦很強、魔功......”
袁蒼緩緩抬眼,語氣複雜,帶着忌憚:
“當真是千年難遇的武道妖孽,居然還是淮川弟子……”
其實,像葉辭這等快速崛起的新星,作爲家中老祖他早就聽過彙報,對於此人的背景等亦有了解。
他憶起自身年少之時,自幼習武,由於自己骨架長成的較早,所以優勢比一般人大,可抱丹五重之後舉步維艱,後來依靠一波波寶藥強行衝階,總算在三十歲跨入罡勁。
正因深知武道修行步步維艱,突破不易,他才更清楚葉辭的恐怖,更瞭解那種可以跨境一戰的天驕有多麼可怕。
自家沐塵的天賦和潛力是超過自己的,結果卻折損在此子身上。
而此人數次與袁家交惡,若不徹底剷除,假以時日,登頂高處必定會回頭清算袁家!
“袁家基業,絕不能毀於我手。”
袁蒼眸光一厲,徹底下定決斷,冷聲道:
“派兩位罡勁客卿去處理此事。”
鳳晴大喜,連道:“請問老祖,派哪兩位前去,不要是那種太過普通的罡勁。”
“讓寒墟道主和奔雷客去。”
話音落下,院中腥私允切念^一震,滿臉震驚。
寒墟道主晏歸,當年的一手寒水掌法可封筋凍脈,詭譎難擋,曾屠掉某府城大宗長老滿門,後自立宗門寒墟觀,自稱寒墟道主,後被人發現根底後遭遇圍剿,其屢次脫逃不願再漂泊孤戰,因此拜入袁家麾下。
奔雷客孟遲,擅長拳法,罡氣如奔雷,曾在神武侯麾下,常年征戰,大小惡戰歷經百餘場,是實打實的沙場悍武高手,後因受傷回武城想要自立家族,但因根基湵〗K究拜入袁家。
二人皆是實打實的罡勁高手,戰力在袁家一锌颓渲形涣许敿狻�
如今,袁蒼竟派出兩位頂尖戰力,去殺一個未踏入罡勁的年輕人?
袁馳野聞言立刻上前,眉頭緊鎖,面露遲疑:
“老祖,此舉未免落人口舌,按武城規矩,小輩無論多大的錯,只要他沒有挑釁前輩,那麼前輩不得對他出手,即便是天理難容,那也得交給朝廷……”
“規矩?”
袁蒼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
“一來,此番大事之後的規矩如何尚未可知;二來,去的是兩位客卿而已……”
“寒墟道主晏歸與奔雷客孟遲二人,底蘊耗盡,多年來未曾更進一步,欠着袁家恩情,即便有人想說些什麼,大不了假裝逐出家族。”
袁馳野低聲道了句:“可那也是兩名罡勁,放在外邊也不方便用……”
袁蒼眸光凜冽:“雪藏兩個潛力枯竭的罡勁,換一個絕頂之姿,還有比這更合算的?”
說完,他又叮囑了一聲:
“不必殺了,廢了即可,讓他日後與武道無緣。”
袁嶼舟和袁馳野對視了一眼,皆是暗歎老祖夠狠,這比殺了他還要殘酷。
因爲此子如今的一切都是建立他又足夠天賦之上的,只要廢了他,那些看好他的人除了同情與唏噓,誰又會爲一個廢人出頭。
相反,那時的他才叫人人揉捏。
兩人當即躬身,正要領命,只見鳳晴快步上前,眸光決絕:
“此事換我親自前去!”
袁蒼微微蹙眉:
“你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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