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无极
“僞君子纔要人前道貌岸然、人後男盜女娼，要靠着假面博名聲。”
“真性情者，人前守禮不逾矩，人後從心不違天。”
“不悖人情，不違天道，坦坦蕩蕩，反倒是真君子。”
“你讀了那麼多書，學了那麼多禮義，最終是爲了活得更自在通透，還是爲了給自己套上層層枷鎖……”
“連自己的本心，都不敢認？！”
“許青詞同學，”說到這，許長生微微低頭，“記住！”
“內外合一謂之至道，知行合一謂之至學！”
話落，涼亭裏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荷葉的沙沙聲。
許青詞怔怔地看着許長生。
“內外合一謂之至道，知行合一謂之至學？！”
許青詞此刻覺得，許長生的話簡直振聾發聵。
像一束光，照進了她一直以來對自己否認、矛盾的心底。
“知…行…合…一？”
“是啊！”
“我讀聖賢書，是爲了明事理、知對錯，不是爲了把自己困在條條框框裏，連正常的人理、天性都要視作洪水猛獸。”
“我一直覺得自己這般是墮落、是不知廉恥，可許長生卻說……”
“這是人之常情，不算錯。”
許長生這時則看着許青詞，笑着：“不愧是白鹿書院的好好學生，辯起來寸步不讓。”
“不過可惜，你自己本心本就矛盾，從一開始，辯論立場就不穩。”
“所以這場清談，是夫子贏了。”
許青詞聞言，默然。
她心中其實還有諸多辯駁之詞，本不應輸。
可她心底深處卻清楚，許長生說中了她的心事。
她從一開始立場就搖擺不定，一邊被禮義廉恥束縛着，一邊又順從着本心的渴望。
這場清談，或許從她點頭答應的那一刻起，她就希望許長生能贏自己。
希望有人能告訴她，她這樣不算錯，不用那麼苛責自己。
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許長生的目光裏，少了幾分羞澀，多了幾分釋然。
“廉恥之心，發乎內，形乎外。”
“縱無人見，己心自知。”
許青詞輕聲重複了一遍自己方纔說過的話，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可夫子說得也對……”
“我本就是個小女子，此生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讀書、研學，與世無爭。”
“故又何必非要強求自己，去做聖人、君子才能做到的事呢？”
“夫子教誨，學生受教了。”
說着，她直起身，認認真真地對着許長生斂衽一拜。
這一拜，與往日裏玩笑般的“夫子”不同，是真心實意的儒家弟子拜夫子禮。
這一刻，她是真的把許長生當成了自己的老師。
不只是教那些閨閣之事，更是解開了她心底多年的結，教會了她如何看待本心，如何與自己相處。
達者爲師，不外如是。
禮畢，她抬起頭，看着許長生，突然展顏一笑……
像冰雪初融，春花乍綻，看得人眼前一亮。
“夫子既然教學生要遵循本心，那學生現在本心想讓夫子您……”
她聲音輕輕的，帶着幾分大膽的試探，最後兩個字沒發出聲，只動了動脣瓣。
最後一個字，是“我”。
第99章 許青詞：你行不行啊？
“呼呼~！”
看着儒雅知性，充滿書卷才氣的白鹿書院女學子許青詞，竟然破天荒的說出如此粗俗的‘邀請’。
這劇烈的反差，讓許長生呼吸瞬間沉重，噴出的氣流都帶着熾熱。
許青詞這時，又輕輕勾了勾手指，“夫子，怎麼了？”
“不是您教學生，要學會遵從本心嗎？”
“現在學生遵從本心了，想要夫子您……難道夫子，不願意幫助學生嗎？”
“還是說夫子你……”
說到這兒，許青詞故意頓了頓，帶着幾分輕蔑與嘲諷的表情，像是在打量什麼卑賤的東西。
“不行？”
“？？？！！！”
許長生先是一怔，隨即看着許青詞眼中的輕蔑、嘲諷與嫌棄。
哪怕知道這是許青詞裝出來的，但許長生還是忍不了。
“我——不行？！”
“呵~！”
許長生垂眸，低笑一聲。
下一秒，他微微傾身，右手一把抓住許青詞散在背後的大把烏黑的順滑的長髮。
用力向後一拉，沒有半點憐香惜玉
“唔~！”
許青詞悶哼一聲，脖頸被迫仰起，露出纖細白皙的線條，像被攥住了後頸的小貓咪，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帶着點預料之中的期待。
“許青詞同學。”
“看來……
“夫子真得好好管教管教你了，讓你知道什麼是尊師重道！”
…………
蓮花湖旁，涼亭依舊。
四個時辰後，日頭已經偏西。
金色的餘暉灑在湖面，漾開一片碎金。
涼亭內。
許長生倚坐着，看着一個往日裏儒雅知性、滿身才氣的白鹿書院才女，突然卸下所有禮教束縛，對自己說着那麼粗俗的話語。
表情又滿是對自己輕蔑與不屑的嘲諷，甚至是嫌棄、鄙夷。
這種劇烈的反差，本就讓許長生心神激盪，難以自持。
“真是個尤物~！”
許長生低低感慨了一句，隨即站起身，走到石桌旁。
彎腰，將許青詞柔軟的嬌軀輕輕橫抱在了懷中。
一步一步，向着長生殿的方向走去。
隨着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蓮花湖旁的涼亭，再次陷入了安靜。
回到長生殿內殿，許青詞依舊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昏睡的很沉。
嘴角微微勾着一抹滿足的甜笑，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真是……”
許長生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許青詞放到柔軟的牀榻上，替她蓋好薄被。
然後，自己也躺到了她的身邊。
沒一會兒，他就抱着懷裏溫軟、細膩的雪白嬌軀，沉沉睡了過去。
…………
“這是？”
不知過了多久，許長生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
入目，不是熟悉的長生殿牀頂，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
許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活動了一下身子，身上穿着的是他平日裏最常穿的那身月白色長衫。
而在他面前不遠處，一隻淡藍色、半透明的蝴蝶正緩緩扇動着翅膀，翅膀上流轉着淡淡的熒光，在黑暗裏格外顯眼。
“我不是睡着了嗎？這裏是哪裏？”
許長生皺着眉，心中滿是疑惑。
他明明記得，自己抱着許青詞回到長生殿內休息，因爲太累，抱着人就睡過去了。
可怎麼一轉眼，自己就到了這麼個黑漆漆的地方？
“我是在做夢？”
想着，許長生下意識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嘶~！
清晰的疼痛感瞬間傳來。
“不是夢？”
許長生更疑惑了。
“不對！”
“如果不是夢，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裏。”
“而且……”
許長生凝神感應了一下自己體內，本該一直溫養在氣海之中的離界符，此刻竟然毫無感應。
“離界符可是系統獎勵、執天萬世韶光仙君親手煉製的法寶，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離開我的肉身。”
“也就是說……”
“這是一個無比清醒、有一切感覺的夢？！”
第100章 夢中的蝴蝶，天香閣
“有趣~！”
許長生呢喃着，目光再次落在前方那隻淡藍色的蝴蝶之上。
蝴蝶似乎察覺到了許長生的注視，扇了扇翅膀，朝着黑暗深處飛去。
飛出一段距離，見許長生沒有跟上，還會停下來，懸在原地等待。
“夢蝶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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