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32章

作者:船头鸦

  張絕還在看地圖。

  齊霽就在他身邊坐着,正在炫耀的給他展現自己剛學會的新技能——編草鞋。

  他們這些天走了太多的路,很多人的鞋早就被磨破的不成樣子。

  隊伍中有婦女,卻寥寥無幾,於是會一點編織手藝的李歆很快就將一些平常就心靈手巧的新夫子組織起來,教他們怎麼編草鞋。

  齊霽跟着新夫子們一起,只是看了一遍,她就徹底學會了這樣的技能,編起來像模像樣。

  “你的。”

  她將自己的第一個作品交給了張絕,張絕套腳上試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這時,烏山忽然磨磨蹭蹭的來到張絕身邊。

  “張師......”

  張絕疑惑的抬起頭。

  烏山用自己的那隻大手摸了摸後腦勺,隨後纔開口說道。

  “白天的時候,我們遇到的那些牧民,就算您心善不想傷害他們,也不該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他們。”

  烏山難得說這麼多話,神情明顯有顧慮,是在爲這支隊伍整體考慮。

  聽到烏山的話,張絕放下了手中地圖。

  “爲什麼要這麼說?”

  “我知道新夫子們都明白底層牧民的苦,但就是因爲這個世道讓他們很難活,所以能活下來的牧民實際都不是什麼良善的人。”

  烏山盤腿坐在了張絕身邊。

  “他們雖然是我的同族,但我不會因爲這樣就刻意美化他們,說他們熱情好客,知恩圖報,對友忠貞。”

  “或許他們確實有這樣的本質,可現在面對我們所表現出來的,實際都是僞裝。”

  烏山忍不住又撓了撓頭。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這麼說,但是您說的,我可以做我想做的,發自內心願意做的。白天遇到的那些牧民,我可以確定,他們看起來對我們很熱情,可只要有馬匪找到他們,他們會毫不猶豫出賣我們的位置。”

  “所以,就算不想害他們,也可以先把他們都帶上,讓他們和我們一起走,等確定了安全之後,再放他們離開。”

  距離不遠,原本正在擦劍的曹樺也聽到了烏山說的這些話,他一臉驚異地抬起頭,打量着烏山。

  沒等張絕開口說什麼,曹樺便先開口道。

  “我說老烏,怎麼以前你跟我的時候,我怎麼沒發現你還這麼會動腦子?”

  烏山有些羞澀,悶聲悶氣地說。

  “這些也是我最近纔想的。”

  張絕笑着替烏山說了一句。

  “這不是證明曹哥你平時把老烏照顧的好嗎,以前這些事都是你來解決的,他根本不用想。”

  說完,他拍了拍烏山粗壯的手臂。

  “你能想到這些已經很好了,放心,從今天抓住那個小馬匪的事,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們不是那種善心氾濫,天真幼稚的人,那些牧民關於我們的記憶,在我們離開後,也會隨之消失,我們的隊伍裏可不缺精神層面的聖職。”

  這時,遠處正趴在地上碎碎念着,想要捏碎一些枯草捲進紙裏假裝煙抽的南明朗不由得打了個噴嚏。

  這點小插曲沒讓張絕忽視掉背後表現出的一些細節。

  不僅僅是烏山曹樺,還有其他那些在京畿加入他們的編外職業者,在經歷了薊門關,來到草原之後,他們漸漸在心態上都悄然有了改變。

  破薊門關、路途中幫助山野鄉民、草原上幫助牧民帶來的修行反饋,以及新夫子隊伍完全不排外、甚至有意照顧他們的氛圍,讓他們產生了這樣的改變。

  雖然這些人身上還有很大一部分舊職業者、舊軍閥身上的陋習,但總歸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

  並且在每天停下趕路修整的時候,張絕也讓上官大夫子有意組織起這些人,不光是蘇三這些編外職業者,還有吳覺城手下那些投降的軍士,讓他們圍在一起講述自己在當編外職業者時,被大職業者隊伍壓榨,被公允教會壓榨的各種經歷。

  而軍士們能講的更多了。

  不是所有的軍校生都是有生活保障的,新民國天南海北有56所軍校,但其中被山城政府認可的只有24所,也就是從這24所軍校中畢業的軍校生,纔有資格被山城中央政府進行調度分配。

  其他32所軍校,要麼是大家族出資建設,要麼是地方軍閥自己建校,又或者是洋人籌建,這其中當然也有資源頂尖的名校,好的甚至超過被山城承認的那24所,但差的終究還是佔據大多數。

  這些底層軍校畢業的軍校生,生活也並不如意,前景更是昏暗。

  像是祝懷山這個名爲世界,實際在北境12個大軍頭中實力算倒數的總督手下,基本都是這樣的軍校生。

  和編外職業者相比,他們最多也就是多了個旱澇保收的軍餉,可平時要做的事卻要多多了。

  尤其北境的軍頭們全都帶着一股子匪氣和舊軍閥習氣,大多數情況下都把底下的軍士當成自己的兵奴。

  什麼活都讓他們幹,稍有失誤就動輒打罵。

  至於這種行爲不符合公允核心觀?

