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82章

作者:船头鸦

  “那之後,你拿到它卻沒能一直守住,它又回到了我這,那也只是你技不如人,搶到卻守不住。”

  “真正讓你變成喪家之犬的,不是你沒守住的新令,是陳博濤對你的忌憚和懷疑。”

  “如果他真的信任你,真的對你情如兄弟,他就該相信你根本不會窩藏新令,更不會想着利用新令造他的反,這一點不是你一早就明白的嗎?王將軍。”

  張絕的手依舊還沒收回去,他也不覺得尷尬,就這樣放在王烈的身前。

  王烈抿着嘴,他的眼中充斥着血色,臉上滿是複雜,那是猶豫、痛苦、憤怒、後悔、難過交雜在一起的複雜。

  他兩隻手無意識地揪着自己的頭髮,良久之後,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了。

  “所以你現在是想幹什麼?就算是你所說的那樣,我變成今天這一步和你沒關係,難不成你還想招攬我,讓我跟你去呂縣?”

  “眼下不是我們要去不去呂縣的事,王將軍。”

  張絕認真道。

  “你爲了恢復實力,用了顧二給你的這些水晶,而整個鐘山又都被他封掉了。”

  “這意味着什麼,你我都清楚,他對你別有所圖,他想要利用你在鐘山上做出些什麼。”

  “我們現在第一時間要考慮的,不是你接下來要去投奔誰,也不是我要不要招攬你了,而是我們該怎麼解決眼下這場危局!”

  王烈定定地看着張絕,忽然開口道:“你怎麼確定,顧二利用我,就一定會害了我?”

  張絕搖了搖頭:“我以爲我們已經不需要這樣試探了,王將軍。”

  “顧二到底有沒有想害了你的心思,你心中應該比我更清楚。”

  王烈攥緊拳頭,呼吸變得更加沉重且急速起來,空氣一時間再次陷入安靜。

  直到良久之後,王烈才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別想讓我就這樣屈從於你,我們這只是臨時合作。”

  張絕笑了起來。

  因爲王烈的一隻手此時已經握住了他那隻伸在半空、幹愣了半天的手。

  “那就先合作吧。”

? 第223章 奔走

  “你想怎麼做?”

  在確定雙方達成合作的意思之後,王烈便直接開口道。

  清楚了張絕的身份,知道他就是那個帶着數千新夫子從魯城一路逃到呂縣的大賢良師,王烈甘願放棄指揮權,完全來聽張絕的安排。

  雖然他對張絕到現在依舊有怨氣且不甘心,可對張絕的能力卻沒有半點懷疑。

  張絕能在如此多軍閥圍剿之下,帶人順利逃到呂縣,足以讓王烈服氣。

  張絕也很快明確了接下來他們的行動。

  “不能繼續留在這。”他果斷道:“顧二已經開始了他的計劃,這意味着今晚對你,他就要有所行動,我們要從他的掌控下離開!”

  王烈沉聲問道:“離開?我們走的了嗎?”

  說着,他的目光轉向另外一旁的齊霽。

  眼下在這裏的3人中,張絕是高職,他自己是個沒有完全恢復實力的大職業者,只有那個齊霽,他完全看不透。

  最開始不管是王烈還是顧二,都沒從齊霽身上感受到什麼明顯的新法波動,然而她肉體表現出的強度,正如張絕所介紹的那樣,完全達到了高職職業者的水準。

  可在現在,齊霽展現出的這種威懾,又絕不是正常高職所應有。

  並且張絕的態度也分明表現出了,他不懼怕王烈下手,殺死他的底氣,就來自於齊霽。

  王烈此時在想什麼,張絕當然也能看出來,但他沒有詳細介紹齊霽來給王烈樹立什麼信心,只是說道。

  “放心,我們有機會避開顧二,從這裏走出去。”

  而就在張絕說話間,他的視角轉換到位於院外枝頭的一隻烏鴉上,眼眸盯住了主屋窗口旁坐着的顧二。

  顧二看起來對於張絕、王烈、齊霽他們三人的密郑翢o所覺。

  從始至終都坐在窗前閉目養神,手中握着一枚沒有完全充盈滿血氣、上面只是縈繞着淡粉色光澤的水晶,像是一心在爲王烈和他手下那些受傷的人做療傷準備。

  可張絕卻莫名地感到,他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有些異常。

  只是因爲距離太遠,再加上借用烏鴉的視角,張絕最多隻能共享視聽兩種觀感,沒辦法更細緻地獲取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在權衡片刻之後,張絕決定要適當的冒一冒險。

  從始至終,顧二都一直待在無名村的這個院子中,沒有出去過,可鐘山上的異變顯然有他的參與,那麼他又是如何及時獲取鐘山上的情報與信息的?

