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除此之外,後續如果你們需要其他的產業配套以及材料基礎,我都可以幫忙在西洋那邊聯絡。”
“但前提是你們要打通從呂縣到津衛港的這條通道,不然即使我能將那些東西,讓他們幫忙送到那條港口,你們也根本沒辦法搬到自己家裏來。”
萊恩如此直白的,就將一個彷彿天上掉下的大餡餅一樣,丟在了張絕面前。
武器裝備、人才培養、基礎建設,這些都是呂縣最缺,也是難以找到合適切入口進行解決的問題,卻都被他大包大攬。
張絕就算再相信萊恩是一個同樣信仰太平道,是一個無私,願意奉獻的人,也一點都不覺得這種事,就完全毫無代價。
免費的往往是最貴的。
因此,在聽完他說的這些之後,張絕臉色沒有露出半點喜色,而是深深皺起了眉頭。
他看着萊恩,凝聲問道。
“那麼你需要什麼呢?韋斯特先生,這些不可能都是免費的。”
萊恩輕笑一聲。
“雖然我很想說這些都是免費的,張,但很明顯,我做不到。”
“幫你們牽橋搭線,和我在津衛港的那個同學聯繫上,是要消耗我的人情;和家裏商量,擠出二十個留學生名額,也需要我自己和家庭妥協一些事情;包括那些工業基礎設施,你們想要的話,也需要掏出合理的價錢,我只是賣個臉面。”
“像是曾經的新民國政府爲了獲取到適應本土的公允法典,簽署了一系列開商的條約,那些條約看似平等,實則完全出賣了國家利益。”
“而現在,你們如果想要拿到這些,也只需要付出一樣東西。”
說到這,萊恩的臉色變得無比莊嚴肅穆起來。
“我想要你們的法。”
聽到這,張絕微微一愣,隨後他便又重新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下意識將太平道的事情忽略了過去,因爲本身張絕並沒有意識到,法的傳播其實也是一件擁有門檻且並不容易的事!
正如萊恩所說的,曾經新民國政府爲了承接公允法,耗費了如此大的代價一樣,現在呂縣太平會所掌握的太平道也是整個世界獨一份。
那些神州之外的,一直想要追尋,尋找比公允更進步,讓社會進一步前進的法的人,在得知太平道真實存在之後,他們必然會對這樣的法無比渴求,就像現在的萊恩一樣。
萊恩加入了太平道,而這些天,他在呂縣生活的日子中,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太平道這道法的影響,與公允有多麼本質上的不同了。
這就是他們一直所想要追尋的、想要的、傳播的、真正能夠代替公叩男滦路ā�
萊恩想要從張絕這獲得這樣的法的傳承,帶回西陸,點燃在西邊的太平火種,而他並不覺得傳火這件事是毫無代價的。
現在,他就是願意付出這些,以此來獲得一部分太平道的傳承。
明白過來,他所求的到底是什麼之後,張絕的眉頭不由得舒展開來,但卻又陷入了一陣冗長的思考。
張絕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太平道只藏匿在神州,法是一定要傳播的。
就算沒有萊恩主動提這件事,以後如果他們真的在神州發展起來,有了屬於自己的聲勢,那麼張絕也必然會主動考慮,將太平道往更廣泛的天地中傳播出去。
只是現在,在他們還沒有徹底發展起來,還是十分弱小的時候,萊恩主動找了過來,並且想要獲得這份傳承,同時還願意給予張絕他們現在最缺乏所需要的東西。
在思考了一分鐘之後,張絕覺得他完全沒有拒絕萊恩的理由,只是問題在於,實質的太平道在張絕的腦海中,而現在呂縣太平會依託建立起的是獨立於太平道之外的《太平法典》,萊恩想要的顯然也正是這個。
《太平法典》是太平道傳承的關鍵,只要在法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就算是加入了這道法的傳承。
而現如今,雖然太平會正在使用的這道法典,是可以被撕下書頁,分開使用的,可現在也只是張絕他們發展的還不大,法典書頁暫時夠用而已。
萊恩想要走的傳承,絕不僅僅只是一頁書頁這麼簡單,他想要獲得的,必然是一套和新民國政府從西洋那兒拿到的完整公允法典一樣,帶走一部同樣完整的太平法典。
而現在張絕他們卻並沒有製造第二部太平法典的基礎。
於是張絕主動開口說道。
“我們從未想過要將太平法藏私,韋斯特先生。”
“但如果你想要一部完整的太平法典的話,我們現在暫時給不了你,因爲我們自己也就只有一部。”
而聽到張絕這樣的話後,萊恩回答的也很果斷。
他毫不猶豫地說。
“你們沒有多餘的空典,對嗎?這個我也可以解決!”
