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至於公允新法,不管是齊霽自身的行爲習慣,還是她自己的態度來看,她顯然是牴觸且厭惡的。
那太平道就是齊霽的一個選擇。
只是現在的齊霽顯然沒心思去了解這些,她還是想要去找到自己的家,不過張絕對此十分悲觀。
並不是覺得齊霽找不到,而是法都已經再次更新換代了,兩千年前的修行地如今是什麼樣那完全可想而知,回家的路和盜墓基本都沒差了。
所以,張絕現在沒想過讓齊霽這麼快就做出決定,徹底踐行太平道,而是讓她在法典上可以先簽個名。
看看走太平道的路能不能稍微幫她補充一點氣,哪怕只是能補充一點那也是好事。
就算最後沒用,太平道也不會對她有什麼約束,後續就算她不認可,也一樣隨時能退出。
於是,在張絕點頭確定後。
南明朗和齊霽分別在法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南明朗的表現上能看出,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特殊的地方,簽了之後和沒簽之前比,沒有任何變化。
而齊霽卻在簽完字後,就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原地轉了一圈,像是疑惑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張絕看着她問。
“有什麼感覺?”
此前上賢夫子在簽完字後,就能感受法層面的變換,南明朗沒感覺很可能是他的職級不算高。
但齊霽不一樣,她顯然是個活祖宗,和上賢夫子比估計都差不了多少,肯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聽到張絕的問題後,齊霽微微皺起了眉頭。
“有點像鉅子教我的,又感覺不一樣。”
齊霽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強,張絕沒有再繼續問她,而是將注意力直接放在了腦海中的《太平道》上。
【太平氣:30021】
【職業(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師(中職三階)——0/40000】
【聖職·大賢良師(初職一階):271/500】
【太平法典:1/6】
【太平同道:白立行——職業:二轉冠職·天行大聖職,太平心:極】
【南明朗——職業:聖職(高職一階),太平心:高】
【齊霽——職業:練氣士(???),太平心:中】
南明朗的信息沒有出乎張絕的預料,太平心的測定已經是根據對太平道的接受程度來的,不能完全作爲信仰高低的憑證,卻有極大的參考價值。
而齊霽的信息就怪了,就算是上賢夫子的職業職級也都清清楚楚的寫在了太平道上,可齊霽的職級卻是三個“?”!
所以齊霽這顆核彈到底是什麼修爲?
也就在調出《太平道》去看齊霽信息的時候,張絕注意到了,在從泥山幻境中走出來後,他就多出的一個大賢良師聖職的經驗條莫名其妙漲了一些。
他確定自己沒用太平氣去轉變這個職業的等級,這些太平氣雖然還算富餘,但張絕是想要一直攢着,夠了之後全部加在辰宗行走和散星法師上。
畢竟兩個職業共享經驗條,這樣是最划算的。
聖職的經驗條莫名增長,肯定是在其他的什麼地方有經驗獲取來源,張絕琢磨了幾秒,暫時沒琢磨出這個經驗條到底是怎麼漲的,索性也不再繼續去看,而是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齊霽身上。
“你能感覺到在簽下名字之後,自己原本用掉的那些氣還能有辦法再增加回來嗎?”張絕問。
齊霽猶豫了很久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張絕精神一振,隨後又變得有些好奇。
“爲什麼這麼猶豫。”
“一點點的一點點。”
齊霽想了半天,想出了這麼個形容,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張絕看着她那健康紅潤的小拇指甲。
“那也不算太少啊”
齊霽只是雙手舉過頭頂,畫了一個大圓圈。
張絕有些愣神,隨後他就明白過來了。
“你是說如果把你的氣總量比作這個世界的空氣那麼多,實際增長的只有小拇指甲那麼多?”
齊霽點頭。
張絕的表情卻有些匪夷所思,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用太平道修行,和用太平道恢復這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此前上賢夫子做出的感應是修習太平道後的職級提升,而齊霽所感受到的,是她在簽署加入了太平道之後,自身原本已經有的修爲氣的恢復。
這是完全不成正比的。
齊霽的境界是她那個時代的法修出來的,而在太平道上她等於是個剛入門的新手,氣的恢復肯定是按照新手階段來算的,而不是她的真實境界。
但眼下只要能證明齊霽利用太平道可以幫助自己恢復氣,那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未來等她找到家之後,可以再決定要不要認真走太平道這條路。
南明朗在一旁自己瞎琢磨了半天,實在沒感覺到有什麼特殊的改變。
對於他,張絕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後面你就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南明朗也沒多想,對於新新派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法典,他還是相當振奮的。
原本被判定爲異端的新新派之所以委曲求全回到魯城,就是因爲他們需要魯城幫他們修改《公允法典》上的法,讓他們在踐行自己理念的同時,還能修行。
正式從魯城離開後,有不少新夫子其實都在憂慮如果魯城那邊將原本爲他們加上的規則給抹除掉了,那他們未來又該怎麼修行。
現在這就不成問題了。
“我們不能在蒲姑乾等。”
讓齊霽和南明朗在法典上籤完了字之後,張絕很快便做出了反應。
“等清城大夫子帶着人一起來蒲姑城和我們匯合,這顯然不現實了,別說來這座城了,就算是想要度過大河都很危險,我們要先去找他們!”
聽到張絕說起這件事,南明朗不由得再次皺起眉頭。
“按照時間估算,清城大夫子他們這個時候已經早就到蒲姑城附近了纔對,不會拖了這麼久還沒來......”