  這其中必定有他的辦法。

  枝頭上的烏鴉已經有意無意在屋外監視顧二兩天了,而顧二平時除了在與王烈、張絕以及他手下那些東寒軍士的交流之外,其他絕大多數的時間,全都用在蘊養那枚血色水晶上。

  如果他和外界真的有什麼及時或延遲溝通的手段,那也只能是在蘊養水晶的時候使用。

  就在張絕思考着如何冒險找機會更靠近顧二的時候,他身邊一隻原本始終站在枝頭上假寐的貓頭鷹,忽然跳了跳,接着跳到了窗臺前。

  那就算在蘊養水晶也本該對周圍的事物保持十足警惕的顧二,卻像是完全不意外這隻貓頭鷹的異常舉動,反而伸出了自己的一條手臂,任由那隻貓頭鷹落到了他的肩頭。

  這一幕,讓烏鴉視角下的張絕當即凝住了目光。

  他回想這兩天對顧二的觀察,可以確定之前並沒有遺漏過,這是顧二第一次和貓頭鷹產生如此異常的互動。

  這時,張絕所控制的烏鴉已經落在了屋檐上,它像是一隻普通的尋找覓食的鳥,在屋檐上用尖細的喙啄來啄去。

  它的動作引起了枝頭其他那些貓頭鷹的注意,那一雙雙幽深的眼睛盯着張絕所控制的烏鴉好一會,隨後又重新倒吊在樹上假寐。

  這時,屋內的聲音傳入了張絕的耳中。

  一個怪異的、張絕從未聽過的尖細男聲響起。

  “你準備好了嗎?就缺一個大職業者了,你說過,你這邊萬無一失!”

  這時,顧二那低沉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我說萬無一失,那就萬無一失。還差一顆,讓他把實力恢復就足夠我們所需要的,但打開門不是關鍵……”

  顧二話說到這,便戛然而止,像是刻意截斷了什麼隱祕的關鍵詞,並沒有直接透露出來。

  那尖利的男聲再次響起。

  “我知道,我們當然都知道,十多年前的那次,我們就想找到……只是當時連門都進不去,現在有開門的機會,也有大先生給我們準備的地圖,這次不會再有問題了。”

  顧二說:“四宗的傳承也要搬走,你備留好人手了嗎?”

  “足夠了,四宗的傳承都好拿,要不了多少人。”

  “可惜羅憲不在,他莫名死在魯城,早和他說,沒必要和那些迂腐公允夫子混在一起,就憑當初他盜墓挖出的那些東西,只要跟我們一起,這次進去足夠他得到大先生的賞識。”

  “好了,這樣影響不了現在局面的話,就不要多說。羅憲雖然死了,但大先生依舊有關於門後的線索,我們倆只要按照大先生給的地圖找過去就足夠。”

  那尖利的男聲像是有些猶豫問出這個問題,但最終還是開口了:“大先生還沒確定來不來嗎?”

  顧二篤定地說:“會來的,只要我們能成功打開那扇門,把那些四宗留下的遺址打穿,大先生一定會來的。藏在四宗安全門背後的,可是他一直想要找的更古老的東西!”

  屋子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直到半響後,尖利男聲才又問道:“你還要準備多久?”

  顧二輕笑一聲:“不是我要準備多久,是我那位敬愛的王兄還需要多久恢復。”

  “我估摸着,現在他已經基本恢復大職業者實力了,再來兩顆,就足夠他回到巔峯狀態,今晚午夜的時候就動手!”

  “還有7個小時?”

  尖利男聲道。

  “你儘量動作快一點,鐘山上已經有不少人發現山被封的事情了,這些人眼下還是一盤散沙,沒辦法碎掉我們的封鎖,但如果他們後面反應過來,編外職業者和軍閥軍士聯合在一起,屏障還是有可能被破掉!”

  顧二卻表現得相當沉着冷靜。

  “放心,那幫編外和軍閥軍士已經打生打死在鐘山上這麼久了,他們沒可能這麼輕易就聯合,7個小時,不會有問題。”

  “你有自信就好。那就約好,七個小時之後的午夜,你帶人過來,我們最後開門!”

