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68章

作者:船头鸦

  很快,他也將自己的這些懷疑講給了清城大夫子聽。

  清城大夫子翻看着那些他整理出來的關於大行山中鐘山墓葬羣的資料,沉吟一聲道。

  “自從十年前的亂戰之後,確實有很多編外職業者一直在大行山中尋找着舊法宗門的真正遺蹟。”

  “在此之前,誰都沒有在大行山中找到他們想要找的東西,那個四宗打造出來的安全屋,始終沒人發現什麼線索,但沒線索纔是應該的,因爲尋找安全屋的線索在你手中。”

  張絕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那道菱形標記。

  而聽到清城大夫子的這番話後,張絕卻忽然一怔,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去年十月,楊先生在試圖轉職大職業者時殞命。”

  “那個時候,他的身份暴露,也將自己身上的咒術與烏鴉傳承都傳給了我。當時就有公允教會的駐派夫子攔住我,想要從我身上拿到楊先生留下的傳承。”

  他和清城大夫子的目光對視上。

  “是彭城的駐派夫子,後來他還想挖開我的墳墓,卻被我當場碰到。”

  “從他的口中,我問出了他想要拿到楊先生的傳承,是想利用楊先生的傳承來作爲佐證,回到魯城,扳倒新新派。”

  “實際他也並不知道,這道傳承具體有什麼。”

  清城大夫子點點頭。

  “魯城的其他那些公允夫子所能得到的消息,最多查到楊百里曾和我們這些叛教夫子一起,在大行山的山窩窩裏相處過一段時間,有過一些收穫。”

  “更多的具體信息,他們沒有知情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除非顧大將他那邊的消息傳到了魯城大聖堂內。”

  張絕說。

  “彭城的駐派夫子只是知道楊先生的身份,從而想要從他那兒拿到傳承的具體信息,然後在魯城針對新新派。”

  “但如果是明光社的那些人,知道楊先生的事,會怎麼樣?

  張絕這突然的問題,讓清城大夫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清城大夫子思索了片刻,隨後說。

  “明光社中曾經經歷過在大行山和我們一起那個時代的成員也並沒有多少,圍繞着顧大,大概不到10個人。”

  “這些人很多都在北境活動,其他的大概可能在山城那邊。”

  “而楊百里的身份暴露,是在去年10月,等這樣的消息真正傳出去時,你在江寧也已經明面犧牲了。”

  “他們就算想要找楊百里留下的傳承,也應該毫無頭緒了纔對。”

  顯然清城大夫子明白了張絕的意思。

  彭城的公允夫子在知道楊先生的身份之後,都會追蹤張絕,想要尋找到張絕身上從楊先生那傳承到的東西。

  那麼後續知道消息的、清楚楊先生曾經從大行山中帶出什麼傳承的明光社成員,只要想要去找到那個事中留下的安全屋,就一定會詳細去調查楊先生的傳承被誰拿走,以及張絕的經過,從而得知傳承還是被留下了。

  張絕卻輕聲道。

  “正是因爲我明面上已經死了,楊先生的傳承現在下落不明,明光社那些得知楊先生留下傳承,卻不知道具體傳承在哪的人才有可能做出現在這樣的事。”

  這一刻,清城大夫子也明悟了。

  “你是說顧大那些人不確定楊百里的傳承到底有沒有留下,傳到別人身上。他們不清楚,卻又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把安全屋的鑰匙有沒有被其他人發現拿到,所以他們現在故意在鐘山墓葬羣那邊製造出動靜,想要釣魚!”

  張絕重重點頭道。

  “有這樣的可能,但不是絕對的。”

  “因爲如果他們想要釣魚的話,首先要確定那個拿到四宗安全屋鑰匙的人清楚那個鑰匙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但很明顯,如果我當時沒有遇到上賢夫子,後續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弄清楚楊先生留給我的這隻烏鴉到底有什麼作用。”

  “這樣的話,就算顧大他們在大行山弄出再多的動靜來,我不清楚烏鴉到底有什麼用,對我自然也沒意義,顧大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一般人在不知道內情的情況下,很難明白這隻烏鴉是什麼,楊先生自己甚至都是一知半解,所以也有可能是顧大在鐘山那邊確實有了什麼明確的發現,他想要進行一些動作,而放出的這些動向是他順勢爲之。”

  說到這,張絕沉吟了幾秒,最後他搖頭道。

  “不管怎麼樣,大行山是要去的,明光社的人在那裏到底有什麼樣的佈置,等去了之後就會明白了。”

  清城大夫子也明白這一點,他直接開口問道。

  “你要帶多少人一起去?”

