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9章

作者:灯草太湿

  與其說是客棧,不如說是一座用黃土和石塊壘砌而成的堡壘。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鎮子最南頭,靠近流沙俳洺3鰶]的戈壁方向。

  客棧本身平平無奇,但門前斑駁的石壁上,深深插着的一把鏽跡斑斑,卻透着森然煞氣的古舊長劍,讓所有路過之人屏息凝神。

  傳說,二十年前,客棧的老闆曾用這把劍,單槍匹馬,屠盡了方圓百里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馬佟⒋蟊I、沙匪,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據說死在他劍下的亡魂,數以萬計。之後不知何故,他封劍歸隱,在此開了這家“和平客棧”,並立下一條鐵律:店內禁止一切尋仇私鬥,違者——死。

  這條規矩如同鐵鑄,無人敢破,也無人能破。無論是江湖豪客,還是亡命之徒,進了和平客棧,都得把兵刃和仇怨暫時收起。

  那付了定金的胖富商,此刻就帶着他驚魂未定的商隊,住在那和平客棧裏,正焦灼地等待着一點紅出現,護送他們和那批要命的貨物,前往相對安全的平安鎮。

  一點紅自然明白歐陽風的意思。但他腳下如同生了根,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十兩銀子加上五十個大錢,不算少了。”歐陽風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解釋這筆生意的合理性,手指在搖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嘆道:“一個剛剛摸到後天三品門檻,全靠一股狠勁的刀客而已。對你來說,跟殺只雞有什麼區別?跑一趟平安鎮,來回加上護衛的時間,這個價錢,很公道了。”

  “不是錢的事!”一點紅從鼻腔裏冷哼出來的一股寒氣,語氣煩躁,像是被什麼髒東西反覆沾上了手,“這是第十三個‘一陣風’了!”

  歐陽風對他語氣中的不滿並不在乎,反而懶懶地伸出右手,在身旁那張充當茶几的破木桌上摸索着,準確地抓住了那隻粗陶酒壺。他也不起身,就那樣躺着,拔開塞子,美美地呷了一大口。

  劣質燒刀子的辛辣滾過喉嚨,讓他愜意地眯起了眼,咂了咂嘴,回味着那點灼熱感,才慢悠悠地道:“唔……我算算啊。按照以往的經驗,估計明天,或者後天,流沙傺Y就會選出新的頭領,到時候,就該有第十四個‘一陣風’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算,然後拖長了尾音,補充道:“這麼算下來,不到半年時間,光是‘一陣風’這個名號,前前後後,一共幫你賺了……嗯,一百三十六兩銀子又五十個大錢。妙的很呢~~~既能爲民除害,又能補貼家用,還能讓你的劍不至於生鏽,一舉多得,豈不美哉?”

  “爲什麼不一次把那些流沙偃珰⒘耍俊币稽c紅終於問出了心中憋悶已久的問題。

  以歐陽風馭蛇之術和劍術,蕩平黃沙渡的流沙伲兹绶凑啤�

  何必像現在這樣,如同割韭菜,割一茬,長一茬,沒完沒了?

  “唉~~~”歐陽風仰起頭,將剩下的半口酒倒進嘴裏,悠悠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望着天空乾淨的藍色,喃喃道:“殺光了流沙伲貌涣硕嗑茫蜁泻谏迟冒出來;就算你把黑沙僖矚⒐饬耍t沙盜、白沙匪……又會像雨後的毒蘑菇一樣,不知從哪裏就鑽出來了。”

  “這大漠裏的倏埽拖襁@地上的沙礫,是殺不完,也清不淨的。只要還有商隊經過,只要還有利益可圖,就永遠會有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這刀頭舔血的買賣。”

  他側過頭,瞥了一點紅一眼,笑道:“所以嘛,我們的生意,也是做不完的。細水長流,穩穩當當,多好。何況又沒人出錢請我們去把整個流沙俳藴缜瑴Q~~~咱們是生意人,不是俠客,更不是官府,賠本的買賣可不能做。”

  一點紅並非不懂這個道理。弱肉強食,利益驅使,這本就是江湖,是世道的縮影。

  只要這龍門鎮還在,只要通往西域的商路不斷,只要駝鈴還會響起,就永遠會有新的“一陣風”、“一股煙”、“一片沙”冒出來。

  他只是……厭倦了。

  厭倦了這種毫無挑戰,如同例行公事般的重複殺戮。

  他手中的劍,渴求的是能與真正高手對決時,那電光火石間的靈感迸發與生死一線的酣暢淋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次又一次,去割下那些空有兇名,實則劍法粗陋的匪首頭顱。

