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謝富貴敞開了自己的衣襟,向老二老三示意裏面空蕩蕩的口袋:“收了,他當場直接就收下了!”
他的口氣很高興,像是不是把錢送出去給了別人,而是別人送錢給了他一樣。
正在搓衣服的謝老三長鬆了一口氣,像是也在慶幸什麼。
唯有那書生醫師模樣的謝老二皺起了眉頭。
“你是怎麼和太子說的?當時是什麼個場面?詳細給我講。”
謝富貴沒猶豫,他將自己如何拉住曹樺,接着說出請求,最後掏出錢袋交到他手上的全過程都講了出來。
講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項大任務一樣,坐到了院子一旁的板凳上,最後輕鬆道。
“就和先生你說的一樣,太子應該只是被迫跟着新匪的隊伍來到這的。”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還不清楚嗎?向來見錢眼開,以賺錢獲取利益爲主。”
“哪有遇見新匪之後,一夜之間就變了性子的道理。現在,他收了我們的錢,就代表他還是之前那個他,沒什麼變化。”
“只要我們找到機會,給他一個能安穩逃出新匪隊伍的理由,那他就會跟我們一起走!”
謝富貴如此放鬆,謝老三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太好了,顧先生那我們總算能有個交代了。現在新匪在呂縣還沒有完全站穩腳跟,我們有的是機會能拉着太子一起從這逃出去。”
然而聽完了全過程的謝老二不僅眉頭沒有舒展,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很快,他便看向謝富貴。
“你把事做的太急了,今天我們才正式和太子接觸上第一面,你就掏着幾十塊大洋找上去。”
“我們現在的身份,加上這些錢,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會起疑。太子如今把錢收下,不一定是想要收錢辦事,也有可能是想暫時穩住我們,然後撒網撈大魚。”
他的話讓謝富貴和謝老三面面相覷,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理解不能。
“先生,我們都知道之前的太子是什麼樣的人。你這樣推測等於是在假定,他已經和那些新匪們的一樣,被新匪的理念洗腦了。”
“我覺得以太子對錢的執着程度,他沒這麼快就思想發生了變化。”
謝富貴小心翼翼地說。
謝老二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他盯着手上的那張纔剛做到一半的膏藥,靜靜地看了好一會,隨後又轉頭重新看向了那已完全黑透的半邊天空,緩緩開口道。
“我們來呂縣也已經有5天了,這5天裏,和那些新匪打的交道也不算少。可從這些人身上你能感受到哪怕半點別的地方那些人身上會有的特質嗎?”
謝富貴有些迷糊,他沒聽懂謝老二這番話中所隱藏的含義。
至於在一旁正在搓衣板的謝老三,則更是一頭霧水了。
謝老二像是也並不在意自己這兩位堂兄弟到底有沒有聽懂,他只是忽然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擺手說道。
“再等等看吧,反正太子是把錢收了。後面,他是收錢辦事,還是有其他意圖,我們過不了多久也會知道了。”
這個時候謝富貴卻表現得有些不安起來,雖然嘴上一直說着太子不會變,可在聽完謝老二的話後,他還是有些疑慮。
“先生,要是太子真的收錢只是緩兵之計,後面要找新匪來調查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已經轉身走進屋內的謝老二,對此看起來沒有多少擔憂。
他是提出了顧慮,可實際上纔是三人中最放鬆的那一個。
“查就查,我們三個有什麼好查的?至今爲止,我們都一句謊話沒說,除非新匪實際上做的和他們表現出的完全不一樣,不然我們就只是本本分分從北元逃過來的難民而已。”
“按照他們的道理,我們這些人才最應該在呂縣紮根。”
……
伴隨着那場大會召開,整個呂縣的新夫子都忙碌起來。
在張絕確定他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做好組織建設工作後,三位大夫子以及下面的各個職業者們,都開始了全新的職責分配。
其中清城大夫子這邊的工作進行得最順利。
