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109章

作者:船头鸦

  “總督,新令一開始確實是被我拿到了,我也檢查了那確實是真的洋人新令!”

  王烈急促地解釋道。

  “東西沒問題之後,我就把它收了起來,然後和東寒、京畿的兩幫人打了一仗,可那一仗打完,新令就......就......”

  “就踏馬怎麼了!”

  “就......就莫名消失了!”

  聽到這個回答,薛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單手撐牆的陳博濤身體就像變成了雕塑一樣一動也不動。

  王烈大口地喘息着,看起來在說出這個回答之後,也讓他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他也知道這個回答很荒謬,可真相就是這樣,他不這麼說,還能說什麼呢?

  辦公室中一片安靜,安靜到只有王烈那急促的呼吸聲。

  薛萊這個時候已經把手悄悄放到了腰間,他在等待着陳博濤下令,只要一聲令下,他就能立刻出手,將王烈制住。

  “總督!”

  王烈用無比諔┑穆曇粽f道。

  “請您一定要相信我!總督!我確實拿到新令把它帶回來了!但它也確實說不見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在一開始的時候我檢查過了,它上面沒有任何問題,我當時把它收進衣服的內兜裏,那個時候我身邊還有其他很多人,他們全都看見了!有很多人都看見了.......”

  “你也知道有很多人看見了?”

  陳博濤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暴虐,反而有些詭異的平靜。

  他轉過頭,看着不斷在給自己解釋的王烈,那聽不出有什麼起伏的聲音令人感到膽寒。

  “看見的可不僅僅是你身邊的那些親衛兵,王烈!還有東寒的海軍長官,京畿的海軍長官,還有東洋人,有編外職業者隊伍,有不知道多少人全都看見了!”

  “但他們看見之後,會覺得新令是你王烈拿到手的嗎?這些人都只會認爲新令在我手上,是滄海拿到了新令,是我陳博濤佔了這最大的便宜。”

  “所以現在他們蠢蠢欲動,他們正在厲兵秣馬,想要來滄海從我這分走一杯羹,所以公允教會願意給我們站臺,所以就連津衛那些平常眼高於頂的洋人都發函來祝賀我......”

  “結果你告訴我,它就這麼不見了。”

  陳博濤轉過頭,他那雙像是能殺人的眼睛盯住了王烈。

  “我的好兄弟啊,你好好告訴我,它到底是不見了,還是你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對這個東西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撲通!

  王烈當場跪在了地上,他的眼淚鼻涕全都流了出來,毫無半點大職業者和海軍長官的樣子。

  “總督!我們當了這麼多年過命的兄弟了,無數的屍山血海我們都是一起走過來的!人品或許會變,但腦子不會!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蠢蛋對不對!我從來都不傻!如果我真的想要把這枚新令佔爲己有,我在拿到它之後完全可以帶着它往任何地方逃!”

  “不管是去遼東,還是往南去找誰!都不可能用這樣拙劣的藉口回來找您!總督!我王烈可以任您做任何檢查,您可以找來滇南的幻術師讀我的腦子!也能叫齊魯的聖職來對我發起戒訓!我可以接受任何的檢測,我可以接受任何的檢測來驗證我的忠眨 �

  這個時候膀大腰圓的薛萊也鬆開了原本放在腰間的那隻手。

  他清楚,如果陳博濤沒有第一時間下令動手,現在也就喪失了最好的動手時機了,於是也忍不住開口道。

  “總督,要不我們先聽聽他講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讓跪在地上的王烈投過去了感激的目光,原本氣血上頭,恨不得當場就把王烈給砍了的陳博濤這個時候也終於勉強恢復了一些理智。

  陳博濤一拳砸在了牆壁上,窗玻璃被那收不住的巨大力道震得轟然爆開,整面牆都顫了顫,讓在門外和樓下守着的衛兵忍不住轉頭想要去看看上面發生了什麼,卻被陳博濤的親衛官訓斥,攔了下來。

  坐回到椅子上,陳博濤臉色陰冷着盯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烈。

  “說吧,好好說,前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王烈很快就把前前後後,從他手下的人發現有船私自離開千城港開始,一直到他下令開炮將那艘新匪的船炸沉,再到最後和其他兩家在海上打了一仗大勝而歸,卻找不到新令爲止,全盤托出。

  聽完了王烈的講述之後,薛萊和陳博濤兩人的眉頭越皺越緊。

  王烈自己最後也大聲說道。

  “在剛把新令拿到手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新匪想要藉機帶着新令逃到遼東,但在新令詭異的消失之後,我反應過來了,這事從一開始就透露着古怪!”

