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鸽们
他曾在化身傳送回淵界時體驗過類似的時空錯位感,雖然這次的強度遠超當初,但原理應該相通。
他立刻催動了時空傳送大陣的相關法則,以自己爲陣基佈下了一道小型的時空錨定陣法。
錨定陣法完成的瞬間,那股被抹去的感覺消失了。
但他的神識告訴他,他已經被傳送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黑霧緩緩散去。
李長青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大道空間中。
這片空間的法則結構與他見過的任何界天都截然不同。
它的底層法則殘破到了極致,如同天地的壽數達到了終末。
但這些古老法則的強度卻遠超李長青見過的任何天地。
站在這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藐小。
不是修爲上的渺小,而是存在位階上的差距,如同一個凡人站在星辰面前。
在他周圍,兩儀道君、黑風域主、赤明域主、萬象域主、蒼雷域主、玄水域主以及千島域主和裂空域主的身影也相繼從黑霧中浮現。
每個人的面色都不好看,顯然他們也意識到自己是被聖佛強行傳送到了一個完全未知的空間中。
“這是什麼地方?”
蒼雷域主率先打破了沉默,暗紫色的雷霆在他指尖不安地跳躍。
“我感應不到歸元界的大道座標,也感應不到歸元界的方向,這片空間,不像是當世任何一方界天的內部。”
萬象域主的數十個平行身影同時開始探查周圍的環境。
片刻之後,所有身影同時皺起了眉頭。
其中一個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諸位道友,請仔細感應這片大道空間的本源結構,尤其是那些底層法則的刻痕。”
形挥蛑骷娂娬归_神識,李長青也催動了萬象符源玄妙,開始解析這片空間的大道結構。
然後他的面色也變了。
他在這片空間的大道深處看到了極其古老的道紋,那些道紋的風格與天合界的樞基界體系有着明顯的親緣關係。
“淵界第六重天。”
赤明域主的聲音沉了下來。
“確切地說,是淵界第六重天的往日之影,有人以極高明的因果溯源之法將一段早已覆滅的時空從歷史長河中強行提取出來,煉成了一片獨立的封閉空間。”
她的話音剛落,這片大道空間深處便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數道腳步聲重疊在一起,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整片大道空間的法則結構微微顫抖。
大道空間深處的幾條大道同時顯形,凝聚成數道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從大道中走出,每走一步身形便凝實一分。
當他們的面容完全清晰時,在場所有域主的表情都變了。
最左側的那道身影,是一位身披玄黑戰甲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獷,周身湧動着一種極其霸道的戰意法則。
萬象域主的數十個平行身影在這一刻同時做出了同一個反應,後退半步。
他的聲音從數十個方位同時傳來,帶着一種極其罕見的凝重:“這是,當年的萬象域主?”
“不止。”
赤明域主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道身影,那是一個身着赤紅長裙的女子,周身繚繞着與她一模一樣卻更加古老的赤色光芒。
“那位,是上一紀元的赤明域主。”
“怎麼回事?”
蒼雷域主的雷霆在他指尖炸開,他的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震驚。
“這些人應該早就隨着紀元覆滅一起隕落了纔對,聖佛是怎麼把他們的往日之影召回來的?”
兩儀道君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沉默地盯着那片大道深處走出的數道身影。
黑白巨龍在他周身盤旋,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見到同代故人卻又明知對方只是殘影的悵然。
萬象域主最先冷靜下來。
他的數十個平行身影同時展開神識,以萬象之法從數十條平行因果線上同時觀察那數道往日之影。
數息之後,他鬆了一口氣,聲音也恢復了平穩。
“諸位不必過分擔憂,些確實是往日之影,不是真正的上一紀元強者。
這片空間本身的法則結構並不穩定,維繫這些往日之影的時間非常有限,只要我等撐過這段時間,他們會自行消散。”
彷彿是爲了印證萬象域主的判斷,那幾道往日之影中爲首的一位,上一紀元的萬象域主,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如同從極其遙遠的時空中穿越了無數層因果壁壘才勉強傳遞過來。
他看向這片空間中的萬象域主,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但很快便被某種更強大的契約之力覆蓋了。
“後輩。”
他開口了,聲音中帶着一種無法違抗的既定感。
“我們與聖佛有約,若他能成道,必將以未來佛之力逆轉因果,將我等從覆滅的紀元中重新帶回現世。
這是我們的交易,也是我們甘願被封印在這片往日之影中的唯一理由。”
話音落下,數道往日之影同時出手。
上一紀元的萬象域主直接找上了當世的萬象域主,數十個平行因果化身在虛空中與當世的數十個萬象身影一一對位碰撞。
兩個時代的萬象域主,一個古老一個當代,修行的卻是同源的萬象之法,數十條平行因果線上同時爆發了數十場一模一樣的戰鬥。
上一紀元的赤明域主則迎上了當世的赤明域主。
兩團赤色光芒在大道空間中碰撞,赤光所到之處一切法則都被扒得乾乾淨淨,誰的赤明之光更純粹,誰便能佔據上風。
上一紀元的黑風域主、蒼雷域主和玄水域主也各自找上了自己的當代繼承者。
