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船头鸦
清城大夫子也和張絕一起看向那張地圖,整個晉原北的各方勢力、地形地貌都標註得十分清楚。
“這兩人名頭雖然叫的響,卻是北境十二個大軍頭中實力最弱,也是根基最湹膬蓚�,這個世界總督算上自己在內,手下一共就只有三名大職業者,軍校生更是隻夠湊出一個團,其他全都是花錢僱傭的編外職業者。”
“北邊的那個宇宙總督也差不多,手下正好也只有三個大職業者,兩人爲了佔據晉原北全境打生打死五六年了,始終不能分出個勝負。”
張絕思考道。
“也就是說,現在世界總督的人來和燕北聯合了,宇宙總督就不會來人?”
清城大夫子點了點頭。
“這兩家仇怨極深,不是東邊那幾家一會結盟一會打起來的總督能比的,世界總督能聯合燕北,宇宙總督則和西北總督的關係更好,他們互有盟友,現在來攔我們的是世界總督,宇宙總督就不會來人了。”
張絕盯着地圖,看了好一會,隨後對着小乙說道。
“按照我們一開始計劃的,那些投降的職業者願意跟着我們一起走的,讓他們在法典上簽字,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走的,就讓上官大夫子用聖術封住他們的血氣,讓他們自行前往呂縣找那裏的新夫子去解。”
小乙沒猶豫,轉身便離開了營帳,只是他剛走,原本正在處理那些降軍的聞明就緊跟着過來了。
“張師,那個叫吳覺城的校官想要見你!說有重要情報必須要和我們的領頭人說。”
張絕和清城大夫子對視了一眼,隨後兩人一同走了出去。
“把他帶過來。”
聞明隨即又匆匆離開。
薊門關內一片繁忙,只是把這座關隘攻下來了還沒完,很快掌管薊門關這片土地的燕北總督就會得到消息,派出更多部隊增援過來。
他們不可能一直守在這,必須要在關內以最快的時間完成修整,然後離開燕北前往北元。
而薊門關被打下來後,最高興的居然不是新夫子們,而是那些在京畿剛剛投盏木幫饴殬I者。
他們在攻打薊門關之前,纔在法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本來對修習新夫子們的法沒有報半點期望,可在薊門關被攻下之後,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麼,他們每個人都能感到自己原本的修爲都有了顯著提升。
這是此前他們在修公允法的時候,絕無僅有的!
如此變化,讓那些原本只是想要應付着加入新夫子隊伍,等離開京畿,隨時準備逃跑的編外職業者,都感到一陣激動。
他們這些混跡在編外底層的職業者,本來修新法就難,越是混不出頭就越難修,越難修就越混不出頭。
可現在只是剛剛加入了新夫子們的“特殊公允法”不到一天,效果居然就如此明顯!
這讓很多人都打消了原本離開京畿就逃走的心思,決定跟着新夫子們繼續走下去,看看後面的情況再說。
他們的反應自然也都落在張絕和清城大夫子眼中。
清城大夫子十分欣慰,他輕聲說道。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這些人心甘情願的跟着我們,等到了呂縣和劍明正式匯合之後,就可以將法典的核心深意傳播出去,只要踐行法典的準則,他們修行起來的速度更快,這些人也就會發自內心的開始接受法典。”
張絕也摸着下巴點了點頭。
“後續我們的隊伍會越來越大,就需要一個專門用來教導法典準則,讓後來者擁有信仰,提升思想層次的職務。”
“你有什麼想法?”
“只是一個暫時的構想,我想讓新夫子成爲法典的引路人,掌握法典書頁的一部分,分散到後續所有加入到我們的隊伍當中,主抓思想!”
? 第166章 有沒有生產必需品和努力無關(2k)
後續的安排還要等到了呂縣和劍明大夫子他們匯合了之後,再進行詳細的謩潯�
現在,他們需要解決眼前的困難。
很快,聞明就帶着吳覺城來到了張絕和清城大夫子面前。
關於這個投降的校官,張絕表現得還是很有興趣,這畢竟是北境這些大軍頭中,第一個願意放下武器的軍官。
吳覺城身上很髒,衣服破爛的不成樣子,頭髮中也滿是灰塵。
當他被帶過來,看到張絕和清城大夫子以後,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清城大夫子身上。
整個北境凡是瞭解新匪的人都知道,如今帶領新匪北逃的領袖就是這位清城大夫子!
