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這也就意味着,明天一早,他們倆就可以離開江寧城了。
那動手的時機就只在今晚!
確定了這件事,張絕從齊霽那借來了那件黑袍,披上袍子,他融入了江寧城的夜色。
沿着陰暗狹窄的小巷,張絕隱藏身形來到了那條在上半夜還熱鬧非凡的街道。
現如今這裏終於安靜了下來,全然沒有了數小時前的燈火通明。
只是在渡口邊,那名操勞了一天的老頭還沒有回去,而是倚靠在船邊假寐休息。
張絕卻在關注到他以後,清晰地感受到,這個高職法師的注意力全都在小樓所在的那片區域。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看守什麼,卻完全不放過那一側的任何異動。
並且就算是一天過去了,如今已經是深夜,也毫不放鬆!
這是十字星旅中的精銳。
張絕做出了判斷。
就算有着齊霽的黑袍做掩蓋,張絕也沒有放鬆警惕。
黑袍只是能遮蔽他的氣息和真氣波動,卻沒辦法讓他徹底隱身,想要進去,他還需要一些手段。
沿着河邊的建築,張絕藏匿在黑暗中,靠近到了那棟小樓旁。
但在他所在的建築與小樓中間還有一條不算寬的小道連通着河邊渡口,守在渡口旁的高職法師主要就是從這條小道向外觀測。
張絕想要潛入進小樓又完全繞不開這條小道。
他耐心地等待了好一會,卻始終沒等到什麼好的時機後,張絕明白他必須得動用些其他手段了。
一隻烏鴉悄然從陰影中飛出,飛入了夜色當中,在半空中盤旋了一陣。
那名高職法師的注意力明顯被那隻在半空中盤旋的烏鴉吸引了。
也就藉助那短暫的一瞬間,張絕咿D身體中的真氣,一個閃身穿過了那條小道!
烏鴉只是盤旋了兩圈便徑直飛走,高職法師的注意力也重新放回到了他原本一直關注的地方。
那裏看起來依舊平靜如常。
……
花信娘每天睡的都很晚,她是個夜貓子,一般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進行研究與思考,今晚也不例外。
從那間滿是大腦的實驗室走出來時,已經是下半夜。
她按照往常的習慣喝了一杯牛奶後,便準備回到臥室上牀休息。
被安煥然抓住之後的日子雖然過得不自由,卻還算安逸。
但花信娘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甘心一直留在這。
爲了保命,她是可以暫時給安煥然辦事,但她心中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在的安逸是因爲她對安煥然還有很大的價值!
而一旦安煥然從自己這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那也同樣是自己迎來最終結局的時候。
花信娘厭惡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但她隱藏得很好,表現的相當順從,實際上心中已經開始思考,要該怎樣脫離眼下的困境。
逃不逃的出去暫時不想這麼多,起碼要在安煥然面前展現更多的價值,讓他始終覺得自己有用,從而一直不想動手殺自己。
就在花信娘思索着,準備睡下的時候,她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下一刻,她的神經緊繃起來,但身體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依舊裝作一副睡着了的樣子。
“吱呀——”
臥室那扇合頁生鏽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打開門的人,像是絲毫不擔心這樣的動靜會將剛睡下的花信娘驚醒。
“你其實不用裝,早在我上樓的時候,你就應該已經注意到我了。”
那道有些陌生的聲音傳來,原本閉着眼睛的花信娘終於不再裝樣子,她睜眼看到了握劍的張絕。
當看清張絕相貌的那一刻,花信孃的目光就愣住了。
她的心中本來預想了很多個可能,但這些可能中沒有一個是眼前的這個人!
“你沒死!”
花信娘忍不住失語道。
對於她的反應,張絕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是大步向前,面對花信孃的臉張開了右手的五爪。
依舊還處在難以置信狀態下的花信娘下意識地想要反抗。
然而她的血氣只是剛湧現出來,隨即就像是被什麼力量鎖住了一般,又重新被鎮壓回了體內!
張絕的手此時已然抓住了她的臉,花信娘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從未有過的莫大恐懼席捲了她全身!
“我什麼都能告訴你!我能爲你做事!我能幫你當上皇帝!讓你成爲世間至強——”
然而她的尖叫求饒聲只是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張絕的手中已經亮起了星光,同時嘴中吐出了那兩字敕令。
“真言。”
? 第91章 新法進化
辰宗真氣瘋狂灌入花信孃的七竅中後。
她的眼睛失去了黑色眼眸,徹底變成了純白色,整個人更是猶如一具提線木偶一般喪失了所有的意識與行動。
對於她身上的祕密,張絕並沒有那樣強的求知慾。
反而如果讓眼前這個,就算安煥然親自出動,都耗費了一番功夫才抓住的女人多說兩句話,張絕會承擔一些不必要的風險。
那麼真言就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張絕開口問,得到的回答就一定是準確的。
至於要是花信孃的反抗意志太強烈,最後什麼都問不出來,那也無所謂。
盯着她,張絕開口先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辰宗行走劉光行的屍體你知道在哪嗎?”
花信娘呆愣在牀上,但她回答的話語卻異常流利。
“衛十六和我做出約定,他利用江寧城的人幫我牽制住安煥然,拿到辰宗傳承,事後我交給他神魂術、辰宗傳承和辰宗行走的屍體,他對辰宗行走的屍體很看中,應該有他自己的佈置。”
聽完了花信孃的講述,再結合齊霽說的,是一具骨頭帶走了老劉頭的屍體。
基本能確定,那具骨頭就是衛十六用來拿屍體的後手。
只是,衛十六人都已經死了,那他的後手還能把老劉頭的屍體帶到什麼地方去?
