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魏青只能一邊繼續在京畿幫前線的大總督搜刮糧食物資,一邊把這個仇記下。
而在西邊,張闖在得到祝懷山的示意後,開始南北串聯起來,燕北總督、北元總督那邊都被他聯繫到了人。
燕北總督自然沒話說,他承諾會看好燕北,只要新匪走他的地界,一定有來無回。
北元總督那邊卻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雖然秉承着遠交近攻的策略,世界總督祝懷山和北元總督遊宗盛的關係還算不錯,打擊新匪也有利於遊宗盛。
但現在主要精力在北元北邊的遊宗盛卻對南邊實在望塵莫及,只能給南邊留守的軍隊權限,讓他們配合張闖,聯合圍剿新匪。
再加上祝懷山在東邊用來圍剿新匪的部隊也都交給了張闖來調動,一時間,張闖這個原本的敗軍之將,逃跑長官,居然獲得了比之前更大的權力,成爲了北境西邊剿滅新匪的總頭目!
而就在張闖無比慶幸自己及時從薊門關逃出來、意氣風發,準備對西逃的新匪展開大圍剿的時候。
經過五天的趕路,張絕他們一行人也跨過了兩座大山,來到了一望無際的草原。
只是剛剛到達這片土地,他們就遠遠地看到了兩個騎在馬上的人。
然而在眯着眼看清那兩人的穿着打扮後,烏山便搖頭對張絕、清城大夫子他們認真說道。
“不是人,是匪,殺人的匪!”
? 第168章 不能什麼事都讓大賢良師親自來(6k)
“阿古,走了。”
從草原升起的光照亮了帳篷,阿古從一個滑膩柔軟,卻已然變得冰涼的少女身體中爬起來。
他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年紀不大。
聽到外面的呼喊聲,阿古換上厚實的衣服,外面又罩了一層皮甲,將自己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最後用黑頭巾矇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雙黝黑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穿戴整齊之後,他才取下掛在帳篷邊的腰刀,隨後快步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那頂帳篷。
帳篷外,有幾十個身材高大的北元漢子也已經披上了屬於自己的甲冑,腰間挎着或是輕便,或是造型誇張的武器。
看到阿古出來後,那個呼喊他出來的馬林匪首領便嘲笑道。
“你又把人玩死了?我說阿古,你要是不會玩,可以找會玩的阿哈教你!每次給你玩女人,你都要玩死一個!這是天大的浪費!”
阿古看起來對首領的嘲笑不以爲意,他只是一邊給帳篷旁自己取名“鴻嘎魯”的白馬喂着精料,一邊疑惑不解道。
“冬天還沒結束,就有羊出欄?”
“有!”馬林匪的首領大笑道,“還不是一般的羊,是大大的肥羊!”
“肥羊?”阿古好奇,那雙眼睛眨了眨,明顯帶着些稚氣,“有多肥?”
“一隻200大洋!”馬林匪首領伸出兩個手指,“你小子知道200大洋是多少嗎!”
阿古搖頭,他繼續喂着鴻嘎魯精飼料,同時對着一名從他身邊膽戰心驚經過的僕人踹了一腳,將他一腳踹進自己的帳篷裏,讓他去處理裏面的殘局。
帳篷裏傳來了僕人的哭嚎聲,阿古有些疑惑,歪頭想了一會,纔想起來,貌似那個死去的少女是這個人的妹妹。
不過這點小事顯然不會被他放在心上,他只是一個飛身便坐在了馬鞍上,隨後看向首領。
“200大洋是多少?”
“是5頭牛!30頭成年羊!”
阿古表情驚歎。
“這麼肥!不好抓吧?”
“你小子還真不傻嘿!”首領將一把黝黑的長柄錘扛在肩頭,笑道,“當然不好抓,肥羊都是成羣結隊的,而且全都是職業者。”
阿古搖頭。
“我們喫不下。”
“所以當然不止有我們喫!北邊的那個遊大帥派出了他的軍隊,堵在了尚北草原,南邊還有一羣新民國人攔在了大行山北,老早之前,我還聯繫了大統領,這次我們要聯合狩獵,一家喫不下,那就一人一口的喫!”