可還沒等吳覺城說些什麼,聞明就已經對張絕開口道。
“張師,人帶來了。”
這樣的聲音讓吳覺城不由得心中一驚。
能在世界總督下混到如今這樣的地位,吳覺城不是關係戶,他的眼頭一點也不差。
身邊這個收編了他手下隊伍的新匪在這夥新匪中的地位絕對不是什麼小兵,他帶自己來見新匪中的領頭人,第一時間卻並沒有稱呼那位大夫子。
而是旁邊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
並且在聞明的稱呼聲之後,吳覺城也發現了更多端倪。
那位明明是在這夥新匪當中資歷最長,實力最高的清城大夫子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一起時,居然還落後了半個身位。
這無疑是更加襯托出了那個年輕人在這支隊伍中的領導地位!
如此發現,讓吳覺城驚疑不定。
現在領導新匪的人不是葉清城,而是眼前這個被稱作“張師”的青年?
這個“張師”又是什麼身份?他又是什麼人?
他在打量着張絕的時候,張絕也在打量着他。
“吳長官?”
聽到張絕在喊自己,吳覺城這時也終於回過神來。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張紹先,不過,其他人都不喜歡喊我這個名字。”張絕平靜道。
“張紹先?”吳覺城皺眉回憶,但他沒有在腦子裏找到任何有關於這個名字的印象。
唯一對紹先兩字耳熟的,也只有去年江寧死的那個張絕,他貌似是表字叫紹先,但那個張紹先已經死了,不可能再在北邊復活。
除此以外,就再也沒聽過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特殊事蹟了。
“你不是要見我們隊伍中的領頭人嗎?現在我和清城大夫子都站在這了,你有什麼想問的。”
吳覺城重新回過神來,他盯着張絕,隨後又看了一眼清城大夫子,最後深呼吸一口氣。
“新匪要是在晉原紮根,會對所有地主大戶,豪門大族趕盡殺絕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張絕和清城大夫子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隨後張絕才看向吳覺城。
“劍明大夫子在呂縣把所有的地主大戶,豪門大族全都殺光了嗎?”
吳覺城瞪着眼。
“怎麼沒殺!呂縣17家大戶!26家地主,全都被當欣搅丝h城中央街市,受盡折辱,最後被殺!然後他們的財產被瓜分,全都被新匪分割佔領了!”
張絕只是平淡道。
“你這人說話不老實,你說他們受盡折辱,他們受了什麼折辱?當邪阉麄儦⑷恕尳佟⑼蹈`的事情公之於校褪钦廴杷麄兞藛幔俊�
“我雖然沒親眼到呂縣看到那一幕,卻也是從呂縣寄來的信中看到了同道描繪出當時的場面。”
“有被這些地主大戶欺壓侮辱的佃戶當場痛哭,也有原本守着一畝三分地子自給自足,結果後來被那些地主用各種辦法巧取豪奪的自耕農無語凝噎,更有數不清其他遭受了這些人欺辱的鄉下農民百姓在新夫子的鼓舞中,主動站出來發聲講述了自己曾經苦難的過去。”
“這些人做出的事,就算是按照新民國的法律,都是要被槍斃的,只不過在以往他們賄賂官員,親親相護,沒人找他們麻煩而已,現在新夫子在呂縣把他們揪出來當袑徟校@是折辱與欺負他們嗎?”
吳覺城盯着張絕的眼睛,看起來對於這方面已經沒了辯駁的餘地,但顯然他還有話沒說完。
“就算你說的這些沒錯!也不提這些公審有沒有冤假錯案,那那些靠着自己辛勤勞動發家的地主呢!肯定有這樣的人吧!呂縣的徐家、彭家都是這樣的人家!他們不僅沒有欺辱過小民,平時還樂善好施,修橋修路,他們呢!”
張絕輕聲道。
“他們可沒有被處以任何處罰吧?”
“但你們沒收了他們的土地!這與強盜何異!”
張絕搖了搖頭。
“你說他們的地是辛勤勞動得來的,我們姑且算你說的對,但辛勤勞動得來的地,他們自己肯定種不完吧?種不完就得找佃戶來幫他們種。”
“佃戶們沒有自己的地,在地上得來的產出,自己能留下多少全看主家臉色,而徐家、彭家這樣的家族,他們就算再樂善好施,善良助人,他們只要當了地主,當了主家,是不是就想要賺取利潤?因爲只有賺取到利潤了,那他們的生活才能變得更好,買下更多的地,招攬更多的佃戶,只有賺取利潤了,他們才能在這樣的世道中成爲人上人。”
“而這樣的利潤是從哪得來的呢?是不是就是那些佃戶身上?是從佃戶的勞動身上剝削壓榨出來的?”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你會說誰讓地主家有地,佃戶家沒地呢,因爲地主家有地,所以他就該收取這部分利潤。”
“可根本的問題就在這,爲什麼像是土地這一類生產必需的東西,一定要掌握在私人手中?”
