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你總是下意識的想要做的最好。”
齊霽盯着張絕,一隻手按住了張絕的肩膀。
“總是想儘可能少犧牲。”
“但這不可能。”
張絕沉默了好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這是我的問題,因爲新夫子太少了,能最終和我們一起往北走的新夫子就只有這些,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少一個,我都覺得難受,心裏不安......”
“我明白,齊霽,我明白你想說什麼,我會控制我自己不讓我去想那麼多事,但我必須儘可能少讓他們出現犧牲。”
張絕鄭重的和齊霽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他們都是火種,都是同道,他們應該活着見到我們的理想最終會實現,不該死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地方。”
“我也知道我終究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我只能盡我力所能及的,讓這支隊伍少死一些人!”
齊霽看着他一會,那原本乾淨明亮的眼睛,這個時候不知道因爲什麼變得有些悲傷難過起來。
“鉅子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他死了。”
張絕看到她這副樣子,忍不住去抓了抓她的頭髮。
“別擔心,我不會死的,我會一直好好地活着,畢竟我現在這條命是你救上來的,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那麼容易就去死。”
齊霽只是緊緊抓住張絕的一條胳膊,沒再多說什麼。
張絕拿起地圖,他幫齊霽繫緊了一些她脖子上的那條紅圍巾,隨後帶着她冒着大雪繼續前行。
他們要儘快到達牛首山和李歆他們匯合。
大雪中,一高一矮兩人依偎着朝着西南方走去。
整個草原已經完全被雪覆蓋了,周圍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他們就這樣一直往前走,走了整整一天。
最終在天色又要黑下去的時候,張絕在大雪中看到了那座屹立在草原上的,有兩個尖頂山峯突出來,造型很像牛腦袋的山。
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再出什麼意外,那些追擊的騎士像是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大雪將一切都給掩埋了,讓他們順利抵達這裏。
好消息是,他們不是第一個到這裏的人,李歆和朱逸仙要比他們更快一步抵達這座山,並且找到了一個能暫時躲避風雪的山洞升起了火。
壞消息是,朱逸仙受傷了,而且傷得很重。
當看到朱逸仙虛弱地躺在一塊石頭上,身體右半部分赫然被鮮血染紅,能清楚地看到一個被騎槍穿透的血窟窿後,張絕的臉色當即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張師......”
朱逸仙看到張絕,臉上居然還笑得出來。
張絕卻快步走到他身邊,手中已經出現了一張黃紙。
“別說話了!”
他將黃紙點燃,取了點雪融化成水,做出符水給朱逸仙喝了下去,隨後想要用聖術再仔細檢查他身上的傷有沒有血氣殘留。
“不用麻煩了,張師......我和士業都是聖職,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明天看情況,正常的話還是1w)
? 第173章 先殺馬匪頭(8k)
張絕仔細檢查了朱逸仙身上的傷勢。
確定他說的沒錯,不管是外傷,還是裏面殘留的血氣,都已經被清理乾淨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整個新夫子的隊伍中,最接近轉職大職業者的高職夫子,就只有被他留下的這四位。
這四個人任何一個人出了意外,那不僅是從情感上對所有新夫子們是傷害,對他們這支隊伍來說,也是莫大的損失。
山洞外的風雪還是很大,張絕將他們的斗篷收集起來,臨時做出了一個簾子,將它固定在了洞口。
李歆撿來了一些還算乾燥的柴火,在山洞中升起了火,讓這裏不算那樣逼仄陰冷。
到了這個時候,李歆纔有時間給張絕講述他們的遭遇。
“我們不僅遇到了追上來的那幫騎士,還有一羣馬匪。”李歆聲音冰冷道,“逸仙身上的傷,是其中一個騎士留下的,那股血腥味把在牛首山附近遊蕩的馬匪吸引來。”
“這幫馬匪應該是馬林匪中的核心匪首,其中有一個高職,我帶着逸仙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們甩開。”
張絕聽到他的話,攤開了地圖,眉頭微皺。
“按照我們的路線規劃,還有之前殺掉的那兩個馬匪留下的消息,牛首山應該不在馬林匪的巡視範圍內了纔對。”
“應該是有人判斷出,我們從一開始從那兩個馬匪口中得知了他們在草原的人手佈置,會故意避開他們原本偵察遊蕩的路,然後推斷出了我們現在會走的路線。”說到這,張絕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姚一行應該也是用這種辦法找到了我們的蹤跡。”
朱逸仙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道:“現在牛首山這裏也不安全,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
張絕思考了一會,隨後重新開口道:“等兩天,如果兩天內聞明他們沒有來到牛首山找到我們,那我們就在這裏留下信號,先繼續往西北走!”