張絕呆了呆,他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彷彿有求必應的男人。
覺得太平會最近這一年最好的邭猓瑧摼褪怯龅饺R恩上門了!
? 第246章 準備
“只要你能夠提供空典,你要多少本《太平法典》都沒問題!”
張絕毫不猶豫地答應道。
法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只要加入了法之後,如果不按照法的核心觀要修行,那麼不僅會不得寸進,甚至還會被整個太平法排除在外。
就像當初顧大將自己的名字簽在太平法典上,所表現出的那種形態一樣,太平法典根本不認可顧大的加入,甚至排斥他。
讓幾乎每一個修太平法的人,都能感受到太平法對他的敵意與排斥。
這才使得當時的顧大如此破罐子破摔。
再加上太平道的根本依舊還在張絕的腦海當中,太平法典只是太平道的另外一種延伸。
所有加入到太平法典中的人,最終都會在太平道上具現他的信息,在張絕面前等於單方面透明。
所以張絕根本不用擔心太平法的外傳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聽到張絕這樣的回答,萊恩的臉上也洋溢起了興奮的笑容。
他一把握住張絕的手。
“張,我可以肯定,我們的法一定會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正如我在簽署法典時,看到上面所說的那樣,歷史是在不斷進步的,從奴隸到王朝,從王朝到公允,而公允之後必定是太平的世界!”
張絕肯定道。
“我也從未懷疑過這件事。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空典帶過來?”
萊恩直接回答。
“我已經寫信,讓人幫忙送回西陸。大海漂泊遙遠,他們還需要派靠譜的人護送空典,能夠安全到達這裏。”
“最慢今年內,空典一定可以送過來。同時也會帶來二十個留學名額,你們也要在今年選出二十個人,在空典送到之後,和我一起前往西陸!”
聽到萊恩預判出的時間,張絕不由得有些擔憂道。
“今年的時間恐怕有點緊了,你也知道,我們的情況在這一年應該都很不樂觀。”
萊恩這時認真開口。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任何幫助。張,我是一名魔法師,按照神州本土的職級劃分,我是勳職大法師。”
對於萊恩的情況,張絕顯然早就清楚。
在萊恩於太平法典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張絕就已經知道他擁有着怎樣的實力與職業。
但萊恩如此情真意切地願意給予自己所能提供的一切幫助,依舊讓張絕動容。
他伸出手,給了萊恩一個擁抱。
“感謝你,韋斯特先生,真的很感謝你。”
“我要爲我的一些同道此前對你表現出的懷疑與敵意道歉。”
“但同樣,你的到來也給他們上了一課,讓他們從原本只是理論瞭解的一些東西,現在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我們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具體的哪一個國家、哪一個民族,我們的盟友同道,在全世界每一片土地都有!”
萊恩笑着搖頭,他拍了拍張絕的肩。
“不必如此,張。我能理解他們爲什麼一開始對我有那樣的情緒,這很正常。”
“如果我的國家遭受過如此多次來自西邊的侵略與殺戮,那麼我也會有這樣的憤怒。”
“但仇恨並沒有矇蔽我們所有人的眼睛,對嗎?”
“因爲我們有相同的信仰,即使我們有不同的膚色、不同的瞳色、不同的髮色,可我們依舊可以聯合,是最好的同道!”
張絕也笑了起來,他緊緊握住了萊恩的手,點頭道。
“沒錯,我們依舊是最好的同道!”
