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51章

作者:船头鸦

  然而就在這天傍晚,臨近關門的時候,李媽的裁縫鋪來了兩名古怪的客人。

  那兩個男人一進門,沒有去看那些布料,也不和李媽聊想要做什麼衣服,反而說起了買屋子的事。

  “賣不賣?”

  李媽回應得很堅決:“那屋子是我丈夫祖上傳下來的,現在他人不在了,我肯定要留給我女兒,就算賣,也是以後她做主去賣,我不可能賣!”

  兩個男人和李媽糾纏了一會,在發現她態度堅持後,其中一個人從懷裏掏出了一本書。

  那本書的書面亮起了一道湴咨墓猓[隱有一串文字環繞流轉。

  【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

  當李媽看到了那道白光後,她的眼神忽然變得恍惚起來,隨即表情平靜的對兩個男人施了一禮,看起來變得順從了許多。

  “李太太,我們是你丈夫的遠方親戚,最近來江寧是想要做點小買賣,臨時借住在你家,你說對嗎?”

  一個男人摘下了頭上的禮帽,那赫然正是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江寧公允教會的徐夫子!

  李媽表情訝異了一下,隨即便又露出了理所當然的樣子。

  “啊,這是應該的!真是不好意思,早就該招待你們了,太不好意思了!”

  她就像是對徐夫子的話沒有半點懷疑了一般,當即就關上了店面,在前面領路,帶着徐夫子兩人回到了井水巷的家中。

  原本一個人看家的李丫頭看着自家娘帶着兩個陌生人回來,不由得有些怯怯的不敢向前。

  “荷花,快來,這兩位都是你的叔叔,是你爹的表兄弟,他們來我們家做客了!”

  李丫頭聽到她這樣說,膽子也變大了起來。

  徐夫子表現得很和善,他還給李丫頭分了一袋糖,嘴裏不斷說着不好意思叨擾的話。

  很快,兩人就在李家安頓下來。

  到了深夜,井水巷中的人都睡熟了以後,徐夫子兩人也開始了行動。

  張絕的陵園一直都有總督府的人守着,就算是半夜,他們也很難溜進去做什麼,所以只能挖洞!

  而李丫頭家,就是徐夫子最後敲定的,作爲地道起點的地方。

  “雖然城內執法官對這條巷子的巡邏減少了,但這家人畢竟孤兒寡母的,我們兩個男人上門借宿會不會有點惹眼?”

  面對隨從的質疑,正在使用一道聖術不斷挖洞的徐夫子只是說道。

  “是會有些惹眼,但這一家是最好的選擇了,距離張絕的墳地最近也最安全,如果選別家,或者再近一些的,負責看守陵園的兩個初職法師肯定會注意到我們!”

  隨從還是有些疑慮。

  “或者我們可以再等幾天呢?江南總督府不可能一直讓那兩個初職在這裏看着,哪有什麼墓專門需要職業者來守,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守墓的兩個人肯定要被召回去!”

  “等不了了。”徐夫子冷聲道,“魯城那邊發生了一些狀況,新新派的那些人又有動作,在這個時間點,我們越快把楊百里的東西找到越好!就算出現了什麼意外,也可以快刀斬亂麻!”

  聽到他堅持,隨從不再多說什麼,兩人全力開挖。

  但他們的挖掘速度雖然不慢,卻也絕對稱不上快,和某飯店高級廚師更是沒的比。

  尤其處理起那些被挖出來的泥土,要更加麻煩,也正因爲這樣,在第三個夜晚,半夜起夜的李丫頭,就發現了他們的動作。

  “徐叔叔,你們想要挖什麼?”李丫頭有些害怕,但還是壯着膽子問。

  被當場抓住的徐夫子兩人只是對視了一眼,沒有慌張,也沒有開口回答小姑娘的話。

  “要用訓導術嗎?”

  “那種術對小孩子不太靈光,也不保險。”

  “殺了她?”

  “我們最少到明晚才能挖通,一個孩子要是失蹤了,我們兩個剛住進這個巷子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那怎麼辦?殺也不行,不殺也不行,一個孩子這麼麻煩。”

  徐夫子最後作決定道。

  “先用訓導術,再命令她娘始終盯着她,等把張絕的屍體找到,我們要處理好首尾,把這家人解決。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是我們偷走了張絕的屍體!”

  “好!”

  那名隨從對着李丫頭翻開了書本,下一刻,李丫頭的眼睛變得沒有了神采,但沒過兩秒,她就自覺地轉身回屋,就像什麼也沒看到一樣。

  “加快進度!最慢也要在明天晚上把屍體找到!”徐夫子一聲令下。

  兩人重新回到了地道中,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往前開挖的時候,徐夫子忽然停住了動作。

  “等等!你有沒有聽到有其他什麼怪聲音?”

  隨從聞言,不由得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側耳去聽,想要去聽徐夫子口中的聲音是什麼,卻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沒聲音啊?是不是老鼠?”

  徐夫子皺着眉,他把臉貼在地道邊,卻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老鼠的聲音能這麼大嗎?”

  隨從催促道。

  “別疑神疑鬼了,我們加快速度吧,天馬上亮了,多拖一天,多一天的變故!”

  “好!”

  就在距離他們這條地道不足五米外的另外一條地道中。

  齊霽扛着鐵槊,準備結束了這一天的挖掘。

  她打着哈欠,準備回去好好睡上一覺,等今天飯店的活幹完之後,再回來結束最後這一段。

  這邊徐夫子兩人也一直挖到了清晨七八點鐘,才停下這一晚的工作。

  他們在李丫頭家白天補覺,晚上幹活。

  等到這一白天的覺睡完,再繼續作業。

  下午三點,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齊霽回到自己的宿舍,開始了最後的挖掘工作。

  她腰間掛着一盞煤油燈,挖得飛快,就像是一隻悶頭往前鑽的地鼠。

  終於,在晚上8點左右,齊霽打通了張絕陵園的墓室!