  尖利的男聲消失,下一秒,那隻原本飛進屋內的貓頭鷹重新展翅而起,飛出屋外,接着朝着鐘山的方向滑翔而去。

  在屋頂的張絕,轉頭看向了枝頭上的那些貓頭鷹。

  原本倒吊在樹枝上的這些鳥,此時也都撲閃着翅膀,跟隨着飛向了天空。

  沒有鳥注意張絕,屋內的顧二更是沒關注過在飛起的那些鳥中,有沒有摻雜一隻並不屬於貓頭鷹的烏鴉。

  張絕也展翅飛向了天空,它沒有飛進山林,而是越飛越高,最終飛到了接近鐘山山頭的高空,在鐘山的上空盤旋起來。

  遼闊的視野,皎白的月色,讓他看清了鐘山上下的絕大部分角落。

  如今的整個鐘山,正如林東城所說的那樣,被一道遠超大職業者程度的術士徹底封鎖。

  而在鐘山內,更是混亂無比。

  那些原本還在山中打生打死的編外隊伍和軍閥軍士們,此時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發現了封鎖的異變。

  這些人試圖強行破開術士屏障,然而卻都是無功而返。

  其中雖然沒有大職業者,卻有一對由十多名高職組成的趙東軍士小隊。

  他們使用了一道極強的氣陣術,足以爆發出正職水準的強度,卻依舊沒能撼動封鎖山林的屏障。

  在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有頭腦的人看出了,依靠單打獨鬥,鐘山中的任何一方勢力,都不可能真的將屏障破開。

  想要從這座被封鎖的山林中衝出去,只能集結如今困在鐘山中所有職業者的合力。

  然而先不說已經結下死仇、混雜在一起的勢力能不能不計前嫌,一起通力合作,光是將鐘山被封這個消息完全傳到每一個如今就在鐘山中的職業者耳中,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正如之前屋中顧二所說的那樣,被困在鐘山中的這些職業者,絕沒有通力合作逃出來的可能。

  觀察到這一點之後,張絕的意識重新迴歸到自己的視角當中。

  他當即將自己剛剛聽到的、看到的,都講述給了王烈和齊霽,隨後果斷說道。

  “我們不能靠近鐘山,要先走,逃得越遠越好。”

  他盯着王烈。

  “顧二這幫人想要的,是你身上大職業者的修爲,他們想要利用鐘山上這幫職業者凝聚力量,打開那片墓葬羣遺蹟,你就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個!”

  對此,王烈沒有猶豫。

  現在,既然他和張絕已經達成了合作,那麼這種基礎的信任一定是有的。

  而想要避開顧二以及其他那些已經消失的東寒軍士的窺探,悄無聲息地逃走,張絕想到的方法也很簡單。

  那就是齊霽身上一直披着的黑袍子!

  這個袍子想要簧w住三個人,尤其其中還有王烈這個身材高大的壯漢,顯然不可能,但一次罩住兩個人,卻是綽綽有餘。

  張絕先是讓齊霽帶着王烈從無名村中先逃出去,隨後再披着袍子折返回來,帶着自己一起離開。

  他們離開村子的行動十分順利,中間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三人在沒有驚動顧二以及其他人的情況下,成功逃離下鐘山。

  在遠離村子後,三人繼續馬不停蹄,朝着西方逃去。

  而顧二發現王烈和張絕他們三人消失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又重新蘊養好一枚血紅水晶的顧二站起身來,打算去找王烈,卻在院子中找不到半個身影。

  已然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麼的顧二,臉上沒有露出半點驚慌、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道冷笑。

  他對着天空伸出一隻手,打了一個響指。

  隨後,一隻原本在枝頭上的貓頭鷹,撲扇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頭。

  顧二聲音冷淡,平靜道。

  “通知老三,我那位敬愛的王兄按捺不住,不用我請,自己已經上門了。但他還沒有養熟,尚且還缺一點缺口,讓老三想辦法,自己補上那點吧。”

  顧二的話音落下後,貓頭鷹撲扇着翅膀,重新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些後,顧二看起來也沒有繼續留在這個院子的意思。

  他揹着手,轉身朝着那已然被封鎖的鐘山,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

  與此同時,原本正在往西奔逃的張絕他們,也像是察覺了什麼一樣,陡然停下了腳步。

  王烈眉頭緊皺,他掃視了一眼周圍,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