……
此後的呂縣,在緊鑼密鼓當中,快速消化着張絕和齊霽他們從鐘山上帶來的那些舊法舊宗傳承。
兩週以後,朱逸仙順利晉升爲大職業者,同時開始接手咿D起太平會新成立起來的太平職業者培養機構——太平星院。
着手從呂縣開始,挖掘、尋找可以舊法、太平法兼修的年輕人。
南明朗憑藉他獨特的聖術,也加入其中,成爲了朱逸仙的副手。
他們達成成果的速度非常快,因爲南明朗的特殊天賦的原因,不到一週的時間,他們就找來了七名年紀不超過二十歲的年輕人,其中三男四女,全都具備舊法修行的基礎資質。
張絕原本帶着的那個小徒弟陳辰,也隨即被派了過去,小小年紀就當上了臨時入門授課的老師,力圖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擁有天賦的年輕人領入太平舊法的門檻。
同時在從鐘山上找到的一系列舊法傳承中,挑選適配到適合他們自己的法門,準備修行。
在從呂縣尋找有天賦年輕新人的同時,太平新法也同樣沒被落下。
清城大夫子他們從魯城帶來了完整的聖職新法傳承,同樣也被交給朱逸仙,在呂縣內篩選那些擁有太平資質,卻缺乏舊法天賦的年輕人,開始新法上的傳承學習。
與此同時,交給李歆主導的,首批加入成員均爲第二批從太平新會結業的高職太平夫子的機要局正式建立,開始了專項的培訓。
萊恩在與張絕談話過後的第三天,也啓程離開呂縣。
他要先前往津衛港,履行和張絕所承諾的第一個約定,幫助太平會與津衛港的夏爾武器公司負責人洽談武器購買事宜。
和他一起同行的,還有負責此事的小乙。
但這些準備都是爲了呂縣以後的長久發展,而眼下他們所面臨的危局,則更是讓整個太平會開始頻繁調動起來。
張絕和齊霽回到呂縣的一月後,李找岔樌麜x升正職,成爲了整個太平會第七位大職業者。
也就在李諘x升的第二天,被上官大夫子整頓,補充了從太平新會來的太平夫子,嚴明瞭軍紀,並且在西邊九督亂區的大行山區中,利用那些零散的山僖约靶】偠絼萘毩藥状伪奶杰婇_始了行動。
在如此嚴峻的情況下,西北、世界以及南山,都已經宣告要對呂縣發動圍剿時,上官大夫子帶領着太平軍依舊按照張絕他們原定計劃的目標方針,針對九督亂區開始了肅剿!
這是在張絕與三位大夫子進行了多次會議討論之後,最終確定下來必須要做的事。
眼下呂縣所要面臨的危局,已經非常清晰了,那就是由馬學忠所帶領的三方大總督的合圍,這其中也一定還有明光社的參與與加入。
只是看似馬學忠所組成的勢力範圍極大,就算將明光社排除在外,僅僅只是這三方,所能聚集起來的力量,就已經超過了呂縣職業者力量的兩倍還多。
可這些人想要發起戰爭,進攻呂縣,卻也不可能將自己全部的家底都拿出來。
按照李歆初步建立的機要局所帶回來的情報,如今馬學忠三家正在分別安頓好自己領地內的要事。
西北省那邊,馬學忠在西面的後方並不安全,北洋人這些年來,一直在試圖插手神州在北境西邊的領土,扶持了不少叛亂勢力,馬學忠屢次想要清理,都清理不乾淨。
他如果要真的當這個領頭羊,對呂縣發起一場徹底的圍剿,那必須要先把自己後方的麻煩擺平,就算擺不平,也要確保在他組織東征的時候,不能出意外。
而世界總督祝懷山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就算有馬學忠的調停,他和梁明海的死仇,也不可能就真的如此輕易放下。
不管是梁明海還是祝懷山,兩人都必然會互相警惕,在發兵之前先解決好邊境問題。
而南山總督嚴青州,則和更南邊與它接壤的中原省始終有爭端。
他想要發兵,也要先解決好自己南邊的隱患。
現在這個空檔,就是最好的時機。
早在一開始,張絕他們制定要擺平處理好九督亂區的問題時,便也早就事先考慮過周圍那些大總督的應對對策。
晉原中的這片肥肉,周圍很多人都眼饞,那些人他們不可能就這樣幹看着張絕他們喫下肚子而無動於衷。
所以對於馬學忠、祝懷山他們這些人的敵意和手段,在一開始佈置九都亂區戰略的時候,太平會就有所準備。
而現在,他們爲了組織起一場想要一勞永逸、聲勢浩大的圍剿出現的這段空檔,反而成爲了太平會攻略九督亂區最好的時機。
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日子中,上官大夫子帶着太平軍,以及剛晉升大職業者沒多久的李歆、李眨�有朱逸仙三人,往東開始了對九督亂區的整肅。
這一天呂縣下起了一場毛毛雨,入夏以後,雨季也跟着變多了起來。
張絕和清城大夫子就坐在呂縣辦事處的一座涼亭中,他們對着一張北境地圖,還在研究着如今的北境形勢。
“上官他們出發了。”清城大夫子感慨一聲,“現在只期望趙東趙西那邊真的沒有精力抽出手來。”
張絕的心態卻放得很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