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登仙:從先天氣運開始 第527章

作者:都鸽们

  李長青心中覺得有幾分好笑,面上卻只通過蓮種發出一點細微的光,表示回應。

  從那之後,玄微道祖幾乎每日都來池邊,不是換水,就是灑些靈液,嘴裏說個不停。

  他也不管蓮種聽不聽得懂,從如何辨認天地清濁,講到什麼該喫什麼不能喫。

  甚至會教他“你日後化形,若有人欺負你,別急着與人家打架,先跑,跑不過再打”。

  李長青雖覺得這老道性情前後反差極大,卻也樂得配合。

  他知道,這具蓮種之身若想化形,還需要漫長歲月。

  而這段與玄微道祖的“師徒”之情,正好能讓他順理成章地留在道祖身邊。

  但若因此耽誤了對仙庭大局的掌控,那便不美了。

  於是,在蓮子真靈稍稍穩固之後,李長青開始尋找機會。

  機會來得出乎意料地快。

  那一日,玄微道祖有事外出,東華峯只留下幾名侍衛輪值。

  李長青的靈識從蓮種中悄然探出,趁一名侍衛背對着清池打坐時,輕輕一顫,分出一縷極微弱的靈識,像一片無形的塵埃,落在那人後襟之上。

  那侍衛身子微微一頓,隨後恢復如常,像是毫無所覺。

  李長青沒有催動那縷靈識,任由其附着在侍衛衣袍上,被帶出了東華峯。

  侍衛換值、走動、回舍、歇息,那縷靈識始終安安靜靜。

  直到數日後,那人奉命外出,離開天元仙宮,前往邊陲一處界天傳令。

  李長青的靈識才在途中無聲脫落,如一絲飛絮,飄入茫茫雲海。

  這縷靈識極弱,離體之後一路飄搖,數次險些消散。

  它避開了仙庭陣法的所有靈光,只能依靠對前世命軌的感應,一點一點朝西境方向挪移。

  這一挪,便挪了三年。

  三年後的一個深夜,西境一座荒山中,盤坐閉關數十年不動的“李長青”忽然睜開了眼。

  那目光先是一陣空洞,隨後漸漸泛起靈光,最後恢復了清明。

  他緩緩抬起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望向遠處天際。

  數十萬載,如一場大夢。

  上一世留在軀殼中的命軌,早在他真靈離開後便接管了一切。

  這具身體依照設定好的軌跡,從禁衛軍到了西境戰場,不爭功,不退避,碌碌無爲。

  數萬年過去,他的修爲始終停留在金仙初期,再未有過突破。

  當年那個西境揚名的李長青,早在漫長的歲月中漸漸被人遺忘。

  而玄微道祖那邊,也沒有再注意過這個曾經的侍衛。

  對道祖而言,一個金仙的起落,如塵如灰,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這具被煉化過的道軀,直到今日,也無人察覺有異。

  “李長青”緩緩站起身來。

  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世更加深沉,如同兩潭死水。

  真靈歸位,前世命軌與蓮種靈識之間的隱祕聯繫也隨之貫通。

  他閉上眼,兩具身體,一縷真靈,一爲主身,一爲暗身,二者同根同源,又相互獨立。

  一具在玄微道祖身邊,以先天蓮種的身份修行成長。

  一具在仙庭軍中,以金仙侍衛的身份行走人間。

  這第三紀元的大棋,他終於佈下了第二枚子。

第469章 青蓮雙生,道首親臨

  擁有行動能力之後,李長青沒有急着改變什麼,而是先花了大半年時間,通過這具身體的舊關係網,將當今大勢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個世界的變化,比他預想的更大。

