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融合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三世身的命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合。
三條命數軌跡的交匯處,一團更加磅礴的命數本源正在緩緩凝聚。
那便是三身合一之後聖佛的完整命格,超脫三世、統合過去現在未來、觸及永恆境門檻的至高命數。
李長青咬了咬牙,正要不顧一切出手打斷融合,卻忽然停住了。
李天照的面色在融合開始的同一瞬間驟然變了。
不是痛苦的變化,而是更根本的、觸及存在本質的變化。
他的五官,原本屬於李天照的那張清俊面容,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扭曲變形。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脣的厚度,每一個面部特徵都在數息之間被重新塑造。
新的面容與李天照原本的模樣截然不同,卻讓李長青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天籙神主的臉。
雖然年輕了許多,雖然眉眼間少了那個皇袍青年的沉穩與滄桑。
但其輪廓、其神韻,分明就是當年在天極殿中與李長青對話的那個天籙神主。
李天照身上屬於天籙神朝血脈的氣息也在這一瞬間暴漲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些原本屬於聖佛前世身的本源佛力,被這股血脈氣息強行排擠出了體外,取而代之的是天籙神主本人的法則。
是他在替命籙中沉睡了數千萬年後殘留的最後也是最強的一縷意志。
聖佛的九張佛面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天照那正在重塑的面容,那雙金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恐懼。
他猛地轉頭看向荒神老祖,想要斷開融合的法儀,但已經來不及了。
三身合一的命數融合是不可逆的,一旦啓動,除非三身命數徹底融合完畢,否則任何人都無法強行中斷。
李長青看着這一幕,他終於明白了。
天籙神主留下的那截遺骨,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破壞聖佛的三身合一。
而是爲了讓聖佛成功地完成三身合一,然後替天籙神主做嫁衣。
那截玉骨中封存的是天籙神主自身的完整命格烙印,是他在替命籙中沉睡了數千萬年後留下的最核心的命數種子。
當李天照吸收這枚命種後,天籙神主的命格便開始在他的血脈深處悄然生長,如同一顆種子在黑暗的土壤中無聲地紮根、發芽。
但因爲李天照本身就是天籙神主的血脈後裔,他自身命數與天籙神主的命格之間天然存在深層次的共鳴。
這種共鳴極其自然,即便聖佛以本命精血反覆探查,也無法分辨出那究竟是血脈傳承的正常反應,還是外來命格的暗中侵蝕。
而聖佛那滴前世身本命精血本該是將三世身命數“縫合”在一起的工具。
它會在三身合一的瞬間,將三世身的命數強行編織成一體。
但當這滴精血作用於李天照體內時,它縫合的卻不僅僅是李天照本人的命數。
它同時將李天照體內那個已經與之完全融合的天籙神主命格也一併縫了進去。
聖佛自己親手用精血將天籙神主的命格牢牢縫合進了三身合一的命數核心。
三身合一之法對命數的精確要求被天籙神主反過來利用,變成了鎖死聖佛的枷鎖。
因爲三身命數必須完美匹配,任何偏差都會導致融合失敗。
而當天籙神主的命格被精血強行納入融合體系後,這個“偏差”便不再是偏差,而是成爲了融合體系的一部分。
聖佛若拒絕這個偏差,融合便會失敗,三世身同時反噬。
若接受這個偏差,天籙神主的命格便會順理成章地成爲三身合一後的意志之一,甚至是主導意志。
這便是天籙神主跨越數千萬年佈下的最終陷阱。
他不是要在正面戰場上打敗聖佛,也不是要破壞聖佛的道途。
他是要聖佛傾盡所有資源,耗費數千萬年光陰,親手將他從隕落的深淵中重新拉回來。
聖佛值氖翘旎U神主的遺產,而天籙神主值氖锹}佛的命。
聖佛前世身的九張佛面同時扭曲。
那張正中的慈悲面相上,金色的佛眼死死盯着天籙神主的面孔,瞳孔深處的佛光劇烈震顫。
他活了數千萬年,經歷過淵界六重天的紀元覆滅,與歸元界的域主們博弈了無數個時代,自認爲算無遺策。
天籙神主當年隕落在他手中時,他還親自確認過對方的命數已經徹底消散。
替命籙中那道殘存命數也被他以矇昧印記封鎖,絕無可能自主復甦。
但此刻,天籙神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站在他三世身中最關鍵的未來身體內,站在三身合一的命數核心之中。
“不可能。”
聖佛前世身的聲音從九張佛面中同時傳出,那聲音不再有往日的莊嚴與從容,而是帶上了幾絲壓抑不住的驚駭。
“你的命數,老夫親自確認過,絕不可能。”
“不可能什麼?”
天籙神主打斷了聖佛前世身的話。
他的聲音從李天照的喉嚨中發出,但語氣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是李天照那種朝氣蓬勃的語調,而是一種沉澱了數千萬年,帶着幾分慵懶幾分譏誚的從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十指,像是在適應一具全新的軀殼。
“不可能還活着?不可能在你的本命精血裏藏了這麼久你都沒發現?還是不可能……”
李天照抬起眼,那雙眼睛中倒映着聖佛前世身九張佛面的驚愕。
“還是你不行,我能在你親手開啓三身合一的這一刻,重新站在你面前?”