  那些洋人軍頭以前不也是這樣乾的!

  況且,北境如今的局面難道就符合公允社會嗎?

  編外職業者和軍校生兩波人輪着講述他們在成爲職業者之後的各種遭遇,讓對方都表現得很震驚。

  編外職業者以爲軍校生的生活會很優渥,平時起碼喫喝不愁,卻沒想到他們有些人過的居然也這麼慘!

  都是職業者了,居然還要像奴僕一樣給上面的長官洗衣服洗襪子,端洗腳水!

  平時捱罵挨罰,更是把尊嚴丟在地上踩。

  軍校生則以爲編外職業者起碼會很自由,平常想要接任務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根本沒想過,他們就算想要接任務也接不到,也沒想到編外職業者剛轉職的時候,想要學個術都難如登天。

  加入大職業者隊伍都要籤賣身契,錢拿的比軍校生少,平時還不如軍校生自由,不加入大職業者隊伍就要被排擠,欺壓。

  通過這樣的訴說,兩邊人說着說着都不由得哭了起來。

  太苦了。

  他們這些底層職業者,絕大部分也都是底層出身。

  家庭最好的,也不過是個鄉下小地主,平時農忙了還要自己去地裏幹活的那種,上了預科學校,想要成爲職業者都是期望着能翻身幫助自己,也幫助家裏未來能過上好日子。

  結果,最後就算真的轉職了,日子卻還是沒什麼變化,之前是什麼樣,之後的生活甚至落差更大。

  也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會談交流在,再加上新夫子們給他們講述爲什麼他們會遭遇這些,解答這些人日子爲什麼會過的這麼差,他們明明做的很多了,也付出的很多了,卻最後什麼都沒有的問題。

  這讓這些中途加入的編外職業者,和投降的軍校生,也慢慢一知半解的有些理解了公允的問題到底出在哪。

  而張絕的《太平道》視角當中,這些人的變化也是十分顯著的。

  只是有些時候張絕難免思考起了一個問題。

  既然在新法當中,掀起了新職業邉樱炀土诉@些適用新法的職業者。

  那在太平道的體系下,難道職業者們的選擇也就只有這些公允法的職業嗎?

  比如他現在就可以修舊法,修出辰宗真氣。

  其他人只能轉職一個職業的數量或許沒辦法改變,但他們其中有人,能不能也有資質修行舊法呢?

  這個念頭在張絕的腦中一產生,就徹底地生根發芽了。

  太平道對齊霽的舊舊法都有作用,那沒道理,一個有資質的普通人在加入了太平道之後,就不能重新選修舊法。

  (首先我不是王八蛋,其次晚上還有一章,今天寫夠一萬,哈哈哈!)

? 第171章 騎兵團(5.8k)

  張絕和老劉頭召下的星劍上所承載的,是辰宗的完整傳承。

  作爲舊法四大宗之一,其中的各種知識手段多如繁星,張絕自己最多修敕令和劍法這兩樣辰宗最精華的部分。

  其他還有各種各樣的符籙、陣法、煉器、煉丹等等一系列手段張絕自己沒精力去學。

  現在加入太平道的,都是已經有過新法修行的職業者,只有齊霽一個老古董是例外。

  等後續,張絕考慮找來幾個有天賦的孩子,讓他們在舊法一途上開始嘗試。

  只是每每想到這的時候,張絕又都會忍不住目光有些暗淡。

  如果老劉頭還在的話,他一定能修......