  對一點紅而言,不是磨礪,是侮辱,是對劍的褻瀆。

  “以後這種沒意思的事,別找我!”一點紅丟下這句硬邦邦的話,不再停留,也不再去看搖椅上那個彷彿對一切都不在意的少年。他手腕一抖,那顆一直提在手中的頭顱劃出一道拋物線,“噗通”一聲,精準地落進了院角那個平時用來堆積雜物、此刻空着的破籮筐裏,濺起幾縷灰塵。

  小院重歸寧靜,只有那張破舊的搖椅,此刻又慢慢恢復了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吱呀……吱呀……”聲。

  歐陽風搖了搖頭,嘴角揚起自嘲的笑意,重新閉上了眼睛,身體隨着搖椅輕輕晃動,喃喃道:

  “說的好像我還有其它人可找一樣。”

  “切,侮辱~~~一個殺手,總把自己當成劍客,這纔是對殺手職業的侮辱。”

  “天下第一殺手……還真是目標遠大,唉,也不嫌累。”

第37章 武學八境九品

  白駝山莊的日子,就像龍門鎮的天空一樣,晴朗,但有些單調。

  從建起那座土坡上的小院算起,時間一晃就是一年。

  這一年裏,龍門鎮的風沙依舊,駝鈴依舊,醉醺醺的刀客和精明的商人來來去去,什麼都沒有改變。

  唯一的變化,大概是西頭土坡上那座“白駝山莊”的招牌,已經從嶄新的木板被風沙打磨得有了幾分舊意。

  生意嘛……不好不壞。

  說冷清也不算冷清,隔三差五總有人上門求醫問藥,或者託人辦事。

  但要說紅火,那也遠遠談不上。

  接的都是些小單——誰家丟了一隻羊,誰家和鄰居起了爭執需要人鎮場子,哪個不長眼的小偻盗藮|西被打斷了腿需要包紮……諸如此類。

  真正的大生意,自從那次黑風坳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歐陽風倒也不急。

  他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日升日落,上午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下午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晚上躺在搖椅上數星星。

  偶爾興致來了,會讓阿青煮一壺茶,或者溫一壺酒,然後繼續躺着。他早已把“慵懶”這個詞修煉到了融入血骨,旁人看了既羨慕又恨得牙癢癢的境界。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不毒辣,帶着秋日特有的柔和。院子裏,一點紅正在指導阿青練劍。

  一點紅這個人,話少得可憐,教劍的時候更是惜字如金。他通常只是演示一遍劍招,然後站在一旁看着阿青練習,偶爾在最關鍵的時刻伸出手,輕輕撥正她手腕的角度,或者用腳尖踢一下她站偏的重心。

  阿青悟性不錯,一點紅教的東西,看一遍練兩遍,她大多就能領會個七八分。

  劍光在院子裏交錯閃爍,帶起細微的破空聲。阿青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着光,但她沒有停下來,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同一個動作,直到手臂微微發顫。

  歐陽風躺在搖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這一幕,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在看兩隻忙碌的螞蟻。等他們停下來後,歐陽風才晃了晃搖椅,開口道:“阿青啊,我記得當初你說,只要成名了,接下來生意就會源源不絕。可現在還是很冷清的樣子哦。”

  阿青喘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認真回答道:“可我們只有一點紅大哥一個人手,公子你又懶得動彈。真源源不絕了,咱們也接不過來呢。”

  她頓了頓,又說:“再說了,本來到山莊治各種毒傷的人很多的,不都被公子嫌煩給推了麼?還在門口放了三個牌子,生怕自己累着,規定每天只接三單。每次原本五個大錢的看再M,現在標價五兩銀子——頭疼感冒要五兩銀子,哪有人來哦。”

  歐陽風眨了眨眼睛,冷哼道:“怪我嘍?”

  阿青嘆了口氣,道:“咱們現在不缺錢了嘛。姬冰雁姬公子上次給的十萬兩黃金還沒動呢。十萬兩黃金耶……”

  “別打那十萬兩黃金的主意,”歐陽風立刻警覺起來,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那可是我的養老錢,像姬冰雁這樣的大客戶可不多,以後怕是難有這種大生意了……”

  阿青想了想,試探着說:“那下次有小單,我去試試?”

