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可是,張宿不僅擋住了,還反殺了歐陽樸。
沈沐風的目光在張宿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端倪。
可張宿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殺了歐陽樸,對他來說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平靜,讓人倍感壓力。
莫非張宿不是歸元派普通內門弟子,而是……天驕?
沈沐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這絕對不可能!
宗門天驕的身份是何等尊貴,不可能孤身來到藏劍山莊。
天驕是每個宗門最核心的弟子,是未來的掌門候選人,是宗門的擎天之柱。
這樣的弟子,怎麼會一個人跑到藥谷的地盤上來?
可如果不是宗門天驕,張宿的實力爲什麼能這麼強?
沈沐風想不通。
而剛剛還心高氣傲的歐陽芷,此刻臉色憋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可是她的三叔,藏劍山莊未來的丹勁強者。
歐陽芷從小就知道三叔有多厲害。
父親說過,三叔是藏劍山莊近百年來劍法天賦最高的人。
族老也說過,三叔是唯一有希望繼承他衣愕娜恕�
歐陽芷一直以三叔爲傲。
在藥谷中,她沒少跟人提起過三叔的事蹟。
什麼一人一劍斬殺十大化勁,什麼養劍術江湖無雙。
可現在,三叔死了。
死在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手裏。
一劍。
就只有一劍。
結果,三叔居然死在了張宿手中?
歐陽芷的眼睛有些發紅,但她死死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她不甘心。
可她又不敢說什麼。
剛纔她還在叫囂,說這裏是藥谷的地盤,說張宿不該在這裏放肆。
現在三叔的屍體就躺在血泊中。
她還能說什麼?
藏劍山莊莊主歐陽川,此刻雙手都微不可察的顫抖了起來。
他的手藏在袖子裏,沒有人能看到。
但那顫抖卻是真實的。
他的表面無論怎麼鎮定,可內心深處卻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讓歐陽樸出戰,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
歐陽川之所以讓三弟出手,就是不想給張宿任何機會。
他想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決定居然會讓歐陽樸死去。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寧可把週三刀和江魁交出去。
一個明勁武者,一個暗勁武者,無論如何也比不上一個化勁巔峯的歐陽樸。
更何況,歐陽樸還可能是藏劍山莊未來的丹勁高手。
歐陽樸一死,他如何向族老交代?
族老可是藏劍山莊唯一的丹勁強者,而且把歐陽樸視之爲衣銈魅恕�
歐陽川想起族老提起歐陽樸時的眼神,那種期待,那種欣慰,那種“藏劍山莊後繼有人”的滿足感。
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歐陽川已經不敢想象,族老若知道這件事,會是何等震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眼前的局面,必須先處理。
“啪”。
張宿收劍回鞘。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歐陽樸。
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那張消瘦的臉歪向一側,雙眼半睜着,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雖然歐陽樸死在了他的劍下,但張宿還是想稱讚一句,歐陽樸的劍法不錯。
這門“養劍術”,居然能在精神層面形成衝擊。
若不是張宿有兩種神意,今天誰勝誰負還真不一定。
養劍術的攻擊方式,和他以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不同。
它不是針對身體,而是直指心靈。
如果他沒有凝聚出兩種神意,那一瞬間的失神,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了。
“養劍術……對我凝聚武道真意應該有大用!”
張宿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的目光望向了歐陽川。
“歐陽莊主,可還有人要與張某切磋一二?”
張宿的聲音迴盪在演武場。
沒有人敢接話。
藏劍山莊的護衛們低着頭,連看都不敢看張宿一眼。
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武者,此刻一個個縮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羣裏。
張宿又將目光望向了沈沐風。
那道目光很平靜。
但就是這一眼,卻讓沈沐風的神色一僵。
沈沐風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別誤會,我只是來藏劍山莊求劍,切磋之事,我不摻和。”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和之前那種如沐春風的氣度判若兩人。
沈沐風說着,還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是怕。
他是……
好吧,他確實有點怕。
歐陽樸的實力他清楚,幾個自己都未必是對手。
可張宿一劍就把歐陽樸給殺了。
這差距,已經不是一星半點了。
沈沐風雖然自負,但不是傻子。
明知打不過還往上衝,那是莽夫,不是武者。
“沈師兄,你……”
歐陽芷震驚地看着沈沐風。
在她的印象中,沈沐風一直是那個從容不迫,風度翩翩的師兄。
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能笑着應對,從不失態。
可現在,沈沐風臉上的笑容無比僵硬,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在她心中,形象無比高大的沈沐風,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張宿僅僅一個眼神,就讓沈沐風低頭。
這還是藥谷那個意氣風發的師兄嗎?
歐陽芷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至於沈沐風身邊的林采薇,甚至都不敢看張宿一眼,就躲在了沈沐風的身後。
她雖然也是化勁武者,但恐怕都沒見過血。
至於歐陽芷……
那就更不用說了。
此前張牙舞爪,而現在卻低着頭,甚至都不敢與張宿對視。
她不是不想說話。
她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露出怯意。
“歐陽莊主,如果沒人切磋,週三刀與江魁,我是不是能帶走了?”
張宿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話一出,週三刀與江魁臉色驟然大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週三刀的嘴脣哆嗦了幾下,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江魁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三公子,救命……”
兩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直接跪下,朝着歐陽靖磕頭。
“砰砰砰”。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下之後,額頭上就滲出了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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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我們爲藏劍山莊做了那麼多事,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三公子,求您了!只要您開口,莊主一定會保我們的!”
週三刀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歐陽靖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的目光在週三刀和江魁身上掃過,眼中滿是厭惡和憤怒。
此前他還覺得把週三刀與江魁帶到藏劍山莊,能成爲他的左膀右臂。
兩人在江湖中闖蕩多年,經驗豐富,做事也利落。
歐陽靖以爲自己撿了兩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