? 第83章 齊霽

  張絕的葬禮是由總督府負責的,棺材自然用的是最好的。

  整個墓室算不上寬敞,卻也絕不狹小。

  齊霽繞着中間的棺材轉了一圈,先翹掉了棺材板上的所有釘子,最後將鐵槊的槊尖猛地插進了棺材板和棺材的縫隙中,用力往上一撬!

  她爆發出來和她的身材根本不匹配的巨大力量,那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抬起來的棺材板,被她撬飛了出去,露出了棺材內的張絕屍體。

  距離張絕被下葬已經過去快三週了,可他整個人還是和剛被黑氣侵染時的那個狀態一樣。

  身體烏青發硬,沒有半點要腐壞的意思。

  齊霽跳進了棺材當中,她抓着了張絕那身壽衣的後衣領,用一種抓小貓的姿態,將他從棺材中抓出來。

  將人抓出後,齊霽才從身上掏出了那枚失蹤的月牙玉佩,將它放在了張絕的胸口。

  握緊了手中那把高出半個身子的鐵槊,齊霽的槊尖對準了那塊玉佩,另外一端鐵槊的尾部對準了厚厚泥土之上,月亮大致在的方位,最終,她驟然戳向了那塊玉佩!

  “咔!”

  在槊尖的碰撞下,月牙玉佩碎裂開來,沒有任何特異的景象出現,張絕的屍體卻慢慢地開始往外冒着黑色的屍氣。

  那些濃郁的屍氣越來越多,齊霽看起來十分眼饞,她又舉起了小撥浪鼓,將從張絕身體中逼出來、即將消散的屍氣大半都吸進了撥浪鼓中。

  而張絕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恢復成了正常人的樣子,甚至全然沒有死人的那種冰冷僵硬,臉色反而呈現出一種紅潤的光澤!

  屍氣被清除,那自動咿D的辰宗舊法開始產生嶄新的真氣,真氣產生後的第7秒,張絕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心跳、呼吸!

  當真氣在枯竭的經脈之間遊走,變得越發充盈豐沛時。

  深夜,總督府的地下庫房。

  一把被丟在雜物之中,插在劍鞘中,沒有劍格,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長劍忽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張絕突然從地面上坐起來!

  他大口喘息着,思緒還停留在自己最後放棄與身體中屍氣抵抗,轉而將所有真氣外放的那一刻。

  過了好一會之後,他才回過神來,藉着煤油燈的光亮,看清了自己所身處的地方,眼前的棺材以及站在自己身邊的齊霽!

  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張絕發現了自己身上穿的是隻有死人才會換上的壽衣,頓時他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在那天之後他就死了,被下葬了,是眼前這個人救了自己。

  張絕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齊霽身上。

  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正是從他和老劉頭第一次喚星召喚的隕石中,跑出的那個“她”!

  雖然在夢中見過,張絕並沒有記住那張臉,可當又一次和那雙眼睛對視上以後,他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那個人。

  “是你救了我?”

  張絕看到了身邊那碎裂的玉佩。

  齊霽對於張絕的“復活”看起來沒有半點意外。

  雖然辰宗的舊法不是她修的法,但其中卻有着極深的淵源,她很清楚中了屍氣的張絕是死了,也是沒死。

  有辰宗舊法的本源在,只要半年內將屍氣驅除,那張絕就是沒死,可如果半年內驅除不了,那就是真死了。

  只是想要驅除這樣已經深入骨髓的屍氣,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安煥然都做不到,齊霽也做不到,所以她只能做出取捨,用了師弟給她留下的東西。

  就像張絕猜測的那樣,他們兩人之間因爲散星新法建立了一道密不可分的聯繫,不僅張絕能看到她的經歷,她也能通過一些視角看到張絕所經歷的事。

  “你不是這的人。”

  沒有回答張絕的問題,齊霽只是篤定地說。

  本就對她能看到自己經歷的視角有所預料的張絕,對此沒有感到太過驚訝,但他還是試探地問。

  “爲什麼這麼說?”

  齊霽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理直氣壯地說。

  “我也不是這的人。”

  她言簡意賅,卻也足夠讓張絕搞清楚了她的邏輯。

  “你是說,你不屬於這,但你覺得我和你有些像,所以我也不屬於這?”

  齊霽點頭,她補充了一句。

  “你會揍人。”

  張絕明白了她這個揍人的意思是什麼。

  在紡織廠中,她給了那個名叫小五的女工力量,讓她去反抗,給她當底氣,可小五卻不敢。

  那一刻,她對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那種情緒,就是一種陌生的無助。

  但在看過張絕的經歷之後,她發現了張絕的不一樣。

  可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她也沒理由救自己......

  張絕再抬起頭,和齊霽的那雙眼睛對視上以後,又不由得否定了這個想法。

  以她的心思,覺得這個世界太孤獨太陌生了,想要救活一個她認爲和自己一樣的同類,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張絕在心中嘆息了一聲,既是在感嘆齊霽的敏銳,又是在感慨兩人出身完全不同。

  她在天上飄了這麼久,大概是來自古老的以前。

  而自己卻是來自另外一個更好的未來。

  “你會揍人,你和他們不一樣,但你和我一樣。”

  像是以爲張絕沒理解透自己的意思,齊霽罕見地多說了兩句。

  “像繡和彩。”

  “繡和彩?”張絕疑惑。

  “墨池中的魚,就只有它們和其他的魚不同,它們會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