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53章

作者:船头鸦

  來參加這場會議的所有新夫子以及那些職業者,表現得都很激動興奮。

  在完成了呂縣會師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以完全獨立於公允教會之外的組織形式,商討屬於自己的未來。

  看着坐在這裏的那些披着麻布斗篷,穿着雖然儉樸,卻格外整齊、規矩的新夫子們,坐在臺子上的張絕也有些感慨。

  他想到了上賢夫子,想到了老劉頭,也想到了楊先生。

  自己到現在,已經正在做和他們承諾過自己要做的事了。

  場面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周圍三位大夫子也都轉頭看他,現在需要有人先來開口說些什麼,而這個人毋庸置疑的只能是張絕。

  在如此多的,期盼的、充滿希望的、滿是熱情的目光的注視下。

  張絕深呼吸了一口氣,他也看向所有人,朗聲開口道。

  “各位同道!”

? 第189章 大會(4.2k)

  “整個神州已有的歷史,貫穿這片土地五千多年。”

  “整個世界,自從發現有智人存活的證據以來的已知歷史,也有數十萬年。”

  “在這段歷史的進程當中,曾經出現過無數的統治者,每個人都想要當上人上人,每個人都想要爲個人竊據更多的利益。”

  “爲什麼?”

  張絕的聲音很響亮,在整個會堂中迴盪着,甚至傳到了外面,引起了原本就聚集在府邸外的一些平民百姓的注意。

  這段時間,伴隨着新夫子逐漸有時間將精力都放在地方上,各地的冤假錯案以及被迫害的民卸加辛松暝┑膶ο蟆�

  有不少百姓都從鄉下來到縣城中,想要找新夫子幫他們解決問題。

  而這座府邸就是他們最熟悉的,以前連靠近都不敢靠近,如今卻可以被接待且隨意進出的地方。

  府邸中傳出的聲音,讓在外面排隊等着由新夫子登記姓名、住址以及事由的百姓們,都不由得朝圍牆內張望,竊竊私語起來。

  “是誰在裏面說話?”

  “好像是新大老爺。”

  “不,不能叫大老爺。新夫子不是說了嗎?以後在呂縣沒有大老爺這個稱謂了”

  在這裏接待的夫子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府邸內的那道聲音,也被他們聽在耳中,讓他們此刻只感到一陣心潮澎湃。

  而在院內的會議室中,當聽到張絕最後那句話後,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坐在這裏的每一個人,每一名新夫子,不管是從魯城出來的,還是在北境被匯聚來的,他們都明白新新派的核心教義,也都懂得他們的法是如何修的。

  但此前爲了適配公允法典,新新派的核心都經過了不同程度的改變。

  而此刻張絕要說出的話,明顯是要將原本那被修改的一部分,重新復原!

  下面的這些大多數新夫子們都不清楚原本的那部分是什麼,但三位大夫子卻都是明白的。

  他們不僅明白,而且從張絕現在的口中還聽出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很可能遠遠比原本的教義還要超脫與驚駭世俗。

  但沒人阻止張絕。

  不管是清城、上官,還是劍明大夫子,他們全都炯炯有神地盯着張絕,每一個人,每一道目光,都在期待着張絕接下來的話。

  “無論之後誰來掌權,無論未來我們由誰來管理,從現在開始在它成立的這一刻!

  “它都是屬於所有人的,所以概括它的職責,只有一句話——!”

  一時間,整個府邸徹底安靜下來。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那道聲音也傳到了會堂外,聽到那兩句話的百姓們也都呆愣在原地,在外面登記做事的新夫子攥緊着雙拳,臉上泛着紅暈。

  眼中滿是激動與熱情。這樣針落可聞的安靜大概持續了四五秒鐘,隨後第一道反應過來的聲音也跟着大喊了起來。

  “!!”

