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8章

作者:船头鸦

  “辰宗的各種法主要就是對天上那些東西的研究,觀星臺怎麼可能不重要。”

  像是難得能有一次機會在張絕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博學,老劉頭滔滔不絕道。

  “你可別以爲那只是一個普通臺子,它的搭法和結構都有講究,每一塊木頭都要對照特定星圖位置擺放。”

  “按照那種格式最終搭出來的臺子,本身就蘊含着天地自然的妙用,即使現如今舊法接近消弭了,在沒有法的加持下觀星臺也擁有一定的道韻。”

  “過往不管是祭典、慶典、施法、收徒、佈陣、治療乃至進階,辰宗基本都要佈置一個觀星臺。”

  張絕摸了摸下巴,他思慮片刻,隨後看着老劉頭問。

  “那你覺得楊先生讓我幫他建觀星臺,是爲了什麼?”

  這句話像是把老劉頭問到了,他顯然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畢竟就算現在楊先生是個修行新法的散星法師,可他曾經師出辰宗。

  突然提要求建一個觀星臺,乍一聽起來並不是什麼不合理的事。

  但當張絕提出了這個問題,兩人細思之後卻都發現了其中的蹊蹺。

  不管之前怎麼樣,現在的楊先生是一名散星法師了,他和辰宗的那些傳承毫無瓜葛。

  那他要建觀星臺幹什麼?

  老劉頭沒有像張絕那樣獲取這麼多的信息,他只是想了一會便搖了搖頭。

  “可能主要目的是檢驗你最終的學習成果,順便搭起一棟觀星臺懷念他的師父。”

  這樣的理由也沒錯,張絕卻只是思慮一番後,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更沒有再繼續多問些什麼。

  中午喫完飯,張絕重新回到了茅屋的院落中。

  對空御咒的修習最後果然也像他一開始預想的一樣順利,回來之後,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張絕便成功找到了那種關於掌控的感覺。

  幽藍色的六芒星在他身後第一次綻放,隨後周圍無數的銀杏葉漂浮而起,服從他的意志,肆意舞動!

  昨天的皆斬咒,雖然已經讓楊先生在心中極度拔高了對張絕的預期。

  可當真的親眼看到張絕這次只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居然又接替掌握空御咒,楊先生還是沒有辦法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保持平靜。

  這兩道咒術都是他親手根據辰宗的法改良出來的,他自己很清楚它們的難度以及學習門檻。

  一開始要求張絕來和他進行爲期兩週的學習時,楊先生其實並沒有抱有多大的預期。

  然而,最終張絕卻表現出了對這兩道咒術誇張的適應性。

  沒錯,就是適應性。

  楊先生很清楚,就算是再有天賦的咒術天才,也不可能逆天到這種程度,在一天內就掌握這種程度的咒術。

  張絕的魔力有問題!

  他在學習這兩道咒術時,不管是魔力的調動還是咒紋的繪製,他身體中的魔力都極其順從,毫無一般新手法師的生澀、叛逆。

  就好像魔力和咒術天生同根同源!

  就算見多識廣如楊先生,他也沒法解釋這個問題。

  只能懷疑張絕簽署的那顆命定星,或許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而對任何散星法師來說,命定星都是屬於個人非常隱私的事情。

  楊先生看起來並沒有要多瞭解的意思。

  只是看到張絕如此順利的學成,他表現出了一股既驚喜,又猶豫的情緒。

  他沒有發現自己這樣的情緒,已經被張絕所察覺。

  只是在張絕成功掌握了空御咒後,楊先生給他安排了接下來的任務。

  “空御和皆斬你都到了能成功用出來的程度,那接下來就可以砍樹以及搭臺子了。”

  “建造起一座觀星臺需要一共128根木頭,這片林子有兩千多棵長成的銀杏樹,你要就地取材,用皆斬咒砍樹,用空御咒吣绢^、搭臺子。”

  “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還剩下12天,也就是說你必須要在這12天內把臺子給我搭起來。”

  說着,楊先生掏出了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圖紙,交給了張絕。

  看了看手中的圖紙,張絕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先生,我能知道你要一個觀星臺,是想幹什麼嗎?”

