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38章

作者:灯草太湿

  歐陽風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眨眼笑道:“那更得看看了。”

  阿柔橫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道:“不過阿蝶說,她的目的動機不純,不想留她。”

  歐陽風挑了挑眉:“哦。”

  阿柔跟上去,補充道:“她叫風四娘。”

  ………………

  後院,阿蝶與風四娘分坐石桌兩側。

  阿蝶面色平靜,道:“你想搶刀?”

  風四娘放下茶杯,笑了笑道:“爲什麼這麼說?我不用刀。”

  阿蝶看着她的雙眼,道:“割鹿刀除了是一把寶刀,也是一把殺人的刀。割鹿刀的主人,會是武林六君子之一,得到刀後必須要做的事,就是殺了大盜蕭十一郎。以血祭刀,更確認一把刀的正義。”

  “其實我對這個說法有些反感。刀就是刀,哪來的正義可言!持刀者是廚子,它就是廚刀,持刀者心善,它就是俠義之刀,持刀者心惡,它就是屠戮之刀。”

  “所以蕭十一郎的血,並不能爲一把刀帶來什麼光環。”

  風四娘笑道:“江湖上有姑娘這番覺悟的人,實在太少。”

  阿蝶笑了笑,繼續道:“我們白駝山莊還賣消息,所以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比如,你與蕭十一郎關係親密。”

  風四孃的笑容微微一滯,沉默了片刻。

  阿蝶嘆道:“蕭十一郎本就身名狼藉,如果再被白道追殺,天下之大,也難以容身。但如果你搶到了刀,或是把刀交給蕭十一郎,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當‘持刀者’和‘被獵殺者’是同一個人時,那個條件本身便失效了。”

  她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是你,爲了心愛的男人,我也會這麼做。”

  風四娘展顏一笑,坦然道:“不錯,我想搶刀,然後把刀送給蕭十一郎。”她聳了聳肩,道:“我聽說白駝山莊是最守信的。招聘殺手的告示上,可沒說搶刀的人不能做殺手。”

  歐陽風走到廳堂門口,目光落在那個正坐在客椅上的女人身上。

  風四娘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着一身利落的勁裝,腰間沒有掛兵器,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一杯茶,正低頭溩谩�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正眼看向歐陽風。

  那是一張兼具成熟風韻與少女天真的面孔,眼角雖有細細的紋路,卻更添了幾分歲月的韻味,一雙眼睛明亮而靈動,彷彿隨時都能笑出聲來。

  歐陽風這時走過來,問道:“我們招聘告示上怎麼寫的?”

  風四娘把招聘告示拍在了桌上。

  阿蝶道:“你只是因爲我們接了保護徐魯子的任務,想近水樓臺先得月。”

  阿鳶也笑了笑道:“你覺得我們會招聘請一個監守自盜的人?”

  歐陽風接過那張招聘告示,低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風四娘那張帶着成熟風韻的臉上,緩緩開口道:“告示上的確沒說搶刀的人不能應聘殺手。”

  想了想,又道:“但刀還未鑄好。在刀鑄好並交給託呷耸种兄埃鼘凫段野遵勆角f的業務範疇。我不可能僱傭一個想搶刀的人來替我守刀,這不合情理。”

  風四娘點了點頭,倒也沒有爭辯:“好像的確不妥。”

  歐陽風話鋒一轉,又道:“那如果我委派別的任務給你,讓你出遠門,遠離龍門鎮,你還願意嗎?”

  風四娘毫不猶豫地回答:“不願意。你們已經知道了,我是要搶刀的,怎麼可能遠離此地。”

  歐陽風笑道:“我現在很缺人,但更不能招些人來給自己找麻煩。”

  風四娘眼睛一轉,笑道:“那如果在白駝山莊的業務結束之後,也就是說,刀已經交給了護送的人,不再屬於你的職責範圍之後,我再出手呢?”

  歐陽風想了想,笑道:“那便沒問題了。那時候你想搶刀也好,想送人也罷,都與我白駝山莊無關。”

  風四娘聞言,眉眼間漾開一抹笑意,眼波流轉,朝他拋了個媚眼過來,聲音裏帶着幾分慵懶的誘惑:“那老闆,你看我可行?”

  一邊說話,一邊撩開了長裙,露出自己筆直修長的腿。

  慕容二一聽風四娘那嬌滴滴的語氣,頓時火冒三丈,猛地跳到歐陽風面前,將他擋在身後,指着風四孃的鼻子怒斥道:“說話就說話,賣什麼騷!信不信我砍斷你的腿!”

  風四娘非但不惱,反而咯咯嬌笑起來,眼波在慕容二和歐陽風之間流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道:“喲,這麼緊張做什麼?莫不是你愛上了你家老闆?”

  慕容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手按劍柄,冷冷道:“我乃堂堂大燕國……”

  “別鬧!”