? 第151章 200塊大洋的懸賞(4k)

  薛萊也開口說道。

  “總督,這事確實不對。陸地上我和新匪一直在打交道,他們的人全都在大河附近這我可以確定,並且他們最後把所有人都給繞開了,成功渡過了大河,逃離了包圍圈,我們連一個人也沒抓到。”

  “這種情況下,新匪爲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讓人帶着新令坐船出海?”

  “而且從王烈剛纔的描述來看,最開始他手下人發現的新匪的船,更像是新匪故意讓他們看見的。”

  陳博濤臉色沒有半點好轉,這時的他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新令順順利利的被他們拿到手了,那這些確實不會讓他們多想,可現在新令莫名其妙丟了,這些疑點就被無限放大了。

  “總督!我懷疑這是那幫新匪的陰郑∫欢ㄊ撬麄冊谛铝钌蟿恿耸颤N手腳,故意讓我們把新令搶走!好禍水東引,把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轉移到我們身上!”

  王烈急忙說道,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是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唯一能解釋得了的原因。

  但陳博濤卻只是冷冷說道。

  “你不是傻子,在走之前也瞭解新令到底是什麼,那是洋人的鍊金器,上面除了洋人的巫術之外,沒辦法留下任何神州本土的術。況且就算退一萬步,是新匪們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洋人幫忙,給他們在新令上設下了一道術,從新法開始興起至今,無論神州內外,我還從來都沒聽說過有什麼術能讓一件東西憑空消失!”

  “王維嶽,你告訴我,你知道有這樣的術嗎?”

  王烈臉色通紅,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叫道。

  “有!總督!有這樣的術!您忘了嗎!兩年前有一個姓顧的找過您,想要和您達成合作!一起搞舊法!在他們提供的那些舊法術中,不就是有那種能讓東西憑空消失的術嗎!”

  “你踏馬也知道那是舊法!”

  陳博濤氣得抓起了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砸在了王烈面前!

  “現在哪還有舊法!你告訴我,誰還能修出舊法!誰!”

  薛萊這時忽然開口道。

  “總督,幾個月前,江南不是有個學生修出來了嗎?”

  “但那個蠢貨早死了!快五十年年了,整個世界那麼多人!就只有江南那一個例外!”

  陳博濤聲音冰冷。

  薛萊這時卻站在王烈身後,不斷給陳博濤使眼色。

  “有一個例外,就很有可能會出現第二個,總督,不管怎麼樣,現在我們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您知道我平常和王烈不對付,互相看不上,但這件事我能替他做擔保,他肯定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心敢私吞新令。”

  “現在正是局勢危急的時候,其他那些總督可不會相信新令在我們手上丟了,現在我們要做的我覺得不是該怎麼追究新令丟失的事,而是先解決眼下的麻煩。”

  很多人在很多時候都會被薛萊的粗獷、呆愣的外表欺騙。

  比如蒲姑城的馮壽。

  但實際上,薛萊的心眼很多,腦子也一點不糊塗。

  這個時候,他已經發現自家總督這是被氣昏頭了。

  無論新令是新匪的陰诌�是真的是王烈貪心私藏了,眼下這種情況滄海都絕對不能亂!

  要是在四面都是危機的情況下,滄海自己內部還亂起來,那滄海就真的完了,數年來他們打拼起來的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聽到薛萊的話,這個時候陳博濤也終於冷靜了一些。

  他臉上的冰霜漸漸褪去,最後長長嘆息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王烈身邊。

  “維嶽啊,是大哥的錯,大哥剛纔一時激動,錯怪了你啊。”

  王烈聽到這話,他的眼眶不由得又紅了起來,抓着陳博濤的手哭着說道。

  “大哥!這還是我,是我不對,不僅沒拿回新令,還讓滄海如今面臨險境!”