  張絕果斷說。

  “誰都不帶,只有我和齊霽!”

  “現在太平會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吸引其他人的眼球了,我們剛穩定下來,接下來的戰略是針對九督亂區的。”

  “劍明大夫子和上官大夫子已經開始調動我們剛建立起來的組織,對整個九督亂區進行滲透,這對我們這個剛成型的太平會來講,是一次很重要的考驗。”

  “九督亂區這個地方作爲對我們組織力度的第一次測試,剛剛好!”

  對於張絕的話,清城大夫子顯然也很認同。

  他明白,接下來太平會在穩定好內部之後,必定要向外擴張。

  如今整個神州所有有志向的勢力都在蠢蠢欲動,誰都想要在新法進化到來之前佔據最大的先機,太平會當然也一樣,只是除了針對九督亂區的攻略外,呂縣如今所面臨的其他情況也是有的。

  “北邊傳來的消息,祝懷山和梁明海突然不打了。”

  清城大夫子凝重道。

  “雖然這兩個人一直都是時打時停,可以眼下這個情況,這樣古怪的休戰還是有問題。”

  “參議部有人懷疑是有第三方介入了梁祝兩人之間的衝突,暫時調停了他們的戰爭。”

  “如果是這樣的話,介入的第三方目的很明確,在這種情況下調停梁祝兩人,最終目標只能是我們!”

  這樣的消息,張絕顯然之前也已經得知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鄭重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周圍看我們不順眼,想要讓我們萬劫不復的人多了去了,我們能做的,只能是不斷增強自己。”

  “李歆的大職業轉職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聞明、李铡⒅煲菹伤麄儯盥盥�3個月內也都能達到轉職大職業者的程度。”

  “還有太平會下屬的其他職業者,雖然我們的人數不多,職業者總數只有5000多人,但伴隨着呂縣在變好,太平會下的職業者質量也在不斷提升。”

  “尤其是北行而來的新夫子們,初職都晉級到了中職,中職也基本上都晉級到了高職,不到半年的時間,幾乎所有人都跨越了一個大職級,這是質的提升!”

  清城大夫子說到這,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是的,我們的職業者力量雖然數量不多,但職級質量確實要比其他那些軍閥手下高上不少。”

  “不過只有職業者也不夠,上官以及參議部的人一起商量過,在攻略九督亂區之前,我們還需要完成針對普通人的武裝訓練。”

  “訓練還好說,但武裝普通人的軍火需要額外採購。”

  張絕聽到這,不由得問:“渠道有嗎?”

  清城大夫子嘆息一聲。

  “渠道不缺,但我們錢不多了!”

  (晚上還有)

? 第207章 賺錢的手段

  新夫子們一路北行,直至在呂縣駐紮留下的這段時間,所花費的錢財基本都是從魯城帶來的。

  那是新新派從魯城離開前,上賢夫子在牧首那爭取來的資源。

  而這段時間,伴隨着太平會的正式建立,以及安頓那些從京畿逃荒過來的災民,再加上對呂縣本身的整頓,這些錢也都花得七七八八了。

  即使從呂縣本地的大地主身上抄沒了一些大洋,那些錢也根本不經花,需要維持呂縣平日中最基本的經濟開支與體制咿D,直到今年秋收之後,太平會能從下面的鄉村中收上來第一批糧稅。

  而這些需要維持的耗費,就導致如今的太平會完全沒有多餘的錢來籌建普通人的軍隊、招募新兵購買軍火。

  聽到清城大夫子的話後,張絕也皺眉陷入了一陣沉思。

  眼下太平會能動用的資源並不多,雖然還有一枚可以從租界領到西洋物資的新令在,但張絕手上所掌握的這枚新令的物資,也就是在去年下半年,已經被領過了。

  一年的冷卻期結束之前,都不可能從洋人那兒再拿到什麼資源來。

  除此之外,唯一的用處就是可以利用這枚新令擴充渠道,能從洋人那兒買到物美價廉的軍火。

  而且,就算新令有用,也是依靠洋人短暫獲取一批技術資源、臨時應急的東西,對現在體量較小的太平會來說,或許很有用,但只要後續他們不停止擴張的腳步,那新令所提供的那些東西終究還是會捉襟見肘。

  張絕凝重道。

  “我們需要有我們自己的賺錢的法子,而且是那種長久的、能夠穩定提供收入的辦法。”