聽到首領的話,阿古的目光有些興奮,他明顯感到自己的血躁動起來,那屬於狼神血脈的血正在他的身體中奔騰!
他胯下的那匹名叫鴻嘎魯的白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不停的踹動着蹄子,像是在催促。
馬林匪的首領看着聚集在自己身邊的這些馬匪,開始指揮道。
“肥羊一共大概有一千多隻,他們的隊伍在草原上並不難發現,兩人一隊!散開去找!記住,找到了人之後,一個人遠遠的吊在後面跟着,另一個人立刻回來報信!”
馬匪們呼喊一聲,隨後兩兩組隊,從他們這片駐地散開。
在他們策馬離開後,那名被阿古一腳踹進帳篷中的僕人,才窩囊恐懼的抱着一個被粗布裹着身體的少女屍體踉蹌着跑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着屍體無聲的痛哭着。
......
阿古的搭檔叫呼和,是個在腦後扎着辮子,身形壯碩的中年男人。
但在兩人的隊伍當中,話語權最重的卻並不是他。
“阿古,我們要從哪找?”
阿古嘴裏嚼着一根草,他眯着眼睛看向了枯黃的草原,距離新草發芽長出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中,草原還要經歷好幾場大雪。
對於整個北元來說,月山南的這片草場已經是整個北元省最好的土地之一了,要是再往北,入冬以後,雪地根本不會化,大雪紛飛的日子纔是常態。
“肥羊是從東南邊的山裏來的。”
阿古吐出了嘴裏的草根,他望向了東邊蔚藍的天空,藍天很乾淨,雲彩都沒有幾朵。
“我們去野狐嶺那邊。”
他做出判斷併發出指令,呼和沒有猶豫,阿古說去野狐嶺搜那就去野狐嶺,兩人調轉馬頭,轉身便朝着野狐嶺奔襲而去。
在馬兒邁開腿奔跑起來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血氣在它們和騎在背上的主人之間縈繞瀰漫,讓一白一棕兩隻馬在草地與山嶺之間如履平地,且速度奇快!
兩人從馬林來到野狐嶺,只用了半天時間。
中午,馬兒要喂精料,人也要喫飯,正當呼和從口袋裏拿出乾糧和精料準備開飯的時候,阿古卻拉了拉他。
“我帶你去喫更好的。”
呼和不由得眉頭微皺。
“阿古,我們不能把事做絕,就像不能讓馬兒把春天的草芽喫掉一樣,這是在消耗未來。”
阿古卻不以爲意,他只是平淡道。
“喫飯而已,又不幹其他什麼。”
呼和勸不過他,最終兩人在一片山楊林旁找到了一家在冬天南遷到野狐嶺的牧民。
在看到阿古和呼和後,那一家有老有少的牧民沒有絲毫反抗逃跑的心思,當即便跪倒在地,表現出了自己的臣服與順從。
而阿古就像真的只是來喫頓飯一樣,和呼和一起坐在了火堆前,看着那一家人宰殺了一隻小羊羔。
牧民一家從頭至尾都表現得很恭敬,只是儘快用一隻羊羔的代價送走這兩個瘟神。
呼和也一直在盯着阿古,確保他不會又做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等一頓午飯喫完,兩匹馬也都被喂上了最好的精料,喫飽喝足的兩人正要離開。
阿古的目光忽然盯住了這家牧民當中,年紀最長的那個老人。
在老人的脖子上戴着像是平時用來切肉的精緻小刀。
“這把刀很漂亮。”拉着馬的阿古淡淡道。
然而,聽到這句話,那個老人臉上卻露出了格外驚恐的表情,他兩隻手護住了脖子上的小刀,不停搖頭。
“不,這是我的布斯貴留下的!尊貴的大人,我不能把它給您!我,我不能......”
聽到這樣的話,阿古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的目光卻發生了些變化。
看着那個老人,阿古的一隻手放在了身後的腰刀上,呼和的表情當場就變了,他想要伸手去按住阿古拔刀的手,同時大叫道。
“你答應我的!阿古!只是不過是一把刀!你根本不缺一把刀!!”
