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辣条上瘾
趙錢孫看了一眼單正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智光大師。
二人四目相對,趙錢孫那瘋瘋癲癲的表情微微一怔...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打了個哆唆,又看向地上徐沖霄那焦黑的屍體。
譚婆拉了拉趙錢孫的袖子,低聲道:“師兄,咱們走吧...這種爛事,以後咱們不參與了,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
譚婆心中也後悔了。
那徐沖霄想要說服趙錢孫來杏子林,被趙錢孫拒絕。
於是轉而求到了譚婆那裏。
譚婆開口,趙錢孫就算瘋瘋癲癲,也是會聽的,於是便來了。
雁門關一役後,趙錢孫整日渾渾噩噩,瘋瘋癲癲,爲了逃避,他甚至連自己的姓氏都拋棄了,改成了現在的趙錢孫。
可此刻,他的腦子卻像忽然清醒了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喬峯身上,突然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喬峯一愣。
趙錢孫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喬峯面前,砰砰砰,連着磕了十幾個響頭。
額頭磕在泥地上,磕出了血,他也不停。
喬峯連忙伸手將他拉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趙錢孫卻什麼都不說,掙脫了喬峯的手,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連自己的師妹譚婆都沒再理會。
譚公和譚婆對視一眼,連忙追了上去。
另一邊,智光大師看着喬峯,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然後雙手合十,緩緩道:“阿彌陀佛...喬幫主乃是當世英雄,貧僧願意每日早晚,爲喬幫主誦經祈福。”
說完,微微躬身施禮,轉身離去。
喬峯張了張嘴,實在不知智光大師爲何對他如此客氣,那趙錢孫又爲何突然跑過來給他磕頭。
今天的事,處處都透着詭異。
可現在,丐幫一下子死了好幾個人,一堆爛攤子等他處理,他也沒心思再想其他。
周圍,一大羣丐幫弟子跪在地上。
有很多是大義分舵的弟子,也算全冠清的人。
現在全冠清死了,他們一時不知所措,只能跪着等待喬峯發落。
事實上,他們算是撿了一條命。
剛纔如果全冠清、陳孤雁和徐長老三人振臂高呼,帶着手下的人反抗,但凡有哪個弟子敢對姬朝天動手...
以姬朝天的性格,絕對會大殺特殺!
正常情況下,他只會對【懲惡清單】上的人下殺手。
可不正常的情況下,多殺百八十個,也是可以的。
宋清溪、奚三祁、吳長風三位長老還跪在地上,口中不停認錯。
喬峯看着他們,嘆息一聲。
他突然一伸手...擒龍功!
一名丐幫弟子腰間的短刀被吸了過來,落在喬峯手中。
宋長老等人心驚,還以爲喬峯要殺他們,但卻無人反抗,反而把頭壓得更低。
可下一秒,喬峯將刀尖一轉,噗的一聲,插進了自己的肩膀。
“幫主!”
宋長老等人驚呼出聲。
喬峯咬着牙,將刀拔出,又插了一刀。
“我喬峯身爲幫主,御下不嚴,致使幫中出了這等醜事,理當受罰。”
他連插了三刀,刀刀入肉,鮮血順着胳膊淌下來。
“宋長老、奚長老、吳長老,你們三人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今日之事,我以幫主之身受罰,此事便算了結。”
“若有再犯,定斬不饒。”
宋長老三人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遠處,阿朱眼見姬朝天離開,也沒心思繼續看熱鬧。
便跟着風波惡和包不同,一起朝着太湖方向而去。
...
對於杏子林之後發生的事情,姬朝天已經沒心思理會。
無錫城,酒樓二樓。
姬朝天和單正相對而坐。
整個二樓空蕩蕩的,只有他們二人。
單正有些緊張,親手給姬朝天倒了一杯酒。
“姬公子特意將在下拉到這裏,可是有什麼吩咐?”
“吩咐,不敢當!”
姬朝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道:“單判官,那徐沖霄手中的遺書,你應該是看過了吧?”
單正手一顫,酒水差點灑出來。
他沉默片刻,嘆息一聲,倒也沒有隱瞞。
“當初我在鄭州徐沖霄府上做客,馬伕人剛好出現,拿着馬副幫主的遺書去找徐沖霄。”
“徐沖霄硬拉着我在一旁做個見證,當着我的面打開了蠟封...我也確實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今日之所以來杏子林,也是受徐沖霄的邀請。”
姬朝天笑道:“那單判官以爲,今日徐沖霄等人的所作所爲,他和馬伕人可信嗎?”