  歐陽風伸手把慕容二從自己面前扒拉到一邊去,一臉正色地對風四娘道:“關於殺手的規矩,稍後會有一本《殺手的自我修養》給你好好看看。其中有一條非常重要,殺手絕對不能跟自己的老闆有感情糾葛。談感情,傷錢。”

  風四娘挑了挑眉,笑着回道:“放心。雖然你很帥,但我更喜歡老一點的男人。”

  正說話間,阿柔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她走到歐陽風身邊,低聲道:“公子,又來了一個應聘者。”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阿柔抬起頭,補了一句:“他說,他叫蕭十一郎。”

  歐陽風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着大腿道:“今天這是什麼日子?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阿鳶與阿青側身讓開,露出了站在她們身後的那個人。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的男人。

  濃眉,直鼻,下巴上蓄着濃密的胡茬,一雙眼睛又大又黑又深又亮。

  他算不上英俊瀟灑,但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野性魅力,像一頭行走在人羣中的孤狼,隨時準備露出獠牙。

  蕭十一郎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廳內腥耍钺崧湓诹藲W陽風身上。

  風四娘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不滿皺眉道:“你怎麼來了?”

  蕭十一郎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能來,我自然能來。”他轉向歐陽風,抱了抱拳,道:“歐陽當家,聽說你們這兒招殺手。”

  歐陽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道:“蕭十一郎,果然很像一匹狼。你莫不是來應聘的?”

  蕭十一郎齜牙笑道:“我的身手,應該還能入眼吧?”

  “相當不錯。”

  歐陽風嘆道:“你好好的江洋大盜不做,想改行做殺手?實在太委屈你了。”他直視着蕭十一郎的眼睛,問道:“所以,你也是跟風四娘一樣,想搶刀?”

  “不錯。”蕭十一郎坦然承認。

  “剛剛風四娘說的,你聽到了?”

  “聽得很清楚。”

  歐陽風哈哈一笑:“所以,風四娘我收了,不收你好像於理不合。”

  蕭十一郎也笑了:“很不合理。”

  歐陽風收斂笑容,正色道:“白駝山莊任務完成之前,你們不許動刀的主意。”

  “同意!”蕭十一郎乾脆利落地答應。

  “因爲你們動機不純,而且底子不乾淨,所以我給你們的報酬就是包喫包住,一文銅錢都不給了。”

  風四娘聞言,忍不住嘆了口氣:“都說西毒吝嗇,沒想到竟吝嗇至此。”

  歐陽風把吝嗇二字當作是讚美,笑着拍了拍手道:“好了,白駝山莊不養閒人。你們兩個既然入職了,現在就去煉鋒號,把一點紅與曲無容換回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歐陽風。

  直接就去煉鋒號?讓兩個已經承認了想搶刀的站在離刀最近的地方?這就開始上崗了?真的這麼放心?

  面對一堆齊刷刷盯着自己的眼睛,歐陽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道:“《殺手的自我修養》帶到煉鋒號裏,無聊的時候多看看。幹一行愛一行,幹一行精一行,既然選擇了殺手這個偉大的行業,就應該……”

  阿蝶輕扯了扯歐陽風的袖子,打斷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小聲提醒道:“公子,他們……”

  歐陽風這才彷彿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一般,拍了拍額頭,補充道:“哦,對了。因爲你們剛剛入職,我給你們下了點毒。一個月沒有解藥會死,這麼點小小的手段,你們應該不介意吧?”

  風四娘與蕭十一郎對視一眼,暗自邭馓讲轶w內,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兩人心中同時一凜,要麼是歐陽風在詐他們,要麼就是這下毒手法已經高明到連他們都察覺不出的地步了。

  歐陽風提示道:“看你們手腕。”

  兩人翻開袖子,只見一條細如髮絲的黑線正順着筋脈,以極緩極緩的速度向上移動。

  歐陽風笑眯眯的說道:“這毒是我新開發的,叫‘心若蓮華’。好聽吧?等這條黑線流到心臟的時候,心臟就會如蓮花綻放,嘭的一聲綻放,非常豔麗。”

  他搖頭晃腦的笑道:“做老闆的,給自己不太可靠的手下一點控制手段,很正常吧?”

  蕭十一郎面不改色,平靜地道:“再正常不過。”

  風四娘卻有些不忿,哼了一聲:“使用這種伎倆,算什麼英雄?”

  歐陽風聳了聳肩,一臉無所鳥謂的樣子:“我是英雄嗎?”

  風四娘盯着他,壓着火氣質問道:“你不是一向消息靈通麼?那你怎麼不知道蕭十一郎到底搶的是誰?搶來的錢又給誰了?”

  歐陽風聞言,收起嬉皮笑臉,一臉正色回應道:“你這是在懷疑我的專業。他的事我當然知道一些。搶的是貪官污吏,搶的是爲富不仁。搶來的錢分文沒留,都給了窮人。可敬,可佩。”

  “既然知道,你還給我們下毒?”