  楊先生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我怎樣用都不管你的事。”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幫我把臺子搭好,在我規定的期限內搭出來了,我說到做到,將你們想要的東西給你們。”

  “如果最後沒搭成,那多餘的話也就更不用說了!”

  看他這樣半點也不鬆口的態度,張絕在這個時候也沒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而將心思放在正式使用新學的兩道咒術砍樹上。

  他的皆斬咒畢竟纔剛剛掌握,這裏的每一棵銀杏樹又都有些年份了。

  就算其中不算多粗壯的樹木,張絕都得使用三四次咒術才能成功將其斬斷。

  但這也僅僅只是斬斷,之後他還要用咒術清理乾淨樹幹上的那些枝條,接着處理成長短合適的木材,最後再用空御咒將其壘在一起。

  至於空御咒,就更不用說了。

  一根銀杏樹就算被斬斷下半根系部分,處理乾淨所有的枝葉、樹皮,剩下的整塊木材也起碼有個一兩噸的重量。

  張絕一開始根本沒辦法使用空御咒讓一棵樹飄起來,他只能再使用皆斬咒將處理好的木材一分爲二,甚至一分爲三,才能勉強挪動。

  這樣,他的效率無疑變得十分緩慢。

  但張絕也並不着急,起碼他還有十多天的時間,而且這兩道咒術他也會越用越熟練,就算第一天第二天進度緩慢,等到後面,速度遲早會提上來。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張絕所想的那樣。

  剛掌握空御咒的這一天、第二天和第三天,他砍樹、處理木材,咚湍静牡男蚀_實低下,加上重複頻繁的使用咒術,魔力會被耗空,等待恢復也需要時間。

  平均一天只能整理好6、7根木頭,兩天半下來,最終只堆起了20根木材。

  如果按照這樣的進度,剩下10天張絕顯然無法完成搭起觀星臺的最終目標。

  可伴隨着他對咒術的使用愈發熟練,到了掌握咒術後的第四天,張絕在這一天之內就處理咚秃昧�12根木材!

  雖然這天一直忙到了天色完全黑下去,但張絕也能感覺得到這並不是他一天的極限。

  果然,從第五天開始,他的皆斬咒只需兩次就能完全斬斷一根樹木,空御咒的使用也愈發得心應手,咚湍静臅r無需中途停頓休息。

  僅僅在一天之內,天還沒徹底黑下去的時候,他就處理好了15根木材!

  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在規定的時間內將觀星臺搭起來,完全綽綽有餘。

  而在張絕處理木頭處理得越來越順利的時候,他也能感覺到楊先生並沒有因此表現得有多麼高興與欣慰。

  他每天什麼事也不做,就只是盯着張絕幹活,情緒有些特別,甚至可以說古怪。

  也就是在這第五天的時候,張絕能明顯感受到,楊先生好像在心底對某個決定徹底下定了決心。

  再也沒有此前偶爾會表現出的憂慮與猶豫,反而平靜下來,只是靜靜地在看着張絕已經開始固定起了觀星臺的基底。

  到了學成咒術後的第六天,楊先生兩週期限的第八天傍晚,張絕今天已經能夠處理好17根木頭。

  他沒有爲了趕時間而繼續忙到天黑,而是看到太陽即將下山後,便和楊先生打了聲招呼。

  打算回去好好鞏固一下,自己在這些天持續不斷的使用兩道咒術的感悟。

  可張絕還沒剛回到借宿的農婦家,今天也一反常態一早回來的老劉頭,忽然表情嚴肅地攔住了張絕。

  “絕哥兒,今天我在村邊聽到一些消息。”

  張絕一邊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木屑、樹皮,一邊疑惑道。

  “你聽說什麼了?”