然而,這個時候阿古已經將腰刀拔出了一半,猩紅的血氣從刀鋒上隨風飄出。
下一秒,那名老人便瞪大眼眸,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最終緩緩倒下。
牧民一家從一開始的呆滯,到家中唯一的中年男人爆發出了哭嚎聲,再到全家都尖叫着哭喊着,直到最後,阿古完全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猩紅的血氣收割了所有成年人的生命,面對這款待了他們一頓午飯的牧民一家,阿古也給出了屬於他自己的回報。
到最後,還站在那滿地屍體與血泊中的,只剩下兩個孩子了。
兩個還不足馬車輪高的孩子在無助地哭嚎着。
“你明明有很多把比這更好的刀!如果你不殺了他們,明年我們明明還能從他們手上收穫到更多的羊和馬!現在他們死了,我們以後去哪搶更多的羊!去哪抓來更多的僕人!”
面對呼和的怒聲質問,阿古的表情依舊平靜,他只是握着手中的彎刀,走到了那個死去的老人面前,從他的脖子上拿到了那把他想要的小刀。
然而當他將小刀從刀鞘中拔出來,才發現這居然是一把斷刀。
這不由得讓阿古一陣索然無味,隨手便將那把代表着這一家牧民命的小刀扔進了血泊中。
“這兩個崽子帶不走,也活不了。”
“你把人全都殺了!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就算能帶走,留下他們幹什麼!他們已經能記事了!”
呼和氣得臉都變紅了,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最後了結了那兩個孩子的性命。
在離開之前,他們搜刮了這一家的帳篷,將能帶走的值錢東西全都帶走了。
做完這些後,兩人又重新回到了野狐嶺,呼和還在生氣,他一路都沒有再理阿古。
阿古也全然不在意,他像是隻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其他所有人的感受對他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就這樣在野狐嶺遊蕩了半個下午,就在他們以爲這一趟一點收穫也沒有時。
突然,在遠處的山林中走出了一支隊伍。
阿古拉着了繮繩,和呼和並排在一起,眯着眼睛遠遠看向了那隻剛出現在草原上的隊伍。
“這是狼神給我補償......”他喃喃道。
呼和臉上剛露出狂喜,卻沒聽清阿古的話。
“什麼?”
“因爲沒拿到滿意的刀,所以這羣肥羊是狼神給我的補償!”
......
“不是人,是匪,是殺人的匪!”
烏山的話格外凝重。
張絕和清城大夫子都沒懷疑他的話,只是張絕有些好奇。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烏山的聲音雖然還是那樣沉悶,但其中卻又明顯夾雜着一絲怒意。
“他們纔剛搶完,殺完沒多久,正常的牧民不可能會帶這麼多包裹出來,只有匪!”
就在他們說話間,那原本並排站在一起的兩個騎馬的人,其中一個忽然動了起來。
是那個中年男人!
他揮舞着手中的繮繩,騎着馬,朝着西北部遠去。
在他離開的同時,在山林中,一隻烏鴉也悄然飛出來,跟在了那個突然離開的中年男人頭頂。
中年男人動起來沒多久,留下的那個小個頭,看起來更像是個孩子一樣的騎士也動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中年男人一樣離開,而是拉開了和新夫子隊伍之間的距離,就像是一隻遊離在獵物身邊,緊盯着他們的獨狼一樣,遠遠的吊着,想要等待着機會。
“他把我們當成羊了。”烏山沉聲道。
聽到這樣的話,一旁的張絕不由得伸出了一隻手,星劍陡然出現在了他手中。
“既然他這樣狂妄自大,那就先把這小子抓來。”
然而,沒等張絕往前邁出步子,一旁的李歆便以更快的速度站了出來。
“讓我來吧,張師。”
張絕轉頭看了李歆一眼,沒懷疑他的實力。
在如今的新夫子隊伍當中,除了清城、上官兩位大夫子之外,就是李歆的職級最高,距離大職業者最近,隨時都有轉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