有聞明和小乙兩人的協助,在挑選了足夠可靠的人選之後,呂縣最上層的機構便被建立起來。
而下面關於各村百姓的治理制度也隨之確定,並快速展開。
關於他們這個新建的組織到底以什麼來命名,爲此一蟹蜃雍蛷埥^還專門又召開了一次會。
明面上他們依舊是公允教會下屬的教會夫子,但實際的稱呼上,還是要與公允教會做出明確的區分。
新新派以及新夫子的這個稱呼,只侷限於隸屬公允教會下的聖職體系,而如今他們半脫離的狀態,顯然要想一個可以讓大蟹Q呼他們,且對外傳播的名號。
而對於這個名號的確定,在那場會議上幾乎沒有任何分歧與阻礙。
那些曾經與張絕一起在泥山幻境中,經歷過無數次人生的新夫子們,對於他們曾經所建立的那個社團,記憶猶新。
就算其他那些沒有經歷過泥山幻境的新夫子,在聽到最終確定下來意見呼聲最高的那個名字之後,也幾乎沒人有異議。
於是,在呂縣成立的新管理組織便正式被確定爲“太平”。
由清城大夫子他們所帶領的人成立的政府,被稱爲“太平臨時最高會”。
而上官大夫子所成立的軍隊,也正式被授號爲“太平軍”。
至於“新夫子”的名號,也沒有被取消,依舊是在呂縣佔據超過七成以上職業者的聖職稱呼。
只是劍明大夫子將要組建的那支暫定爲“太平新會”的成員,將被稱呼爲“太平夫子”。
確定下來他們整體的稱呼之後,很明顯,在呂縣的這些新夫子以及其他職業者們,他們的歸屬感變得更加強了。
以往他們從南到北,在外一直被稱呼的都是“新匪”,而內部只有聖職們是“新夫子”。
至於其他那些中途加入的職業者,還有跟隨着北境夫子們一起來到呂縣的那些職業者,聽起來和其他職業者並沒有任何不同。
可在現在,當被冠以“太平”的名號之後,所有人的感覺都明顯有了變化。
在這之後,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喜洋洋的笑容。
清城大夫子也很快將太平臨時最高會的成員選舉出來。
這是按照如今呂縣所擁有的職業者規模,內部劃分進行的選舉。
成員被選出後,其他各個具體的部門也被劃分出,如今太平會的規模很小,控制的土地只有呂縣一地,人口不過近百萬,職業者也只有5000多人。
所以設立的管轄部門也都是精簡過後的,大致分爲了財務部、工程部、政務部、司務部以及農牧部,五個部門。
這五個部門基本上就已經涵蓋了呂縣包含附近幾十個村鎮的方方面面。
隨後,在確定了各部門主管的情況下,太平會的行動力很快展現出來。
僅用了三天不到的時間,便確定了具體的政務人員。
這支新組的太平政府便開始了咿D。
雖然很多人對呂縣這邊的風土人情都沒有那樣熟悉,處理事務起來,難免會遇到一些磕磕絆絆。
但新夫子們學習的成速度非常快,在實踐中他們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而由上官大夫子組建的太平軍,眼下也初步劃分出了建制。
他們手下的職業者一共也只有5000多人,真正需要被列歸軍隊戰鬥行列的,最多只能有3000左右。
而這些人真正劃分起來,也只能分出三個職業者兵團。
並且這些兵團的職業所屬十分單一,幾乎全部都是聖職。
近衛職業即使稀少,卻也不是沒有,而最缺的則是法系職業。
只是眼下實在沒有什麼擴充兵源、招攬法系職業者的渠道。
在北境,這樣偏向單一的職業者兵團也並不少見。
就算一開始有些捉襟見肘,但在呂縣的這支太平軍隊的建制終究還是被建立起來了。
而最關鍵的劍明大夫子手下將要成立的太平新會,也是張絕關注與插手最多的部門。
用了5天時間,劍明大夫子確定好了最開始新會成立的三百人名單後,這份名單也被交到了張絕手中。
張絕詳細比對了這份名單上的人選,最後將其中二十幾個人畫了個圈,並沒有將他們直接從名單中剔除,而是重新還給了劍明大夫子,叮囑他這些人可以先被選入進來,而畫圈的那些人,要重點關注一下。
而被選中的這三百人也並不是確定的太平新會成員,他們只是有了一個機會。
很快,這二百多名新夫子以及幾十名職業者便被通知前往了,位於呂縣中心府邸南側的一座曾經軍頭總督留下的廢棄講武堂中。
他們都得知自己將要加入一個將要被成立起來的新部門,但具體這個部門擁有什麼樣的職責,每個人又都不知情,只被告知他們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學習,在完成了學習並考覈達標之後,纔算正式入職。
三位大夫子當中,劍明大夫子的職責顯然是最重的。
太平新會的建立,沒辦法像太平軍和太平臨時最高會那樣,在短時間內就搭出框架來。