  歐陽風瞥了她一眼,目光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懷疑:“你?劍法剛入門,內力湵。哪c又軟,出手又慢——怕是連後天九品的十三瞎馬都打不過。”

  十三瞎馬還是住在山莊下的棚子裏,不過不住馬棚了,十萬兩黃金到帳後,歐陽風很高興,於是決定改善一下他們的生活和住處。現在他們住在馬棚旁邊新搭的棚子裏,每頓從一個饅頭變爲兩個饅頭,每天跑跑腿、搬搬東西,算是半個雜役。

  他們的武功嘛——說實話,也就是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點,只是比普通人夠狠、夠不要命。

  阿青不服氣道:“哪有你說的這麼差。一點紅大哥說了,我至少是後天五品,如果出手果決,能到三品。”

  “切,嘚瑟個什麼。”歐陽風翻了個白眼,“武學之道,先天才是起點。先天之下,都如三歲孩童打鬧,不值一看。”

  一直沉默的一點紅忽然開口,冷冷道:“阿青,別聽他的鬼話。世間學武者如過江之鯽,半數一輩子都停留在後天。另外半數,能學到高深內功心法的少之又少,再加上天賦有限,御氣便是頂點。真正達到先天的,鳳毛麟角。”還有一句他沒說完,就連他自己,現在也停留在御氣巔峯,未至先天。

  阿青立刻找到了靠山,用力點了點頭道:“就是!而且一點紅大哥說我根骨好,有望先天呢。”她忽然想到什麼,轉過頭來,好奇地看着歐陽風,問道:“對了,公子是哪一境?”

  天下武學,自古便有明確的八種境界劃分:後天、御氣、先天、忘法、化神、宗師、破虛、合道。

  每一境又分九品,九品最弱,一品最強。

  絕大多數習武之人終其一生都在後天打轉,能踏入御氣的已是百裏挑一,至於先天——那是許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

  阿青看到歐陽風每天除了躺就是躺,也不打坐修煉內功,十分懷疑他能不能打的過自己。

  歐陽風瞥了她一眼,拍了拍胸脯,傲然道:“你家公子可是天縱奇才。三歲時就打通三百六十五處穴道氣海,全身十二正經加奇經八脈貫通,十五條大絡暢然無阻。如今已達忘法之境,隨時可突破至化神,宗師指日可待。將來破虛合道,也不過翻手之事。”

  他頓了頓,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補充道:“別跟我比較。庸人與天才之間的差別,就像……就像……”

  他卡殼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比喻。

  阿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像吹牛!天天躺着,也不練功,要不是一點紅大哥撐着場面,怕是白駝山莊早就倒閉了。”

  歐陽風哼了一聲,重新躺回搖椅裏,閉上眼睛,悠悠道:“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小丫頭怎曉大高手之威。哼哼哼,你家公子早就過了天天一招一招去練的時候了。隨心所欲,以意御劍——這纔是高手的境界。”

  阿青扯着一點紅的袖子就走:“別聽公子胡說八道了,繼續練劍。”

  一點紅被她拉着走了兩步,卻沒有立刻跟上她的步伐。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搖椅上那個閉着眼睛,嘴角還掛着一絲笑意的少年,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什麼,但他心裏清楚——歐陽風並非吹噓。

  當初在黑風坳,那數千悍匪嘍囉的確是死於毒蛇。但他們的頭目烽火連城,可不是被蛇咬死的那麼簡單。

  自己刺殺失敗,最主要的原因,是信息滯後。一直以爲烽火連城與自己一樣,是御氣境的巔峯,但正面對上時才發現他已突破了御氣境,達到了先天境八品。

  輸了就是輸了,無話可說,唯死而已。

  一點紅在旗杆上吊着等死的時候,歐陽風來了,無數毒蛇一擁而入,絕大部分的嘍囉都是死於蛇吻。

  但黑沙盜中的高手沒那麼輕易被蛇咬死。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歐陽風殺死烽火連城那一劍的風華,無聲無息間降臨的死亡,絕不是先天境界能夠做到的。

  那是忘法之境。

  這件事,一點紅對誰都沒說。只是暗暗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小目標——擊敗歐陽風,讓他知道,努力的庸才也是能勝過他這個所謂的天才。

  天下第一殺手,這個稱號,我要定了!

  院子裏,劍光再次亮起。

第38章 熱鬧的江湖

  午飯之後,日頭正烈,院子裏一片寂靜,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歐陽風照例躺在搖椅上,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阿青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廊下繡一塊手帕,說是要在上面繡一朵白駝花。

  歐陽風呵呵笑道:“哪裏來的白駝花,那玩意壓根不存在!”

  阿青說:“那我就是第一個繡出來的人,以後它就是白駝山莊的象徵了。我還打算做面旗子,上面就要繡這個!”