這一點顯然花信娘並不知情,但張絕也沒有強求,有齊霽在,他們還能追蹤到那具骨頭的行蹤。
“安煥然讓你幫他做什麼?”
花信孃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停頓和阻礙,她的求生欲異常旺盛,面對真言的壓制,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這更像是想把安煥然利用她的目的說出來,以此打動張絕,好讓他留下自己一條命。
“幫他在下次新法進化前,佔據晉升的先機!”
花信孃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那是在激動,亢奮,而不是害怕。
“新法進化?這是什麼?”張絕不懂就問。
“新法自從誕生以來,僅僅不過三四百年,按照舊法的發展判斷,它現在只是剛脫離幼兒期,處在孩童階段,距離真正鼎盛的青年乃至壯年期,還有一段時間。”
“在三百多年前,新法剛誕生沒多久,處於幼兒期階段時,修習新法的職業者,只有初、中、高三個職級,那個時期,就算天資再高的人,在這三個職級修習時,也舉步維艱,最後就算修到高職,也終生止步於此。”
“一百多年前,新法剛剛傳入神州,第一次新法進化出現,新法進入到孩童期。在初、中、高三個一般職級之後,職業者又多出了三個可以向上提升的境界——正、勳、冠,統稱大職業者,也讓原本職業統一的職業者,有了細緻區分的轉職之路。”
“原本在初、中、高三個職級掙扎難修的職業者,在一般職級的修行也變得順暢起來,同時,天下開始不斷湧現正、勳、冠的大職業者。當時最先成就大職業者的人,把控住了天下大勢,讓原本搖搖欲墜的後金朝廷,重新站穩腳跟進行新法改制。”
“現在,一百多年過去了,下一次新法進化又要來了。”
張絕聽得心神震動!
在從齊霽那瞭解到她是屬於最古早時代的修行者時,他就在想,爲什麼如今新法的表現,和曾經不管是辰宗時代,還是齊霽時代的舊法,都相差甚遠。
當時他就在懷疑,這有可能是新法才發展不久的原因。
現在,花信孃的話就證實了張絕的猜測。
事實確實如此,比起前兩段時期的舊法長達千年的發展,新法起勢才寥寥數百年。
按照楊先生的話,法是跟隨着人類社會的變革而在變革,那也會伴隨着人類社會的進步而在進步。
所謂的新法進化,其實就是社會在進步,帶動着法的發展!
現在那些早就已經在現如今職業者的頂點駐足很久的大職業者們,都在等待着即將到來的新法進化。
誰先最快在下次的新法成長當中,突破到最高的境界,誰就能贏家通喫,主導接下來的神州大洗牌!
張絕很快就平復了心情,他重新凝重地盯住花信娘。
“距離下次新法進化還有多久?”
“很多大職業者都在做出預測,最短五年,最長八年,八年內,新法就會迎來下次成長。”
張絕繼續問。
“那你又能給安煥然做什麼?”
“想要在新法進化中佔據先機,需要在進化之前,擁有更大的資本與話語權。”
花信孃的聲音呆滯,但表情卻格外亢奮。
“北境的後金餘孽想要在這個時候復辟;新民國政府想要在這個時候徹底掃平北境,清理軍閥,從事實上統一神州;軍閥們想要擴大地盤,擴充軍隊,佔領更多的人口、資產;世家大族們想要侵佔吞併市場,資助他們的政治代理人!”
“安煥然想要在後續的戰爭中佔領先機,他需要我給他提供舊術轉變新法的技術,並且還需要我給他複製出足夠數量的,絕對忠侦端姆◣熫妶F!”
張絕的眉頭緊皺。
“複製?什麼複製?”
“那是一種只有我掌握的技術,利用和宗舊法的一種術,可以將人的思維記憶完整剝離出來,隨意更改其中的認知,再將其放入一具本就具備新法修爲的身體中。”
“我的兒子,花小樓就是這樣的傑作!”
張絕冷冷地看着她那癲狂的笑。
“所以,安煥然是想讓你將這些技術進行量產研究,能夠批量將忠侦端哪X子裝進職業者的身體中,爲接下來的新法進化做準備?”
花信娘陶醉道。
“沒有軍閥不渴望戰爭,他在爲即將掀起的大戰做準備,我會幫助他,讓他看到我身上所具備的價值!”
“不僅如此,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我的研究,我可以在臨近新法進化的前夕,讓他的大腦更早接觸到那更崇高的法!讓他比其他那些冠位大職業者,提前參悟新的境界!”
張絕看着她的目光愈發冰冷。
? 第92章 報童齊霽,裝卸工張絕?(二合一)
“那明光社呢?”
張絕換了個問題,他詢問起了收下了花信娘和衛十六這兩個瘋子的那個組織。
花信娘張了張嘴,真言的效果讓她下意識想開口回答這個問題。
她自身強烈的求生欲對此也沒有半點抗拒,但就是有一股限制讓她停住了嘴!
花信娘想說,卻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直至真言的反噬被徹底激發。
她全身劇烈顫抖着,七竅血流不止,瞪大着眼睛彷彿要把眼珠都從眼眶中擠出來。
最後徹底死去!
張絕全程目睹了花信孃的死亡。
花信孃的腦子中關於明光社記憶被設下了不可觸碰的禁制。
就算是她主觀意願想要回答和這個組織相關的問題,也完全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被真言殺死。
但就算沒有問出那個組織的信息,張絕也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