  越來越多的聲音也都跟着響起來,漸漸的,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變得更加整齊,更加統一。

  包括在張絕身邊的三位大夫子也都一起喊出了聲。

  府邸外的人們也都聽到了裏面那整齊劃一、在整個呂縣上空迴盪的聲音,他們的表情有些茫然,有些無措,甚至有些惶恐。

  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話出現,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個羣體,會表現出如此的決心。

  而這樣的口號,如果只是空口白話說出來的就算了。

  呂縣的百姓們也只會在私下當做一個取笑的談資,相互傳播。

  可現在,如今這些新夫子所做的事,每一個都不像是在空談。

  這是令所有百姓都未知的。

  雖然那樣的口號震撼人心,這樣的行動也讓每個人都看在眼裏,可未來到底是怎樣,沒人知道。

  只有現在,前所未有過的震撼,深深地印刻在他們的心中!

  ……

  這場會一直開到傍晚6點多鐘。

  大會上,張絕他們提出了關於建立組織架構的決定,以及其他在呂縣後續的大概方針。

  在會議結束之後,張絕和清城大夫子他們三人一起,還有一場更小的會議需要展開。

  “接下來,在一週之內最重要的事是構建組織這是確定的。”

  “但同樣的,其他的工作,我們也需要同步進行。”

  “構建組織、完成架構,這是我們的第一步,但僅僅只是確定好職權的劃分還不夠。如今在呂縣內部,還有很多其他勢力派過來的探子與臥底,這些人,我們必須要儘快將他們確定清楚。”

  對於張絕說的這件事,在呂縣已經經歷過幾起刺殺的劍明大夫子深以爲然。

  就算張絕沒有提,他也會主動說起這個必須要提上日程的計劃。

  “在此之前,我們曾進行過一次內部的篩查,清理出了一部分有明顯問題的人,但這只是一部分,其他更深層次藏在隊伍中的探子,我們查不到。”

  對此,張絕沒有太過擔心,他開口道。

  “我可以利用一些辦法,將一些沒有新新派信仰的人聚集在一起。”

  “劍明大夫子,在你成立起你負責的部門後,你們首要面臨的考驗就是針對這些人的思想教育。不論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其他勢力派過來的探子,又有多少加入我們只是爲了投機的那一幫人,過一段時間,我們都能從他們身上看到這個新部門成立之後所帶來的改變與影響。”

  劍明大夫子點頭,但他顯然還有其他的問題。

  “此前新夫子所學習的各種經典,都是公允教會內部的一些新派與儒學結合的書籍,關於新新派的理念,基本都是由上賢夫子和我們口口相傳,實際寫在紙面的理論內容很少很少。”

  “現在上賢夫子不在,我們這些人又有各自需要負責的具體職責,那麼具體的思想教育在成立組織的時候,又該要如何進行呢?”

  對此,張絕看起來提前有過準備。他從衣服的內口袋中掏出了一本線裝本的嶄新書籍。

  這是他在北行的路上,便專門抽時間將太平法典上的內容謄抄下來的摘抄本。

  原本計劃的就是在呂縣徹底安定下來後,便將這東西交給其他新夫子傳抄閱讀。

  將這本太平法典摘抄本遞給劍明大夫子後,劍明大夫子只是簡單翻看了前面幾頁,他的目光就變得格外凝重且嚴肅起來。

  正式在太平法典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劍明大夫子就曾看到過法典上的那些文字。

  而現如今重新再看到這些內容,他依舊感覺內心一陣波濤洶湧,翻騰不止,久久不能平靜。

  盯着那本摘抄本,他有些忐忑地問:“現在就將這上面的內容傳播出去,是不是有些危險?”

  張絕搖頭,他認真道。

  “不,是隻有這一本東西不夠。”

  “之後我還會抽時間,寫出其他更多的關於理論相關的內容,到時候都會交給你首先傳遞給新成立的部門。不過在劍明大夫子你手下的部門成立之後,我需要先過一眼名單,確定完名單上的人選,這些理論才能全都教給他們。”

  聽到張絕的這番話後,劍明大夫子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他們都相信張絕識人的本領,也都知曉張絕的手段。