  清城大夫子能清楚張絕是在說什麼。

  在短時間內,就算太平會佔據了整個晉中,也不可能依靠晉中這片土地獲得多少收益,不管是呂縣還是如今的九督亂區,早就在連年的戰爭中被霍霍得不成樣子。

  百姓困苦,土地貧瘠,太平會控制這片土地,想要長久發展,不僅收不上來錢,反而需要貼錢往裏面加大投入。

  而對於未來如何開拓財源,太平會內部此前顯然也有過討論。

  “按照我們的計劃,晉原這片區域最大的特產就是煤礦。”

  “如果能在三年內,也就在新法進化以及後金復辟之前,將大半個晉原佔據,利用新令從洋人那兒獲取的資源以及技術,我們能夠比其他那些軍頭更方便地開採礦產資源。”

  “煤礦生意可以作爲我們的長久財源進項。”

  張絕卻搖了搖頭,這樣的提議,他之前顯然也看到過。

  “擁有新令,確實可以讓我們更容易獲取開採煤礦的基礎設施與技術,但想要賣礦,不僅僅是開採這麼簡單。”

  “晉原一直缺乏對外咻數闹匾煌◣志�,原本在後金時期就開始修的兩條鐵路,也始終沒正式通車。”

  “我們或許可以利用新令解決採礦的問題,但怎麼把礦叱鋈ィ窟@很麻煩,也不是三年、五年能輕鬆做到的。”

  “採礦可以做,但指望這個來作爲我們未來的主要財源,並不現實。”

  清城大夫子明顯也明白這一點,他嘆氣道。

  “但煤礦賣出去能賺一些,總歸是能賺一些的,就算到時候做不了主要財路,也可以豐富我們的經濟結構。”

  這樣的話,張絕倒是認可的。

  晉原這邊最大的特產也就是這些煤了。

  他們能賣,當然要想辦法多賣一些,只是不能作爲主要稚侄巍�

  在思慮片刻後,張絕開口道。

  “想要賺錢,我們需要建設起屬於我們的產業,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脫離生產力看問題,而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就是生產力的問題。”

  “如今的呂縣乃至整個晉原,幾乎沒什麼大型工廠,完全處在和後金王朝時期沒什麼差別的農業經濟爲主體的狀態。”

  “在這樣的狀態下,想要有刨除農稅之外有財務進項,就必須要依靠我們建立起屬於我們自己獨特的工業體系,煤礦是一方面,但其他的我們也要考慮。”

  “好在這些都並不是毫無着落的,我們沒辦法一輩子依靠新令,可新令能在一開始幫我們湊齊比較基礎的工業設施。”

  說到這,張絕沉吟一陣,隨後說:“至於在沒有全佔晉原的這段時間內怎樣賺錢,其中的關鍵或許也還在大行山的四宗安全屋中。”

  這樣的話清城大夫子沒怎麼聽懂,他眉頭微皺:“這又是什麼意思?”

  張絕沒多說什麼,只是將清城大夫子此前拿出的那張《遠洋日報》重新攤開,指着報紙上的頭版說。

  “洋人願意花高價去買神州舊法鍊金器,本質上,這些鍊金器的材質並沒有什麼特殊性,從材質本身上來講,甚至還不如現在的冶煉技術。”

  “但很明顯,他們真正關注的是被舊法舊氣所沁染的材料,這些材料現在完全沒有再生的辦法,只能從舊宗門遺蹟中挖出來,拆一件少一件,所以價格奇高。”

  看到這,清城大夫子才恍然大悟:“你是想打開四宗的安全門,將裏面那些舊法鍊金器賣掉換錢?”

  然而張絕卻毫不猶豫地搖頭。

  “能被四宗藏在安全屋中的舊法鍊金器,絕不是些什麼普通的東西,把這樣的傳承遺留賣給洋人,等於是我們自己把神州的國寶賤賣,這絕對不可取。”

  這下,清城大夫子臉色迷茫了:“那這是什麼意思?”

  張絕臉色認真道:“這些舊法鍊金器能賣出高價,是因爲所有人都認爲舊法已經修不了了,用舊法的手段練出來的東西自然也都是不可再生的,用一件少一件,但我們不一樣!”

  聽到這,清城大夫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了張絕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我們自己煉?”

  張絕臉上此時也露出了笑容。

  “舊法鍊金器,高端的、厲害的,我們暫時練不了,因爲職級不夠。”

  “但只要能把那些舊法傳承蒐集齊,再選出適配舊法天賦、簽署新典的太平職業者來修,低端的舊法鍊金器想要練出來,對別人來說是天方夜譚,但對我們來說,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