  老劉頭皺緊眉頭,一本正經地說。

  “是關於楊叔的。”

第29章 揣測

  “下午我在村子東邊那個土丘上做計算時,來了幾個工人打扮的漢子停下來歇腳。”

  “我和他們閒聊起來,知道他們是從彭城來的煤礦工人,想在假期休息的時候,回鄉下老家看看。”

  “閒聊的時候,我就隨口問他們知不知道彭城裏有個楊記商號,他們說自己年輕時剛到城裏根本不是挖煤的,就是在楊記商號當學徒。”

  老劉頭凝重地看着張絕。

  “他們給我講,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當時的楊記商號當家的是個鼎鼎大名的職業者,然後不知道怎麼,好像是突然發瘋了,想要將自己的產業全都燒了!”

  張絕的臉色此時也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是楊先生?”

  “楊記商號就是楊叔創立的,楊家只有他一個職業者,二十多年前當家的也只有他!”

  老劉頭拉着張絕,悄悄道。

  “那幾個漢子還給我說,這件事發生後,雖然火被救了下來,但楊記商號也因此傷了不少元氣,原本一言九鼎的當家的,更是從此消失不見了!”

  “你和楊叔這些天相處在一起,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張絕定定地看了一會老劉頭,把老劉頭都給看得莫名其妙了之後,他纔開口道。

  “原本這些事我是不想和你說的,不過,他確實一直在隱藏一些事,不想讓我們知道。”

  隨後,張絕將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一羣楊家人跪在茅屋前求楊先生去看病,還有他自己發現的楊先生最有可能得的是什麼病症的事情,都講給了老劉頭聽。

  老劉頭聽完之後,眼睛瞪得像牛鈴。

  “這......楊叔這......”

  他表現得震驚極了,顯然根本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

  並且很快他就聯想到了前幾天張絕問過他的,辰宗的觀星臺到底有什麼用的問題。

  這根本就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張絕早有察覺。

  老劉頭結結巴巴半天,也就從嘴裏吐出幾個字來,接着他和張絕就互相對視着,兩人一同沉默了半晌。

  半晌後,老劉頭才猶豫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咬牙決定開口。

  “絕哥兒,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該明白我不是那種多嘴長舌的人。”

  “我對楊叔也從沒有別的什麼不好的偏見,並且以前一直都很敬重他,但是.......”

  “但是畢竟和他上次見面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五六十年了!”

  “這幾十年中,後金這麼大的一個王朝都被推翻了,那些鼠妖的皇帝都不知道死了幾個,楊叔還是不是之前我認識的那個楊叔,誰也不知道!”

  “可他既然能改良辰宗的法,變成現在教你的那兩道咒術,那也未嘗沒有可能去改辰宗其他的法。”

  老劉頭緊緊地盯着張絕,他的臉上滿是不安、憂慮與羞恥。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啊......我是想說......”

  咬着牙,他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是想說......他教你咒術,讓你搭觀星臺......最終的目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想要利用你什麼,來幫他治病!”

  張絕沉默着,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老劉頭的質疑。

  只是在腦海中回憶着這些天和楊先生的相處。

  從那一晚自己聽懂了他的暗示,去茅屋中找他開始,聽他講述了曾經和辰宗師兄弟的相處,再到後面教自己學習那兩道咒術。

  最終,張絕的意識放在了腦海中的《太平道》上。

  這些天雖然他一直都在潛心進行咒術上的學習,可《太平道》上的變化他其實也在關注。

  自從他到茅屋跟隨着楊先生學習以後,書頁上也就自然而然出現了楊先生的畫像。

  而伴隨着自己咒術學習進展的順利,那張畫像下的進度條也居然有了非常誇張的漲勢!

  從楊先生身上反饋給張絕的太平氣,甚至遠遠超過他幫助老劉頭的數量。

  【太平氣: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