聖佛前世身沒有回答。
他的九張佛面同時沉寂了下來,怒目金剛面的憤怒凝固在臉上,慈悲面相的悲憫也僵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極其致命的錯誤。
天籙神主最擅長的不是符道,符道只是他的手段,他真正擅長的是命數。
只是他沒想到,天籙神主在命數之道上的造詣,足以讓他在隕落之前便看到數千萬年後的今天。
看到聖佛會以何種方式試圖證道永恆,看到李天照這個天籙神朝血脈後裔會被聖佛選中作爲未來身。
然後他在自己隕落時留下的那截遺骨中,埋下了一枚足以在數千萬年後生根發芽的命數種子。
聖佛前世身不再猶豫。
他的九張佛面同時恢復了冷靜,九雙佛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強行中斷了三身合一的法儀。
這個動作的代價極其慘烈。
三身合一的命數融合是不可逆的進程,強行中斷意味着三世身的命數軌跡會在融合中途被硬生生撕裂,反噬之力會在瞬間同時作用於三世身。
但聖佛沒有選擇。
他必須在融合完成前將天籙神主的命格從李天照體內分離出去。
否則融合一旦徹底完成,天籙神主便將永久佔據未來身的命數核心,屆時三身合一的主導權便不再屬於他。
反噬降臨的瞬間,三世身同時劇烈震顫。
聖佛前世身那比星辰還要龐大的佛陀真身劇烈痙攣。
無數道金色佛光從他的每一寸肌膚中炸裂而出,如同被刺穿了無數個窟窿的水囊。
他的九張佛面中有三張同時噴出金色的佛血,佛血灑落在虛空中將空間都灼出了數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荒神老祖的暗金肉身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巨錘從他的胸口砸了進去。
他整個人弓起了腰,口中湧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李天照,或者說天籙神主的身軀同樣遭受了反噬。
但天籙神主的命格早已與李天照的命數核心融爲一體,反噬之力在觸及他命格的瞬間便被命數種子吸收了大半。
剩餘的衝擊遠不足以將他從未來身體內剝離。
聖佛前世身不顧自身的反噬創傷,九頭十八臂法相同時探出,朝李天照抓去。
他要親自出手鎮壓天籙神主的命格。
也就在這時,李長青動了。
他沒有去阻擋聖佛前世身,那不是他現在的目標。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極其明確。
李天照的道初天地完成了八成左右,雖然比李長青自己花費數萬年構築的道初天地要粗糙得多。
但李天照的道初天地有一個李長青的道初天地不具備的優勢。
它以樞基界整條天道爲養料,在構築過程中將樞基界的全部大道之力都吸納了進去。
這是一份龐大到足以讓任何玄仙后期瘋狂的大道積累。
而此刻這份積累正隨着三身合一的強行中斷而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李長青在聖佛前世身的九頭十八臂法相即將觸及李天照的瞬間,直接出現在李天照身後。
他的雙手按在金色光繭表面,萬象歸源海的符文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入光繭之中,開始瘋狂吞噬李天照道初天地根基。
天籙神主與李長青對視了一眼,那雙剛重塑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詫異,隨後便恢復了那副從容的笑意。
他沒有抽手阻止李長青,而是將全部精力放在了與聖佛前世身的纏鬥上。
他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道極其古老的符籙,連李長青也看不明白。
符籙炸開的瞬間,化作一座巨大的符陣將聖佛前世身的九頭十八臂法相暫時困在其中。
第449章 李代桃僵,玄仙巔峯
荒神老祖在反噬中勉強穩住了身形,看到李長青正在吞噬李天照的道初天地根基,那雙沉默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強壓下反噬帶來的劇痛,暗金色的拳鋒裹挾着玄仙巔峯的肉身大道全力轟向李長青。
他這一拳的威勢雖然因爲反噬而大打折扣,但玄仙巔峯的肉身大道即便削弱了數成也依然足以重創任何玄仙后期。
李長青沒有閃避。
他的雙手依然按在金色光繭上,萬象歸源海的符文能量繼續瘋狂吞噬李天照的道初天地根基。
同時天劍籙從袖中飛出,十二枚天籙在劍身上同時亮起,化作一道十二色交織的劍輪擋在身側。
荒神老祖的拳鋒轟在劍輪上,劍輪劇烈震顫,十二色光芒被轟得四散飛濺,但終究沒有碎裂。
荒神老祖悶哼一聲,反噬之力在他強行出拳後更加猛烈地爆發。
他的右拳拳面上崩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暗金色的血液從裂口中湧出,每一滴血液落到虛空中都將空間灼出一個黑洞。
李長青專心致志地吞噬着李天照的道初天地根基。
那些以樞基界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大道積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體內,被萬象歸源海拆解吸收,再通過十二枚天籙的法則網絡輸送到道初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道初天地原本就已經有了十二枚天籙構成的完整法則骨架,此刻有了這份龐大到難以計量的積累注入。
如同久旱的河牀終於等來了上游的洪水,整個道初天地的法則密度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的修爲也在這個過程中不斷逼近那層橫亙在玄仙后期與玄仙巔峯之間的天塹。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而清晰,之前他站在玄仙后期時,頭頂的那片天雖然極高極遠,但總有一個隱約可見的上限。
而此刻,那片天的上限正在被不斷推高,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道正在向着一個更加圓滿的境地邁進。
在吞噬的過程中,李長青敏銳地察覺到了李天照的道初天地中蘊含的力量與他自己道初天地的微妙差異。
李天照的道初天地雖是天籙神主正統傳承所化,根基與李長青同源,但其構築路徑截然不同。
各種大道之力被他以蠻力壓縮在一起,彼此之間仍殘留着許多尚未完全消解的排斥與磨擦。
這些不協調之處,便是李長青的萬象歸源海可以精準切入的縫隙。
上一篇:除我之外:洪荒女神都重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