張絕盯着吳覺城。
“你要說是因爲地主們辛勤努力,他們才獲得了這些土地,當然肯定有這種人,可如果要按照辛勤努力來算,那些佃戶,那些自耕農,那些工人,他們就不辛勤,他們就不努力了嗎?那爲什麼他們就沒有自己掌握的土地呢?”
“有沒有生存必需品和努不努力沒關係,不是說努力了就會有種不完的土地,但正是因爲像是土地這樣的生產必需品被掌握在私人手中,所以才產生了壓迫與剝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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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殺人的匪(6k)
吳覺城盯着張絕,隨後又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清城大夫子。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換。
“你們想要幹什麼?你說這些都是利潤、都是生產必需品、都是私有制惹的禍,你們難道想要完全消除這些嗎?”
“爲什麼不能呢?”
張絕笑了起來。
“我們爲什麼不能努力去消除這些東西呢?在最古老的時期,人類還是以部落的形式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有人想過要消除奴隸的存在嗎?但在王朝的封建時代,奴隸卻自然而然地消失了,而在王朝時期,有人想過要消滅皇帝嗎?可在現在的公允,但凡還有任何一個皇帝想要統治天下,不管是後金皇帝還是更古早的神州皇帝,所有人都不會同意。”
“歷史在滾滾向前,社會在不斷進步,那作爲現在公允標誌的利潤和私有制,爲什麼就消滅不了呢?”
“因爲公允的社會有公允法守着!”吳覺城大叫道,“你想要讓你理想中的那個社會出現,你們必須要擁有自己的法纔行!但你們現在還是公允夫子!還是在公允的體系下,卻做着逆反公允的事!”
對此,張絕沒有解釋什麼,他只是看着吳覺城。
“所以,我們沒想過要一蹴而就,也沒想過僅僅只是把一個地方佔領了,就可以直接將利潤以及私有制消滅了,無論怎麼說,從客觀角度上來講,私有制度依舊是現在這個世界最先進、最具有進步性的制度。”
“我們在呂縣的嘗試,就是想要在私有制度中找到我們所希望的那個更進一步社會形態的出現,並且在這過程中找到自己的法。”
聽到這,吳覺城像是抓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關鍵。
“你們沒想過直接成功,所以......所以你們也不會直接就剝奪那些人的全部,你們還需要合作者!”
張絕攤了攤手。
“你從哪聽說了我們剝奪了你口中那些人的全部?我們是要當進步者,而不是要當空想者。”
“社會的進步從來都不是瞬間完成的,正如奴隸社會向封建社會的跨越,封建社會向公允社會的跨越都經歷了一個漫長中間段一樣,從公允到達我們理想中的那個世界,當然也要循序漸進。”
“我們要消滅利潤,消滅私有制,卻不是要在現在完全消滅,就算是你口中的呂縣大戶徐家、彭家,他們也只是被沒收了土地,在呂縣商鋪產業依舊掌握在他們手中不是嗎?”
吳覺城聽到這,他的心情像是徹底平復下來。
“意思是說,你們只是會清算那些本就惡貫滿盈的人,其他那些遵紀守法的地主大戶,你們目前最多隻會收走他們手上的土地,而不會做其他?”
“當然,我們不僅不會做其他,在一些產業上,還可以給他們進行扶持,他們只要在新夫子制定的規則下做事。”張絕點頭道。
聽到這,吳覺城咬牙說道。
“你們再差也不能比現在的晉原更差了!只要你們不是像那些人說的那樣,見到有錢人就殺,看見地主大戶就搶,我可以幫你們!”
張絕打量着他。
“你能幫我們什麼?”
“世界總督和宇宙總督在晉原北的統治沒幾年,他們根本沒想過把晉原當成他們後續賴以生存發展的地盤,除了晉原的平民百姓,生活在晉原的地主大戶、世家大族們都想要把他們全都趕走。”
吳覺城鄭重道。
“只要你們信守承諾,不會將地主大戶們趕盡殺絕,我可以幫你們聯繫晉原北的那些大戶,和你們一起把祝懷山、梁明海趕出去!”
這時,站在張絕身邊的清城大夫子開口了。
“你姓吳?哪個吳?”
“馬邑吳的吳!”
“原來是搞煤礦的那個吳家。”清城大夫子點了點頭,“那你確實有說這樣的話的資本,但有句話你說的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