黑風域主纏住了黑風域主,蒼雷域主對上了蒼雷域主,玄水域主與玄水域主在至陰玄水中激戰。
大道空間被分割成了數個獨立的戰場,每一處戰場都在進行着一場跨越紀元的同源對決。
而千島域主和裂空域主則站在聖佛一側。
千島域主那張古拙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猶豫之色。
他歸元界的老牌域主,與兩儀道君等人並肩作戰了不知多少年,如今卻要刀兵相向,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最終,他還是擋在了兩儀道君等人與聖佛之間。
裂空域主也毫不猶豫地重新站到了聖佛一側,他本就與聖佛有着極其深厚的淵源。
聖佛前世身將那枚顱骨碾碎之後,似乎也消耗了極其巨大的力量,龐大的九頭十八臂法相明顯縮小了一圈。
他沒有再參與戰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那些激戰的往日之影和當代域主,然後帶着荒神老祖轉身便走。
“走。”
荒神老祖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在數息之間便消失在了這片大道空間的深處,返回了淵界七重天。
兩儀道君試圖追擊,但上一紀元的萬象域主和赤明域主同時出手攔住了他。
黑白巨龍與兩道往日之影纏鬥在一起,一時間無法脫身。
李長青則始終藏在暗中。
他沒有貿然出手,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在腳下佈置着一座陣法。
他剛纔被黑霧強行傳送的經歷雖然驚險,但也讓他摸清了一個關鍵事實。
聖佛顱骨中釋放出的那片黑霧,本質上是一種極高品階的時空強制傳送手段。
它能在極短時間內切斷目標與當前時空的因果聯繫,將目標“挪移”到另一片時空。
這種手段與聖佛留在小界天中的時空傳送大陣在底層邏輯上完全一致,只是品階更高,覆蓋範圍更廣。
但只要是時空傳送,就有逆向追蹤的可能。
李長青在時空傳送大陣上浸淫了不知多少年,對這種陣法的理解已經深入骨髓。
他很快便從這片空間殘留的時空波動中逆向推算出了回傳的節點座標,淵界七重天的樞基界。
第448章 天籙神主復生
不過李長青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了片刻。
當兩儀道君的黑白巨龍與兩道往日之影又一次激烈碰撞,李長青以神識向兩儀道君傳了一道極其簡短的訊息。
訊息中包含了回傳陣法的構築方法和節點座標,以兩儀道君的修爲造詣,看懂這些只需要片刻。
做完這一切,他激活了自己腳下的傳送陣法,身形在一陣時空扭曲中消失在這片大道空間。
當李長青再次站穩腳跟時,他已重新回到了淵界第七重天的虛空中。
樞基界的界天輪廓依舊懸浮在前方,但此刻的樞基界與他離開時相比已是面目全非。
整座界天的時空屏障已經被李天照吸收天道之力的過程中撕得七零八落。
界天內部的大地龜裂,海洋沸騰,靈脈紛紛斷裂枯萎。
樞基界的修士們如同螻蟻般在殘破的界天中四處奔逃,但他們的命咴缫巡辉谧约菏种小�
李長青沒有理會那些修士,他的神識穿透殘破的時空屏障,鎖定在大道空間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三尊身影。
聖佛前世身,那尊比星辰還要龐大的佛陀真身,此刻已經縮小到了普通人的大小,但他的氣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內斂凝實。
荒神老祖,玄仙巔峯的金色肉身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塑,站在聖佛身側。
而在他們兩人中間,李天照盤坐在金色光繭中,光繭表面的符籙紋路已經亮到了極致。
樞基界的最後殘存的天道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其中。
聖佛和荒神老祖同時出手,將各自的法則之力灌入李天照體內,加速他道初天地的構築。
李天照的面色蒼白,眉頭緊皺,顯然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三道不同源的力量在他體內強行融合,即便有着前世身精血作爲媒介,這種痛苦也不是輕易能承受的。
李長青藏在大道空間邊緣的陰影中,眉頭緊鎖。
歸元界的域主們還被聖佛的往日之影拖在那片空間裏,不知何時才能脫身。
淵界第七重天的其他強者要麼不在,要麼根本沒有資格參與這種層次的博弈。
如今這片虛空中,惟一能阻止聖佛的人就是他自己。
但他一個人要面對聖佛的三世,這是何其困難。
但就在這時,李長青感受到了一道極其強烈的法則波動從大道空間深處傳來。
聖佛已經等不及了。
他沒有等到李天照的道初天地完全構築完畢,便直接開啓了三身證道的法儀。
三道命數軌跡在虛空中同時亮起。
前世身那條鋪天蓋地的金色大河,今世身那條沉重如山的暗金軌跡,未來身那條正在以極快速度膨脹的金色絲線。
三道軌跡以聖佛前世身爲中心緩緩靠攏,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幅極其壯觀的命數圖景。
三身合一之法,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命數的融合。
三世身的修爲必須匹配,命數必須契合,意志必須統一。
聖佛原計劃是等李天照徹底完成道初天地、修爲穩固在玄仙后期之後再啓動融合。
因爲只有那時李天照的命數才能真正達到與另外兩身完美匹配的程度。
但現在他已經等不及了。
歸元界的域主隨時可能從往日之影中脫困,兩儀道君他們一旦騰出手來,他便會失去三身合一的最佳機會。
李天照體內的道初天地完成度大概有八成左右,雖然還差一點火候,但在聖佛看來已經勉強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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