  隨後,張絕也和清城大夫子以及上官大夫子兩人交流了一些關於建設行政機構以及軍隊方面的事情。

  他們四人聊到了很晚,直到半夜才結束了這場小型會議。

  張絕畢竟不是萬能的,只是前世那些開闊的視野讓他了解更多適應他們如今所信仰的這套理論的一些體制。

  而三位大夫子則對職業者以及這個世界的政體相關更加熟悉。

  他們四人之間相互探討、溝通交流,完善出了很多具體的方案以及細節,只需要等待後續更進一步的執行就夠了。

  而在這一天之後,關於那兩道口號與宣言,也伴隨着參與了這場會議的新夫子以及其他百姓們的口口相傳,傳播到了呂縣周圍。

  對於這樣的口號,即使已經切身體會到了新夫子與其他那些軍閥所不同的態度和政策,但還是有很多下面的百姓對他們究竟能不能做到和口號相同的事情持懷疑態度。

  因爲這個世界,就算底層百姓們不識字,他們也大都清楚,那些職業者大老爺們並不關心他們這些人到底是怎樣的生活狀態,只想要不停地以最低的代價拿走他們最多的產出。

  這樣的行爲與動作,從後金到新民國的今天,已經重複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而現在這些新夫子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在沒有切實感受到巨大變化之前,僅憑眼下的這些,他們也都不敢下什麼定論。

  下面的百姓們在懷疑、在等待、在驗證。

  而那些沒有參與這次會議,但從其他參會者口中聽到了關於這兩道口號的新夫子以及其他職業者們,則都有些震動。

  絕大多數的新夫子對於張絕的話都是信任且肯定的,他們的目標更加明確,信仰更加堅定。

  而其他那些編外職業者以及軍士們,則都對這樣完全區別於常規公允的口號與理念感到陌生。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滾打,混跡了很久的編外職業者,他們或多或少都清楚,想要真正修好新法,到底需要做些什麼。

  可從張絕口中所傳播出來的這兩道口號,本質是完全違背了新法的核心。

  如果真的是按照這兩道口號去做的話,走新法的路,那留在呂縣的這個組織,必定將要走向敗亡。

  然而,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那些簽署了新典的編外職業者,心中卻又莫名覺得這樣的口號是最貼合他們如今所修行的東西。

  其中感觸最明顯的便是曹樺。

  此前的他認爲自己對公允的理解最深刻、最清楚。

  而自從跟着張絕從京畿離開後,將自己的名字簽署到新典上,他就完全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的做事了。

  攻佔薊門關也好,在草原迎敵狼團騎士也罷,曹樺從未有過退縮。

  新夫子這支隊伍的氛圍與他此前所經歷的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完全不一樣。

  他從每個人身上都感受到了真眨鞘且还砂l自內心的希望與向上的力量。

  來到呂縣之後,他也和其他新夫子一起,爲了呂縣的建設忙碌起來。

  經歷數次軍閥戰爭,呂縣的縣城只有部分繁華,其他還有一部分早就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有些新夫子們就負責幫助那些家被破壞的縣城居民重建他們的家園。

  曹樺就在其中。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心只撲在賺錢上,而是全身心的只做自己願意做的。

  當真正投入進這些事情當中時,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修爲不退反進,原本在中職二階停留了很久的階位,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就突破到了三階!

  並且還在穩步朝上增長,他能感覺只要自己繼續維持着這樣的心態與行動,就算是高職也並不只是他的終點。

  向上轉職爲大職業者,這種以往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不再是一種奢望。

  這讓曹樺感覺有些夢幻,但很快,他又將自己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新夫子一起對呂縣的重新建設當中。

  在這一天,他親耳聽到了張絕口中說出的那兩句口號。

  他是作爲編外職業者的一員親自參加了那場集會。

  當成爲那振聾發聵的呼喊中的一份子時,曹樺只感到一陣此前從未有過的熱血沸騰。

  他清晰地明白,自己正在加入一場偉大的事業中。

  他們有着明確的目標,有着最宏大的理想,正在做着前所未有的壯舉!

  會議結束之後,有人找過曹樺,詢問過他是否有加入清城大夫子所組建的行政框架組織內的想法。

  對此曹樺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截了當地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