張絕站在了窗前,朝着蒲姑火車站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火車站旁有個茶攤,按照他們和清城大夫子的約定,誰先到了蒲姑城,誰就會在蒲姑火車站最近的那家茶攤做下標記,等着接頭。
但自從張絕他們兩天前下了火車找到了最近的那家茶攤後,卻沒有發現清城大夫子留下的標記,於是他們便先做出標記,隨後找到了個隨時能盯着茶攤的旅館房間住下,等待着收到回信。
然而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天上午很快又過去了,就在張絕他們決定等完這最後一天,如果今天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的話,就讓南明朗先在這裏繼續等着,張絕和齊霽則渡過大河去南岸打聽打聽情況時。
下午換崗守在窗前看着茶攤的南明朗忽然說道。
“那是不是聞明?”
他伸手一指,張絕和齊霽的目光都看了過去,很快就看到了南明朗指向的那個青年人。
聞明的年紀不大,在整個新新派中都算得上小的了,他長着一張標準的國字臉,辨識度不低,在南明朗指出來後,張絕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就是聞明!”
在聽到了張絕的確定之後,南明朗迫不及待地就要下去和他接頭,然而張絕卻一把攔住了他。
“彆着急。”
張絕凝重地說。
“過了這麼久,他纔來和我們碰頭,中間肯定是出什麼意外了,我們按照流程來,別急着下去找他。”
被張絕這麼一攔,南明朗也冷靜下來,沒有質疑張絕的話。
這個時候,張絕也沒閒着,他放飛了烏鴉,讓它飛到蒲姑城的上空,開始在四處檢索起來。
而靠近茶攤的聞明,只是在看到了茶攤旁的電線杆上有張絕他們留下的記號後,裝作歇腳,在茶攤上坐了下來。
他在茶攤上看起來只是簡簡單單喝了一碗茶水之後,便再次起身離開,匯入了蒲姑城人流最多的主幹道。
被張絕共享了視野感官的烏鴉最後就落在了茶攤旁的那根電線杆上。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各種各樣的販夫走卒,乍一看之下沒有任何特殊的人。
然而,順着聞明離開的身影,俯視整個街道的張絕卻輕易就注意到了兩個奇怪的人。
那是兩個穿着粗布衣服,頭上戴着帽子的男人。
他們的穿着打扮都只像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或是靠力氣喫飯的勞力,可他們的身形卻沒有一點長時間彎腰勞作留下的駝背、佝僂,反而站得比其他人都要直。
而且在人羣中,兩人的目光始終有目的性地朝着聞明所在的位置去看,這樣的不同尋常就更加明顯了。
張絕沒有着急,烏鴉在電線上跳躍了兩下,隨後跳到了旁邊一間樓房的房頂,繼續盯着那兩個跟蹤聞明的人。
聞明顯然早就察覺自己被人盯上了,他的反偵察意識不弱,在蒲姑城內七拐八繞兜了好幾個圈子,最後居然真的成功將那兩個跟蹤者甩開了。
注意到甩掉人之後,聞明纔回到了位於蒲姑城西的一家旅館當中,顯然這就是他的臨時落腳點。
藉助烏鴉的視野,張絕後續並沒有一直盯着他,而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兩名跟蹤者身上。
兩人在跟丟了之後,看起來脾氣不太好,毫不顧忌地互相指責起來,隨後便一起回頭,最後居然回到了張絕他們住下的這間旅館!
烏鴉撲扇着翅膀落回了窗臺前,最後消失在張絕手腕處的菱形標記中。
張絕重新睜開眼睛之後,南明朗和齊霽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張絕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右手邊的牆壁。
“隔壁第三間,跟蹤聞明的人。”
南明朗沒有半點遲疑和猶豫,他當即發動了他的那道偵察聖術,眼中亮起了聖文。
“兩個中職,階位都不高,只有一階的程度。”
“先抓他們倆!然後再去找聞明碰頭!”
張絕當即就做出了決定。
三人當即便行動起來,離開了他們的房間。
......
“他娘個蛋,都是踏馬怪你!原本好好跟着的人現在跟丟了,回去我們怎麼跟長官交代!”
“這也能怪我!又不只是我一個人跟丟的!你不也一樣!長官就算真的要怪罪還能只怪罪我一個?”
“先想想怎麼再找到那小子吧!他費勁心思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渡河肯定是想來這找什麼人的!”
“他們在北面還能找什麼人?現在長官就在等着他們那羣人渡河呢!只要渡河就能抓到機會圍剿這羣新匪,可他們偏偏一直耽擱着不渡,反而留在大河南岸去救那幫註定挺不過今年冬天的災民!”
“一幫蠢貨而已,那些人自己都要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想着要救別人。”
就在兩個說着燕趙話的男人咒罵着,正打算躺在牀上歇歇腳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本就心情不好的男人再次大罵起來,“沒看到大爺剛回來,心情不好嗎?滾!”
然而,那陣敲門聲卻始終沒有停。
剛脫掉棉业哪腥藳]多想,罵罵咧咧地重新起身去開門,可門纔剛被打開,他整個人就呆滯在了原地,彷彿被石化了一般全身上下一動也沒法動,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法轉動一下。
另一個已經躺在牀上的男人奇怪道。
“誰?是幹什麼的?”
這時,穿着一身黑袍,身材高大的南明朗已經越過了被控制在門前的男人,走進了房內。
躺在牀上的男人在和南明朗的眼睛對視上的一瞬間,他的眼神便呆滯了下,隨後便重新變回了正常,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一樣,躺回了牀上,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張絕抓着門前那被他用空御控制住的男人手臂,將他帶進了房間內,跟在最後的齊霽則探頭探腦的往外觀察了兩眼,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們後,才關上了房門。
控制住這兩個跟蹤者之後,張絕直接一手抓着了眼前那個男人的臉,發動了真言。
“誰派你們來的?”
“沒人派我們來,我們是接了趙西總督的任務,跟隨他手下的校官王桓東剿新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