單正搖了搖頭:“是在下識人不明嗎,未曾想徐沖霄是這種人...想來,在下是被他們給下套了。”
“可這遺書中牽扯到一位德高望重之人,筆跡也確實是汪劍通的筆跡。”
“在下以爲,他們二人雖然刻意下套,但信應該是真的。”
姬朝天點點頭:“信,自然是真的。”
“那我問你,喬峯爲人如何?”
面對這股問題,單正直接豎起大拇指:“若不論身份,自然是英雄豪傑...喬幫主爲人光明磊落,義薄雲天。”
“武林中提起北喬峯,誰不豎起大拇指?只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他出身...唉。”
姬朝天放下酒杯:“既然單判官如此佩服喬峯的所作所爲,又何必在乎他的出身?這樣的人物,單判官是希望當朋友,還是當敵人?”
單正下意識道:“自然是當朋友。”
話一出口,他微微一怔,隨即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醒。
醍醐灌頂。
單正起身,拱手道:“姬公子說得對!喬幫主身世之事,在下對天發誓,絕對會爛在肚子裏。”
姬朝天笑道:“單判官的話,在下自然是信的...那不知,單判官覺得,那位帶頭大哥,也就是玄慈的爲人如何?”
果然,這位姬公子知道帶頭大哥就是玄慈方丈。
單正心中想着,開口道:“自然是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
姬朝天冷笑一聲,面露不屑。
單正一怔。
姬朝天又問:“那單判官,你倒是說說,玄慈如何德高望重?就因爲他是少林方丈,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然後呢?”
“他是否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行善於一方?或是除惡於一代?又或是如何爲國爲民了?”
幾個反問,讓單正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很想拿汪劍通遺書中所提到的雁門關之役來說。
雖然玄慈這個帶頭大哥是受人矇蔽,可終究是抱着爲了大宋的想法,才錯殺了蕭遠山夫婦...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姬朝天看出單正的想法,緩緩道:“佛門盛世開山迎香火,亂世封山避災禍。”
“當年,誆騙玄慈的人聲稱有契丹武士要南下少林寺搶奪武學典籍。”
“如果那人換一個說法,只是告訴玄慈,說有契丹武士進入中原意圖搶奪其他武林門派的祕籍,那玄慈又是否會出手?”
“或者說,那契丹武士進入中原,欲要刺殺某位大宋高管,玄慈又是否會出手?”
“玄慈之所以對蕭遠山下手,看似是大義,實際上只是爲了維護少林的地位罷了。”
“那誆騙他的人,瞭解玄慈的爲人,因此纔會說那契丹武士是奔着少林祕籍去的...因爲他知道,用其他的理由,根本沒辦法說服玄慈出手!”
這些話,讓單正根本無法反駁。
姬朝天緩緩道:“還有一件事,我卻是知道的...那便是你口中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與四大惡人中的葉二孃私通,並且產有一子。”
單正驚呼一聲:“這怎麼可能?”
姬朝天單手下壓,示意他不要激動。
“若是真的,單判官當如何?”
單正咬牙道:“絕不可能是真的。”
姬朝天沉聲道:“我是說,如果是真的,單判官當如何?”
單正沉默片刻,沉聲道:“自然是召集武林同道,登上少室山,揭穿玄慈的真面目。”
雖然他不認爲姬朝天會騙他,可這件事太誇張,單正依舊不肯相信。
姬朝天緩緩道:“那葉二孃已經死於我手...不過,依舊有兩個證人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
“其一,便是葉二孃和玄慈的孩子。”
“不過那孩童天性純善,倒是不必再將其牽扯進來,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反倒不是好事。”
“其二,便是當年的接生婆。”
“當年,葉二孃和其父親也住在少室山下...其父親重病,巧逢玄慈路過,便將其救下,然後便和葉二孃苟合在了一起。”
“那時的他,已經是少林方丈...救人,卻把人家女兒給睡了,實在讓人懷疑他救人的目的本就不純!”
“十八年前,葉二孃爲他產下一子...一位喬婆婆,在少室山紫雲洞中爲她接生。”
單正靜靜地聽着,心中卻已驚濤駭浪。
這姬公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甚至,連葉二孃在哪裏生的孩子,他都清楚?
到此時,單正已經差不多信了。
姬朝天繼續道:“後來,葉二孃的孩子丟失,她心生怨念,便盯上了那些無辜百姓所生的孩子。”
單正微微點頭。
江湖上都知道四大惡人中的葉二孃最喜歡搶奪孩子,原來是這個原因。
“而給葉二孃接生的穩婆,就住在少室山下的喬家村...單判官若是有心驗證,自然能查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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