張絕只要做出了決定,李歆他們當然不會有異議。
在隨後的一天當中,張絕和李歆輪班在外面放風,齊霽幫忙給朱逸仙燒水換藥。
在待到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大雪還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在山洞外正準備裹緊衣袍,返回山洞中和李歆換崗的張絕,忽然心念一動。
遠處一直躲在石頭下的烏鴉跳躍了兩下,望向了在風雪當中,那兩個收斂了全身氣息,正小心朝着牛首山方向前行的身影。
“這幫該死的馬匪,他們不止有一個高職。”
熟悉的聲音響起,赫然正是遲來的聞明和李铡�
“應該是西北邊的黑水匪和馬林匪一起合流了。正常的馬匪當中,有一個高職就已經十分罕見了。咬住我們的這羣人,除了裝備差些,職級已經不比一般的編外職業者團隊低了。”
在黑鴉確定了聞明和李盏纳矸葆幔瑒傁胍獜氖^後露出身形,將他們指引着和張絕匯合的時候。
突然,隔着漫天大雪,烏鴉機警地向聞明和李账麄兩磲峥戳艘谎邸�
大雪中的草原看起來異常安靜,可在那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一些細微的動靜被張絕捕捉到了。
烏鴉沒有動,雪天中,一隻黑色的鳥在天上飛太過於顯眼。
另外一邊的張絕本體卻動了,他身上披着素白的袍子,那是被李歆用聖術染上的一層白色聖紋,刻意僞裝成和雪地一樣的顏色。
張絕的動作很輕,他繞過聞明和李盏纳碛埃h遠來到了他們身後三百米外的地方。
而在這裏,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到,在聞明兩人走過的地方,有一條像是湝陷入地下的凹痕。
而從後面往前看,就能看到那凹進地下的痕跡盡頭,厚厚的雪花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跟在聞明、李账麄兩磲帷�
沒有第一時間有什麼動作,張絕先是蹲下身子,捏起了一撮那凹進地下的雪花,感受了一番上面殘留的血氣,確定了其主人的職級,他纔對着那地下孤勇潛行的身影,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幽藍色的六芒星在他身後悄然綻放,空御被無聲發動!
下一秒,那原本還在地下跟蹤的身影忽然停住了所有行動。
而這一刻的魔力波動,卻是引起了前面聞明他們的警覺,兩人猛然回過頭,然後驚訝地看到了張絕。
“張師。”聞明不由得喊道。
張絕沒第一時間回應他,而是快步走到了那雪地凹陷的盡頭,從地下拽出來一個穿着白色緊身衣的男人。
在看到他的動作後,不管是李者�是聞明,頓時都明白他們倆是被人跟蹤了。
聞明就反應了過來:“是那幫馬匪!”
張絕卻並不着急,他只是抓着那名目光驚恐的馬匪的後衣領,帶着他和聞明兩人一起,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我們先匯合再說。”
很快,當張絕帶着聞明、李栈氐缴蕉矗铎Э吹剿麄兤桨不貋砗椭煲菹蓛扇四樕先悸冻隽讼采�
只是在發現張絕手中還提着一個人之後,他們神色一怔。
“張師,這是?”
張絕將人扔在了地上:“探子,馬匪的探子。”
回答之後他便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開手抓住了這個探子的臉。
這名職階只有中職左右的刺客,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目光在下一秒便變成了那空洞無神的純白色。
“你是誰的下屬?”
“我是黑水河六當家。”這名刺客馬匪呆滯地回答道。
他居然還不是什麼嘍囉,而是馬匪中排得上交椅的頭目之一!
李歆他們四人也都緊盯着這個黑水河六當家,聽着張絕繼續對他發出問訊。
“牛首山這裏,你們聚集了多少人?”