他們需要從頭開始,一點一點地選拔成員,學習教育,最後收穫成果。
而在這期間,負責授課的劍明大夫子同樣也是學生。
他在不斷學習着張絕教給他的那本太平法典摘抄本,再傳授給這三百名太平新會學員,教導他們一些最基礎的理論以及邏輯觀念。
同時自己有不理解的地方,也會去找到張絕,向他請教。
劍明大夫子能清楚地感知到,以自己的水平教不了這些學生多久,後續還是要由張絕親自來給他們上課。
而對此,張絕表現得則很坦然。
“我也只是視野開闊了一些,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對於很多道理和學問,我自己也不是全都明白,只是停留在知道理論而已。”
“現在我把這些理論分享出去,大家都可以看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和思考方式。當在實踐中對某些方面有分歧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來探討,分享交換想法。”
劍明大夫子十分認同張覺的這番話。
他將這番話也同樣轉述給了那三百名太平新會的學員,與他們一同進行太平法典的學習與思考。
同時,這樣的學習也並不只停留在理論上。
這三百名學員除了平日要在演武場進行學習外,他們還有具體的事務、工作,在呂縣進行。
理論和實踐,總是要結合起來。
(大會那章放出來了,刪了不少,但好歹能看)
? 第192章 三年計劃(4k)
“東邊圍剿滄海的幾名總督撤軍了。”
“這場仗打了半個冬天,終於打完了,陳博濤這塊硬骨頭,他們沒啃下來。”
“最危險的時候,京畿趙總督帶着的職業者兵團已經突入滄海腹地了,卻硬是被陳博濤帶人重新挽回了敗局,差點把姓趙的都留在滄海。”
“再加上燕北、鎮北兩方總督在後面不老實,讓那幾名針對滄海的聯軍不敢再繼續耗下去。”
“唯有魯城大聖堂的人還在滄海,陳博濤像是還拿不出新令,正在和公允教會進行糾纏。”
“東寒總督張雨生最近在盛京會晤了北洋以及東洋兩方的使官,他們簽署了一系列協議,張雨生出賣了不少東寒各種權益,購買了一批最新式的鍊金軍火,並且委派了東洋人在東寒建設鐵路,北洋人幫張雨生訓練空軍。”
“這件事被爆出來之後,鬧出來的動靜很大,北境有不少學生和職業者都在抗議,包括南邊諸省也有很多人在談論這件事,說張雨生是在賣國,要求新民國政府罷免他東寒省總督的職位。”
“北元那邊,遊宗盛正打算和叛軍進行最後決戰,但被北洋人支持的那夥叛軍,一直在避免和遊宗盛的主力接觸。”
“當遊宗盛的部隊回退的時候,他們就會冒出來,在草原上肆虐。當遊宗盛的部隊突進的時候,他們又會往北迴縮,縮入貝湖附近的北洋領土範圍內,導致遊宗盛一直沒辦法將他們徹底消滅。”
“而在北邊,祝懷山和梁明海兩人又重新打起來了。”
“在我們從祝懷山的領地穿過,抵達呂縣後,原本在北邊堵住我們的梁明海的手下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藉機從大河沿岸潛入進了固山,想要藉此機會搶奪固山平陸區的煤礦,並綁走祝懷山的兒子祝青雲。”
“但最終這些潛入的人被發現,梁明海的手下只來得及對煤礦廠一通破壞,同時炸掉了固山站的鐵路線,接着便撤出了。”
“祝懷山對此雷霆大怒,他本就不甘心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出來,現在梁明海又主動招惹他,他當即帶着手下原本集結好的部隊和抽調的九督亂區那部分人手,直衝北邊,和梁明海打了起來。”
“就在我們東邊相鄰的九督亂區,也和以往一樣,那些大小軍頭在圍繞着晉陽打仗。”
“現在佔據晉陽的軍頭名叫韓太歲,自稱晉陽總督,但他才佔據晉陽不過兩月,手下在經過搶奪晉陽的亂戰之後,已經沒有多少可戰之兵了。”
“估計最多三月之內,晉陽那邊的情況又會發生變化。”
府邸的一間會議室中,組建了情報辦公室的李歆將最近整個北境發生的一些事,以及各方狀況,給張絕和在這裏每三天聚一次頭的三位大夫子陳述了一番。
即使如今主要的精力都要放在內部發展上,可對於外界的動態,張絕他們並沒有全然不管。
如今整個世界每一天都在變,就算混亂的北境也是一樣。
而他們現在正在不斷完善自己內部發展的目的,也是爲了後面能更好地傳播太平。
張絕盯着就架在他們面前的那張被掛在板子上的北境地圖,聽到李歆的一番陳述後,他不由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