  歐陽風撇了她一眼,不解道:“你們是好人或是壞人,做了什麼,殺了哪個,跟我西毒歐陽風,有什麼關係嗎?難不成讓我去給你們發個聲明,證明蕭十一郎是個好人?”

  蕭十一郎卻是笑了笑,淡淡道:“我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歐陽風看向他,正色道:“你自然不是好人。江湖第一大忌,就是多管閒事。那些貪官污吏,自有官府、逡滦l、六扇門、東廠、西廠、神侯府去管。你做得越多,就錯得越多。你看人家盜帥楚留香,就從來不管官府的事。”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道:“最重要的,是你沒有楚留香的帥與雅!所以你們同是天下揚名,但一個是盜帥,人人喜歡;一個是惡盜,人人喊打。”

  蕭十一郎聞言,笑了笑道:“我從來不與誰去比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歐陽風不再多言,吩咐道:“既然如此,阿蝶、阿鳶,你們帶他們去煉鋒號接班吧。”

第260章 信任與承諾

  歐陽風真就這麼幹了。

  直接把兩個擺明了想搶刀的人,放在了鑄刀人徐魯子身邊,然後,他就徹底當了甩手掌櫃,不聞不問不看不想不管,連面都不露一下,真的完全相信蕭十一郎和風四娘會守信守諾。

  老闆不急,員工卻急了。

  曲無容每天都要催一點紅去煉鋒號看一眼,一點紅被她唸叨得沒辦法,只好隔三差五地過去轉一圈,回來後說一句“人還在,刀還在”,她才能大鬆一口氣。

  阿蝶和阿鳶則是每天都要去一趟鐵匠鋪,名義上是送點酒水,關心問候一下,實際上每次去都要不動聲色地掃一眼蕭十一郎和風四孃的位置,確認他們有沒有靠近鑄刀的內爐,有沒有在暗中做什麼手腳。

  風四娘和蕭十一郎心裏清楚得很,卻並不在意。

  兩人的酒水伙食全部由煉烽號提供,他們每日該喫喫該喝喝,偶爾在煉鋒號門口曬曬太陽,還有閒心跟鐵匠鋪的學徒們學學怎麼掄錘子,儼然一副已經入職上崗,最忠心員工的架勢。

  幾天下來,蕭十一郎已經把那本《殺手的自我修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風四娘已經能與煉鋒號的鐵匠們稱兄道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打成一片。

  ………………

  傍晚,風四娘坐在煉鋒號門前的石階上,望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嘆了口氣道:“你真膽大。知不知道,這把刀鑄出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蕭十一郎靠在對面的牆根下,雙手抱臂,語氣平淡道:“就是因爲知道,所以我才更要這把刀。”

  他頓了頓,眨眼笑道:“還有,我感覺這把刀跟我有緣,一定跟我很配,用起來會特別順手。”

  風四娘聞言,忍不住笑了笑,隨即又想起什麼,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那條已經蔓延到肘部的黑線,無奈嘆道:“可惜,我們現在都中了巨毒。歐陽風這下毒的手段,還真是詭異。從頭到尾,我都沒發現他什麼時候動的手,又是什麼時候中的招。”

  蕭十一郎倒不是特別在乎,只是淡淡道:“要不然,他怎麼叫西毒呢?關外你來得少,龍門鎮的消息更從不往中原傳,所以你不知道歐陽風的名頭。”

  風四娘挑了挑眉:“這麼說,你對這裏倒是挺熟的?”

  “當然。”

  蕭十一郎道:“我就是在關外長大的。關外的事,自然知道得比你多。”

  他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回憶道:“天劍無名與魔師龐斑那一戰轟動天下,我正好有幸在場。”

  風四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怎麼,你對那筆黃金有興趣?”

  蕭十一郎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但後來天下皆知,黃金消失了……”

  風四娘掩嘴笑道:“我當時還想過,有沒有可能是你乾的。畢竟你是傳聞中江湖五百年來出手最乾淨利落,眼光最準的大盜。”

  蕭十一郎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搖了搖頭,繼續道:“不說這個了。當時魔師宮三大宗師之一的年憐丹,中了歐陽風的毒,若不是魔師親自出面要來了解藥,差點就死在龍門鎮了。”

  他看向風四娘,笑道:“我們自比年憐丹如何?”

  風四娘乾脆利落地放下衣袖,道:“自然不如。”

  她又道:“所以,這毒,你解得開麼?”

  蕭十一郎再次撩起袖子,看了看那條黑線,搖了搖頭道:“解不了。我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毒。一點身體的損傷都沒有,除了筋脈血管裏偶爾有一陣陣熱流之外,什麼異狀都沒有。”

  風四娘點了點頭:“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就按約定來,等刀鑄完之後再說。”

  蕭十一郎蹲在門檻上,目光望向遠處鑄爐的方向,那裏隱隱傳來叮叮噹噹的鍛打聲,節奏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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