  歐陽風懶得跟她爭,隨她去了。

  就在這時,十三瞎馬中的“瞎七”,恭敬地走進院子,手裏捧着一卷用牛皮繩紮緊的物事。他走到搖椅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然後將那捲物事雙手呈上:“主子,最新一期的江湖月報送到了。”

  歐陽風懶洋洋地伸手接過,扯開牛皮繩,將那份油墨味還未散盡的月報展開。

  頭版頭條,赫然是一行大字,墨色濃重,醒目至極——

  “逆水寒一案,塵埃落定。大批勾結舊元的官員、心懷不軌的江湖中人伏法,人頭落地,血染法場。四大名捕中的鐵手辭官,江湖漂泊,不知所蹤。戚少商接任其職,獲封‘獨臂神捕’。”

  歐陽風的目光在那行標題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搖了搖頭,評價道:“這效率,太低了,一年才搞定。”

  阿青從廊下探出頭來:“戚少商?就是公子之前救過的那個?”

  “嗯。”歐陽風翻了一頁,隨口應道:“算是有點緣分吧。不過沒想到他居然肯接下鐵手的職位,這麼看來,他算是徹底洗白了。也好,老朱眼裏容不得沙子,如今的大明王朝已定,天下太平,當然也容不下綠林中人,豪傑響馬。還搞什麼連雲寨寨主,遲早要被清剿。現在這結局,算是最好的了。”

  他繼續往下翻,第二頁的開頭又是一條重磅消息,字號雖比頭版略小,但措辭之尖銳、內容之敏感,足以讓整個江湖爲之震動——

  “傅宗書於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之前,正式推出‘禁武令’。對此提議,陛下未置可否,僅以‘不宜過急’四字回應。然傅宗書已有實際行動,各地官府開始清查武館、門派,並登記造冊,江湖譁然。”

  一點紅原本靠在院牆閉目養神,聽到“禁武令”三個字,眼睛倏地睜開,冷哼一聲道:“天下習武之人卸啵猛陠幔炕实鄱紱]有下令,他傅宗書就急着下手,也不怕死於非命。”

  “這正是他的聰明之處!”

  歐陽風笑了笑,目光沒有離開月報,語氣平淡地說:“如果沒有皇帝的允許,他豈敢動作?上位者有時候不需要把話說穿,而是要手下人自己察言觀色,自己去悟,然後主動分憂。老朱說‘不宜過急’,意思是‘可以做,但別做得太難看’。傅宗書這種人精,怎麼會聽不懂?”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又怎知是傅宗書自己的意思,而不是被人要求呈上此提案的?”

  阿青放下手中的針線,皺着眉頭道:“我記得當初因爲逆水寒一案,傅宗書牽連在內,不僅被罷官,還差點要被砍頭?怎麼突然又被重用了?”

  “該死的都死了,線索也被清理乾淨,嚴重的罪名全由下面的嘍囉頂了,他最多隻擔一個用人不當、管教不嚴之罪。”歐陽風翻了一頁,語氣裏帶着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們的皇帝真是個糊塗蛋。”阿青直言不諱地說,“明明是個壞人,還要重用他。”

  歐陽風聞言,放下月報,看了阿青一眼,笑着搖了搖頭,道:“朝堂之上,哪裏來的黑白分明,善惡好壞!?”

  歐陽風看阿青一臉不服模樣,嘆道:“好吧,就當他是壞人。”

  “但就是因爲他是壞人,才應該被重用。這樣一來,很多不適合好人做的事情,就可以讓壞人出面抗下來。當事情進展有所不利的時候,皇上便能直接新賬舊賬一起算,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以泄信4蠹乙膊粫压肿锏交实垲^上——”

  “你看,都是奸臣的錯,皇帝是被矇蔽的,皇帝是好的,還把壞人給殺了。這套把戲,從三國曹操斬了監糧官開始就在用,幾千年來就沒變過。”

  一點紅皺眉道:“你的意思,禁武令是皇帝的主意?”

  歐陽風眨眼道:“自己去悟,說穿了就沒意思啦。”

  阿青似懂非懂,又問:“皇帝不也是江湖出身麼?先是丐幫,後入了明教。爲何要突然禁武呢?”

  歐陽風重新躺回搖椅,望着頭頂那片被屋檐切割成方塊的天空,慢悠悠地說:“正是因爲老朱是明教中人,是靠江湖豪傑、綠林英雄的助力才推翻了元朝,建立了大明,所以他知道江湖勢力有多大的影響力,所以他更加害怕——害怕哪一天自己死了,江湖上又出現一個自己,取代了他打下的江山。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所有的江湖中人聽從朝廷指令與管理。至於不聽話的,滅了,就沒人能威脅到大明江山,威脅子孫後代。”

  阿青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那豈不是翻臉不認人,忘恩負義?”

  歐陽風笑道:“政治就是這樣。沒什麼臉面不臉面,更不講恩義,沒有感情,只有利益和大局。”

  院子裏安靜了片刻。阿青沒有再追問,她低頭繼續繡那朵白駝花,針腳細密而認真。一點紅閉上了眼睛,但眉頭微微皺着,思索着如何反駁。

上一篇:无限制道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