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卸甲
他必須要這般說,因爲,他不希望霍臨山後繼有人。
陸歸塵搖頭:“齊望走了。”
霍臨川微笑:“淮川的一位弟子來武城了,您知道嗎?”
“是嗎?”
“是的。”
“來多久了?”
“兩年吧……”
“在哪?”
“在您宗門,我還以爲是您是知道的。”
陸歸塵怔了下:“如今在誰門下?”
“黎書音。”
“淮川收的是女弟子?”
“男弟子。”
“……”
陸歸塵想起了黎書音那日的話語,說她門下有一棵“好苗子”,似有明悟,但他依舊搖頭:
“天之驕子,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兩年未得我耳聞,天資未見得聰穎。”
霍臨川沒有說話。
身爲宗主,目光壓根看不到太底層的人。
陸歸塵忽笑:“老夫倒是錯了,怎將他與蘇問弦、齊望相提並論。”
“二十歲的抱丹六重,當得起天驕之名了,淮川的眼光不錯。”
這時,聞遠開口道:“之前他由於根骨不好,未曾拜入破軍宗,您未聞其名倒也正常,歲末小比之後,想必會有名聲的。”
“那就要看淮川是否傳他抱山印了。”
陸歸塵並不覺得他一定能有名聲,畢竟破軍宗裏天驕如雲。
甚至,這棵“好苗子”就像一些細枝末節,無需過多關注。
他來這裏,是有更重要的事想說,所以不打算在“好苗子”上浪費時間。
他深深嘆了口氣,望着霍臨川:
“天底下沒有多少淨土了,你不可能偏安一隅。”
“建武眼界窄了,只盯着朝堂、家族那些利益之事,難擔重任……”
霍臨川恍若未聞,開口道:
“宗門小比之後,若得閒暇,我去見一見這小子。”
“哦?”
陸歸塵本是想繞過這個話題的,沒想到霍臨川重提,難道除了書音,霍臨川也很看好他嗎?
“有什麼深意?”
陸歸塵問。
霍臨川想了想後,說道:“武考至今不過半年,他又跨了兩重。”
這時,聞遠才反應過來,剛剛陸宗主說對方抱丹六重。
他驚訝了片刻:“如此姿態,爲何不能與齊望相提並論?”
陸歸塵沉默,回憶跟黎書音之間的對話,似乎並不能確指就是淮川弟子。
他仔細考慮了下,又覺得黎院主應是指許凌雲,一個六重勁拜入宗門,很快就七重勁的人。
*******
翌日。
武城之北,層巒疊嶂,如屏似障,鋪展千里壯闊。
山林澗溪水潺潺,濛濛如紗,好似畫卷一般。
可一隊黑甲衛士踏碎畫卷,鐵甲鏗鏘,劃破周遭靜謐,徑直朝着武城方向疾馳而去。
“再快些!”
“等等……”
爲首的衛士眼疾目銳,遠遠便瞥見有兩人擋住了這支氣勢凜冽的黑甲隊伍,他停住腳,上前沉厲喝問:
“來者何人?”
那擋住去路的是一個青年,身旁佇着位持弓少年。
在擋住衛隊去路之後,青年笑着作答:
“我要見恆王。”
衛士頭領眸光一凜,銳利視線掃過兩人,冷聲道:
“你究竟是何人?”
轟!
青年周身衣袍一鼓,氣機駭人,衛士頭領倒退幾步,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提防地盯着面前之人。
此時,黑甲衛後邊又來了一列侍衛隊伍,隊伍後方是一駕車輦。
見前邊受阻,又聽到動靜,車輦上的人走了出來。
一道孤挺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人身姿如長風凌空,似青松棲谷,手持一卷古籍,居高臨下的垂眸看向兩人,然後緩緩將古籍插在腰間。
“小十見過聖武公。”
當今皇子之中,十皇子見過很多高手。
因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他淡淡詢問:“只是不知,如今是否要換個稱呼,魔師?妖師?”
惺绦l紛紛心驚倒退,而只有恆王平靜地看着面前的霍臨山。
“還是說,您今日堵在這裏,是爲了殺我?”