六當家呆呆道。
“沒有多少人過來,此前二當家和馬林匪的大當家在西南二十里的位置截堵住了兩個高職新匪,卻沒把他們留下,讓他們跑了。我是在牛首山東邊的楊樹林旁發現了這兩個新匪的蹤跡,還沒來得及彙報,跟蹤過來的。”
張絕緊接着又問道。
“狼團呢?你們有沒有和狼團合作?”
六當家像是對張絕口中的狼團有些困惑,他愣了四五秒後,才重新開口回答道。
“那羣僱傭兵不屑於和我們在一起,他們抓了我們的人——不,是抓了馬林匪的人,從馬林匪的人口中逼問出了一些情報,但他們從來沒有和我們合作的意思。”
“你們有沒有發現狼團騎士的身影?”
六當家搖頭。
“早兩天有,但那些人一直往西去了,最近這些天沒再發現有他們的人,他們應該是去追了新匪的大部隊。”
這樣的消息讓張絕眉頭微皺。
狼團的騎士還沒有放棄追趕,代表姚一行那邊依舊掌握着清城大夫子他們的行蹤。
但現在顯然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眼下他們也沒有完全脫離危險。馬匪們雖然不像狼團的騎士那樣有千名精銳的中高職職業者,可這幫人卻對草原的地形更加熟悉,想要甩開他們無疑更加難纏。
六人此時全部聚集之後,張絕沒有要繼續在牛首山留下的意思。
與清城大夫子分開時,他喊了一句“過河點”,那是他們原本確定好的,要從草原渡過大河的前段開始南下的地方。
意思就是告訴清城大夫子,他們最後在這個過河點匯合。
現在不管是清城大夫子他們的主力隊伍,還是張絕他們,都不能確保安全,必須儘快匯合才能保障後續的行動。
從這位六當家口中又仔細詢問了一些關於馬匪的佈置,以及關於那位馬林匪大首領的相關情報後,張絕解決掉了他。
馬匪的佈置倒是收穫不少,但關於那個馬林匪大首領特穆爾,這個黑水河六當家卻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情報。
他甚至都不知道關於馬林匪大首領有什麼所謂“鬼神裝備”的事。
朱逸仙經歷了一天的治療和調養,已經恢復了行動力,只是臉色還依舊不好看。
之後,即使夜色已降臨,他們也沒有選擇繼續在牛首山逗留,連夜離開了山洞。
大雪已經下了三天,到了今晚,原本的鵝毛大雪終於有了要漸漸止歇的意思。
但草原上已經堆滿了厚厚的積雪,這無疑遲緩了張絕他們的行動,也讓他們前行的痕跡變得更加明顯。
就在繼續往西趕路的四個小時後,下半夜凌晨時分,他們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奔襲的聲音。
在這樣濃厚的積雪當中,騎士駕馭的戰馬居然絲毫不受阻礙,依舊健步如飛。
只是隔着很遠,張絕和齊霽就一同察覺到了那些騎馬的人絲毫不掩飾的動靜。
張絕對李歆他們使了個眼色,李歆等人當即會意,他們伏下身體,趴在雪地中,用素白的袍子遮蓋了身形,完全和雪白的地面融合在一起。
同時,張絕也示意齊霽躲起來,他自己則快步走到了一塊被積雪完全覆蓋的大石後藏下。
沒過多久,馬蹄聲越來越大,一支頭上戴着小圓帽、身上穿着羊絨遥砂藗�人組成的馬匪小隊,正在雪地上騎馬疾奔。
他們看起來相當有目的性,在朝着西邊追趕着什麼。
從那個黑水河六當家口中得到了一些關於黑水河匪和馬林匪的相關情報後,張絕通過他們的穿着大致就能分辨出來,這幫正在騎馬追趕的人,是屬於黑水匪中的一支。
只是他們到底是在追趕張絕他們一行六人,還是在找其他人,張絕還沒有看明白。
但這過去的一支隊伍,卻讓他知道,他們不僅沒有脫離危險,反而越來越深陷入這羣馬匪的包圍當中了。
在草原上,新夫子的劣勢太過於明顯。
除了編外職業者和吳覺城手下的那些軍士外,其他新夫子都是法系職業,靠着兩條腿跑都不如一般近衛職業跑得快,更不要說騎着馬的騎士了。
面對姚一行的狼團需要張絕他們專門留下人斷後才能讓大部隊突圍出去,現在面對馬匪,他們也難以在第一時間擺脫這些人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