  “什麼都別說了。”

  陳博濤用力拍了拍王烈的肩膀。

  “大哥信你,咱們這麼多年的好兄弟了,我怎麼可能會真的懷疑你?我相信這件事肯定和你沒關係,是那幫新匪做的妖!”

  “對!都是那幫新匪做的妖!”薛萊這時也連聲道。

  “起來兄弟,別跪在地上,咱們自家兄弟哪用這一套。”

  陳博濤哈哈笑道,就像是幾秒鐘前還陰冷着臉的人根本不是他。

  王烈被他拉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淚。

  “大哥,沒什麼別的好說的,這次是弟弟我的錯,其他幾家打過來,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要守住滄海!”

  “有維嶽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先帶着你的人安心去休整吧,馬上我們就要有一場大戰要打。”

  王烈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回到船上去休整自家手下的海軍部隊了。

  站在碎掉玻璃的窗戶前,看着王烈的身影遠去,直至上了車最終消失以後,陳博濤的臉色才重新變得冰冷陰毒起來。

  “把我當傻子騙着玩呢?新匪們要是真有舊法的那個本事,這麼多年還要在魯城看教會的臉色?”

  薛萊湊到陳博濤身邊。

  “總督,但眼下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動王烈,不管事實怎麼樣,我們暫且先信他,等渡過了這次的危機後再說!”

  “信他?如果他真敢私藏了新令,那我怎麼能信他後面會不會又把我的艦隊拐跑!”

  陳博濤攥緊拳頭。

  “但現在確實不能做得太明顯,讓艦隊裏的人看着他,再把李和從津衛調進艦隊,讓李和盯着王烈。”

  薛萊點頭。

  “但接下來這場仗要怎麼打?”

  陳博濤眯起了眼睛,他看向了遠處的公允教堂。

  “怎麼打?當然是要拉上教會一起!反正我們現在對外說新令根本沒在我們手上也沒人信,那乾脆就讓教會按照事先說好的來給我們站臺。”

  “只要能把公允教會牽扯進來,我們就算立於不敗之地了!”

  ......

  重新返回港口的汽車上,坐在後排的王烈全然沒有了在陳博濤面前的那種卑微與辯解。

  他選擇回來給陳博濤解釋這件事,是因爲這麼多年的相處,他以爲兄弟倆之間應該還是有一些信任和感情的,並且眼下滄海馬上要發生大戰,無論怎樣陳博濤一定不會動他。

  可今天那位滄海總督的表現,讓王烈徹底感到心寒了。

  他的那位好大哥根本不信他,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都沒有!

  如果不是薛萊攔着,王烈甚至都懷疑陳博濤能當場動起手來,把自己弄死,然後再去找那不知道丟哪的新令。

  而現在就算看似暫時信任了他,沒有對他有半點懲戒,還依舊讓他統領着滄海艦隊,後續也一定會派人來盯着自己。

  等滄海如今面臨的危機一結束,就是他王烈要遭受到清算的時候。

  想到這,王烈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心情一片沉重,兩隻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了起來。

  他會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會。

  得早做準備,無論如何,滄海這邊後續是不能待了,他必須要在陳博濤的監管下,另想其他出路!

  ......

  大河兩岸發生的事,給京畿一帶的職業者們增加了不少談資。

  北境與南方不同,這裏雖然連年戰亂,可初、中、高職的職業者數量卻又遠超南方。

  並且你能在這裏找到來自各個省份的各類職業者。

  編外職業者們組成隊伍,要麼受那些北境軍頭們的僱傭,要麼從公允教會中接受任務,在北境賺取錢財以此修行。

  他們這羣人都是有奶便是娘,對任何勢力都沒有忠斩瓤裳浴�

  今天可以受僱於趙西去打趙東,明天又可以受僱於趙東去打燕北,唯獨有一點,他們不會幫後金鼠妖。

  幾位總督的部隊封堵大河的事情,自然也有不少人蔘與進了其中,現在卻都無功而返,甚至如今連新匪到底去了哪都沒人知道。

  這讓不少編外職業者們嘖嘖稱奇。

  對於新夫子,只要是在北境常年混跡的職業者,每個人都不陌生。

  有新夫子在的公允教堂是非常受歡迎的,那些新夫子們表現的比其他公允夫子顯得要更有人味。

  來北境闖蕩的編外職業者,大部分當然都是底層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