“我是來救你的。”
霍臨山微笑。
“救我?”
恆王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道:“本王好端端的,何需要你救?”
清風徐來,拂動衣角。
霍臨山轉身,緩緩踱步朝着道旁林中走去。
一道淡遠的聲線緩緩響起,落於場中:
“陛下的八位皇子都死了,你還遠嗎?”
這語氣平淡無波,卻自帶無形威壓,讓周遭空氣驟然一凝。
恆王抬眸,眸色清寒如星,緊跟着走下車攆,跟上了霍臨山的腳步。
第275章 可以逐出師門了
破軍宗。
時間一天天過去。
萬木院近日人聲鼎沸,一派盛景,幡旗隨風舒展,林木間掛滿暖燈紅綢。
姑娘家就是喜歡把宗門折騰的跟過節似的。
五院的小比幾乎都比完了,萬木院的賽程卻還未曾結束。
小比並非一日就結束了,往年萬木院都是這麼慢,因爲比武並非只有內門核心弟子。
還有外門弟子,外門核心弟子,內門弟子之間的比武……這些比武的獎勵和名次一般都不會被黎院主關注,大長老王晚負責的總務堂來統計和安排獎勵。
作爲女院,這些姑娘家一場比鬥甚至能打上半個多時辰,彼此香汗淋漓,氣喘吁吁纔能有人落敗。
因此,各院小比結束之後的萬木院是最熱鬧的。
無數弟子跑來圍觀。
每當看到有人不慎衣衫破裂,春光乍泄之時,下邊都會傳來一陣陣求偶般的“狼嚎”之聲。
對此,萬木院的弟子們向來恨之入骨。
但沒有用,即便守住山門,也會有人翻牆進來,甚至不乏一些各院“天驕”,以至於萬木院也不好動真格的,便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加之,有些院裏的執事長老也會帶弟子來觀摩,美其名曰增長見識,共同提升。
鬼知道增長什麼見識,但人家偏偏來了,又不能將他們帶來的人捆起來,執法堂更無法區分。
但對於霸嶽宗和烈陽宗翻牆進來的弟子,執法堂便不會手軟,打到他們鼻青臉腫,等師門長輩來接。
所以每當這時,破軍宗其他四院的弟子令牌往往能租出去,給一些貧寒弟子們找到了一條門路。
……
今日,最後一日,是內院核心弟子的比武。
青石主擂臺外,層層木構觀禮臺依山而建,早已坐得滿滿當當。
空氣中混着姑娘們香粉味道,氣氛融融。
大長老王晚身着長袍,立於主禮高臺之上,統籌全程。
她緩緩掃視全場,確保歲末小比的規矩與流程分毫不錯。
其他各院長老、執事,依次落座兩側觀禮席。
破軍宗五院院主,也悉數到場觀禮。
玄金院院主張鼎,身形清瘦,氣度溫潤,與周遭腥斯笆忠姸Y。
與他並行的院中弟子,而是張經緯。
身後還跟着幾位內門核心弟子。
“張師弟。”
碧濤院院主秦卓武走到近前,對着張鼎拱手致意。
“秦師兄。”
張鼎含笑回禮,目光落在身後的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身上,微微頷首讚道:
“不錯,如煙氣息沉凝,似乎修爲又有精進,這真傳之位是愈加穩固了。”
身後的秦如煙聞言,微微躬身,看起來謙遜有理:
“張院主過譽。”
她這位真傳弟子,平日裏仍在碧濤院修煉,真傳之位代表了宗門重點培養,但亦是很高的地位。
張鼎身爲玄金院院主,輩份尊崇,一般人若是被誇讚兩句或許會喜不自勝,但秦如煙臉上並無多少表情。
“秦師姐。”
開口的人是張鼎身後的王致遠,看到秦如煙的剎那,眸光滿是不捨。
今日他之所以央求張鼎帶自己來觀摩,便是衝着秦如煙來的。
對於王致遠,秦如煙則是給出一個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容。
“王師弟,好久不見……”
“秦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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