  夜色深了下來,隊伍開始輪番休息,清城和上官兩位大夫子也輪番進行守夜。

  草原的夜風很冷,按照烏山的判斷,估計要不了幾天,草原上就要下起一場大雪,而這裏只要下雪,不下個三天三夜是不可能停的。

  張絕窩在平車旁眯了一會。

  原本一羣人想要安排他在火堆旁睡,他卻去也沒去,小乙想要在板車上給他收拾出一個牀鋪,他也只是下令讓傷員躺上去。

  自己只和南明朗一起挨在板車旁,用斗篷蓋着上半身,對付了一晚上。

  但就在張絕半睡半醒的時候,天空那隻原本在四處遊蕩的烏鴉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展翅朝着南邊飛了過去。

  地面在細微的發顫。

  張絕猛然睜開了眼睛,他從板車前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將一旁的南明朗也驚醒了,南明朗不由得轉頭皺眉問道。

  “怎麼了?”

  在天空烏鴉的視野中,能清晰地看到南邊的草原盡頭,掀起了一片滿是灰霾的煙塵!

  張絕還沒有開口說話,散在南邊的哨衛便一邊朝着營地狂奔,一邊發出了警戒術!

  “滴——!”

  刺耳的尖鳴聲瞬間將營地中的所有人驚醒,地面的震顫感也越來越清晰,第一時間,所有人都從身邊拿起了武器。

  伴隨着天空中烏鴉朝着南方展翅飛去,張絕這時也徹底看清了那隱藏在煙塵中的影子。

  那是上千匹馬!

  上千匹被徽衷诔嗌难獨猱斨校呀浤鄢隽藲怅囆g,形成了軍隊衝鋒氣勢的高頭大馬!

  每一個騎在馬背上的騎士,全都有着不低於中職的職級,而在最前面領頭的那個披着黑色披風,臉上有着一道狹長刀疤的中年男人,赫然是一名大騎士!

  “是騎士衝鋒!騎士的衝鋒!他們已經跑起來了!來的人已經跑起來了!!”

  那名傳信過來的刺客大叫道。

  “散開嗎?現在要散開嗎?”

  有新夫子此時慌亂起來,他們中很多人在此之前從未來過北境,也從沒遇到過這種純粹由騎士組成的衝鋒陣仗,表現得十分慌亂。

  這個時候,最先站出來的居然是在薊門關才投降的吳覺城,他一邊指揮着自己的手下立刻組織好陣型,一邊大吼道。

  “不能散!絕對不能散!如果散了全都得死!讓大職業者和高職頂在前面!必須要先擋住第一波!必須先要把第一波衝鋒擋住!”

  張絕當機立斷,他也明白在草原這樣毫無遮擋的地方,有着大騎士帶領的,上千中高職騎士發起的衝鋒,他們絕不能被衝散!

  聚集在一起,他們還有兩位大職業者,上百名高職,近千名中職,可以和對方碰一下,可一旦散開,在已經跑起來的騎士面前,那就真的變成待宰的羔羊了。

  現在這樣的情況,張絕沒時間去思考這些突然對着他們發起衝鋒的騎士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又是哪個勢力從什麼地方聚集起來的。

  生死存亡的關頭,張絕馬上佈置起來。

  “清城、上官兩位大夫子在前面,陣聖術激發!立刻激發!高職和大職業者站在一起!其他人退後!其他人全部往後退!東西別拿了!現在什麼都可以不要!!”

  這段時間張絕在這支隊伍中積累起來的威望立刻體現了出來,所有人都開始聽從他的安排動起來。

  清城、上官兩位大夫子來到了面朝南方的最前端激活了他們事先佈置好的陣聖術,其他的高職,無論是新夫子還是編外職業者、軍校生,也全都統一了陣線!

  地面,淡金色的聖光亮起,無數道聖文被新夫子的魔力激發出來,組成了一面近乎將半個夜空都照亮的光牆。

  清城大夫子身上的粗布斗篷無風自動,白色的鬚髮也漂浮了起來,他一轉的職業是【清光大聖職】,正是與風聯繫緊密!

  流空!

  草原的風跟隨着光融合在了一起,氣流在湧動,清城大夫子身上的聖文在閃爍,一道無形卻又扭曲空氣的氣牆與光牆一起,豎立在了他們所有人身前!

  上官大夫子也在動,只是他和清城大夫子不同,雖然同樣是大職業者,他的職級卻是三位大夫子中最低的,屬於正職一轉【義武大聖職】。

  在聖術的體現上,他更偏向於最直白的進攻!

  上官大夫子張開了手臂,聖書懸浮在他身前,在光牆與風牆中,無數猶如星光一般的光點亮起,隨後,那些光點陡然被拉長放大,變成了一根根耀眼的光矛!

  威呼·聖裁!

  其他高職也紛紛用出了自己最爲拿手的術,張絕則毫不猶豫的放出了手中的星劍,讓它懸浮在光與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