  仙庭與人國的戰爭,在這些年中起起落落許多次。

  雙方你來我往,無數次大戰小戰,死傷無數,仙庭修士損失慘重。

  近些年,雙方雖有調停之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兩方都在喘息。

  而這一切的核心,竟然與當年那個被鐵鏈鎖住的少年有關。

  那少年,當年被九殿下拼死護下後,留在了仙庭。

  但他是人國公主所生,因此受盡冷眼。

  可這孩子的天賦卻恐怖得令人震駭。

  他在短短十數萬載間,從一介凡軀修至金仙巔峯,且被譽爲“大羅之下最強”。

  更微妙的是,他身兼仙庭、人國兩方血脈,又正值壯年,戰力強橫。

  仙庭想把他留在手中,人國則想將他奪回,兩方將帥、朝堂、皇族,無不同時將目光投向他。

  他如今的名字,叫方玄央。

  李長青在軍中聽到這個消息時,也覺得有些意思。

  這場風暴,恰好將仙庭、人國、禪宗三方都捲了進來。

  ……

  天下大勢如沸鼎,西境烽煙未散,仙庭與人國在數十座界天之間反覆拉鋸。

  李長青的前世身藏身軍中,每日聽着前線軍報,看着一批批仙軍被送上去,又一批批傷兵被抬下來。

  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心中也並無太多波瀾。

  這方紀元的存續與興衰,本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真正關心的,始終只有兩件事。

  其一,見證禪宗道首成道的過程,窺得永恆之祕;其二,將蓮種之身培養成真正的過去身。

  至於人國與仙庭是戰是和,誰勝誰負,他並不打算投入太多心力。

  所以,那具“李長青”的前世身在回到西境後,並未急於表現。

  他耐着性子,繼續按照既有人脈和身份,在軍中處理尋常事務。

  每日除了例行的巡防與操練,便閉門不出,外人只當這位曾經的小天才已泯然腥耍辉俣嗫匆谎邸�

  可實際上,這具身體內部,早已與數十萬載前截然不同。

  李長青的真靈歸位後,對這副道軀的掌控遠勝從前。

  當年被他自己親手煉化的命數,雖然鎖死了修爲上限,卻也留下了重新鬆動的後門。

  他以金仙之身,反推從前修行途中的每一處滯澀,金仙初期的瓶頸,在他眼中薄如窗紙。

  迴歸第三十年,他突破金仙中期。

  李長青在自己的洞府中調息,忽然體內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是什麼堅冰從深處崩開。

  他面色不變,只緩緩吐納,周身氣息如潮水般起伏。

  半刻後,他重新睜眼,目中靈光內斂,已然是金仙中期。

  次日,他照常巡營,腳步穩健,氣息沉凝,沒有驚動任何人。

  但仙庭軍中自有能人。

  那日黃昏,駐地統軍將領把李長青喚到中軍大帳,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問:“你是不是破了境?”

  李長青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那將領也是個金仙,此時已至金仙后期,他盯着李長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軍中正缺能戰之人,你在金仙初期蹉跎了這許多年,如今既然破境,過兩日隨本將去前線巡界如何?”

  李長青抱拳應下。

  就這樣,他再次回到了前線。

  金仙中期的修爲,在仙庭軍中已足以獨當一面,李長青不再像當初那般拼命,卻也絕不避戰。

  他每次出戰,都只將實力維持在與自身境界相稱的水準,不貪功,不冒進,卻總能完成軍令。

  遇到人國一柱將軍時,他便與同僚聯手應對;碰到尋常金仙敵將,他也能穩穩接下。

  他的表現不算驚豔,卻極其穩定。

  前線幾次不大不小的戰事中,他所在的隊伍傷亡最少,戰功也積累得極快。

  數百年後,一紙調令再次來到他手中。

  這次不是去某個荒涼界天駐守,而是升任三品仙官,調回天元仙宮,入仙庭兵部參議軍機。

  李長青看着那紙調令,片刻後將它摺好,起身離開了駐地。

  回白玉京那日,天元仙宮依舊流光溢彩,與數十萬載前並無不同。

  李長青站在宮門外,抬頭望了一眼那高懸於雲中的仙門,忽然想起了當年第一次來這裏時的情形。

  那時他不過一個天仙巡界官,被人領着來赴任,連進正門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他已是三品仙官,兵部參議。

  許多仙官在朝會上見了他,有認出他的,也有從未聽說過的。

  有人拱手道賀,有人冷眼旁觀。

  李長青一一應對,不卑不亢。

  兵部的差事,比巡界司要忙得多。

  仙庭與人國的戰事雖大不如前,但各地仍不時有磨擦。

  李長青每日要過目的軍報堆積如山,從資源調撥到界天防務,從將領任免到降兵處置,繁雜至極。

  但他並不覺得無趣。

  這些軍報中,往往藏着極有價值的信息。

  比如人國哪支軍隊又換了將領,哪些州的人道氣呙黠@增漲,哪些界天被吞併後百姓開始轉修人道法門。

  再比如,那位方玄央,又在哪裏立了戰功,又有哪方勢力開始向他示好。

  李長青將這些信息分門別類,錄入識海,細細推演。

  他知道,這些看似瑣碎的軍務背後,是整個第三紀元的勢力流向。

  而那流向的終點,極有可能指向西天禪宗。

  在處理兵部事務之餘,他的另一具身體,也在天元仙宮的另一端,安靜地生長着。

  東華峯,後園清池。

  李長青的蓮種之身,已在池水中沉睡了近萬年。

  這一萬年中,他的靈識從未停止過修煉。

  混沌青蓮天生隔絕因果,池水又得玄微道祖以禪宗靈水與諸多天材地寶溫養,靈氣濃郁得近乎凝固。

  李長青不能動用法力,便以最笨拙也最紮實的方式,將靈識化作絲線,一點一點梳理蓮種內部的大道紋理。

  蓮種之中,自有一片混沌空間。

  那裏沒有天地之分,只有無盡翻湧的混沌氣流,沉重得如同無數座山嶽同時壓下。

  李長青每一寸靈識的延伸,都要消耗極大的心力,可他咬着牙,硬是一寸寸地將這片空間摸清、掌握。

  起初,他的靈識只能探出蓮種外三寸,後來慢慢到了一尺。

  再後來,他能將整株青蓮都徽衷谧约旱母兄隆�

  最近百年,他甚至能通過青蓮的根鬚,感知到池底最深處那些尚未融化的靈液殘渣。

  玄微道祖幾乎每日都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