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8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若是司空劍冠與雷啞踏出‘千葉山莊’,雙雙殺入‘小碧湖’...”

  “屆時,你又該如何抵擋?”

  每問出一句,遊玉遮的臉色便慘白一分,腳下步步後退。

  待聽到最後一問時,他額頭冷汗涔涔,身子一軟,跌坐回椅中。

  ......

  夏夜,月色如霜,灑在蘭亭池家的青石階上。

  “飛白亭”畔的竹林沙沙作響,似有暗影掠過。

  風起時,檐角的銅鈴輕顫,驚起幾隻棲鴉。

  偌大的庭院,只剩清風碾過落葉的細響,與未乾的茶煙一同消散在夜色裏。

  劉是之一踏出“依依樓”,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蘭亭”。

  他身中“生死符”,性命已在別人手中捏着,也只得按何安所言行事。

  那兩具殺手的屍體橫陳眼前,直把這位“小諸葛”嚇得魂飛魄散。

  劉是之素來貪生怕死,更不願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他不敢耽擱,順着清泉邊的石階,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趕,轉眼便到了“飛白亭“跟前。

  果然,有位身着一襲淡綠紗裙的女子,風姿綽約的立於檐角飛翹的涼亭之中。

  她眉如遠山含黛,卻斜飛入鬢,帶幾分凌厲;

  眸若秋水凝霜,又似星子墜入湖心,澄澈得能映出人影。

  鼻樑挺秀如雕,脣不點而朱,膚色勝雪,襯得頸間一抹鎖骨愈發分明。

  青絲用銀絲帶鬆鬆束起,幾縷碎髮被風撩起,拂過她線條分明的下頜。

  最是那雙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冷如劍,卻偏又流轉着瀲灩水色,

  教人想起雪地裏淬火的刀鋒,又似春溪上初融的薄冰。

  放眼望去,此人卻不是這“蘭亭池家“的大夫人——顏夕,還能有誰?

  “大夫人,容稟。”

  劉是之退到亭外,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這才恭敬回道:“經屬下連日查訪,先前向您提及的那位方公子,他腰間所佩,正是‘越王八劍’之一的'滅魂劍'。

  “此外,這人右腕確係着一隻翠玉鐲,只是常年以藍布遮掩,故而少有人知。”

  顏夕倚着亭柱,指尖輕叩欄杆,望着遠處燈火闌珊問道:“那...此人的居所,你可打聽到了?”

  “回夫人,已查得下落。”

  劉是之再次拱手,低頭答道:“在法門寺旁,大隱邱下。“

  話音未落,忽然蟬聲如潮,震耳欲聾。

  顏夕倚着亭柱,一滴清淚順着眼角悄然滑落,在月色中泛着微光。

? 第七十五章 暴雨之前(下)

  殘月如鐮,割開法門寺的夜色,將碎銀般的月光潑在青石板上。

  大隱邱的松濤嗚咽着,像一場無人超度的水陸法會。

  待顏夕領着劉是之及一邢聦伲瑏淼椒郊颐┥嶂畷r,此處已被大火燒成了一片灰燼。

  茅舍的焦梁斜插在廢墟里,炭黑的椽木間還纏着半截褪色的紅繩。

  土牆坍作矮墳,竈臺上裂開的陶甕盛滿血水,倒映着天穹上那輪殘缺的月亮。

  風穿過燒穿的門框,發出空洞的哨音。

  泥土之上到處都沾染着鮮紅的血液,還有被烈火燒得面目全非的殘骸。

  顏夕怔怔立了半晌,忽而嘶啞着嗓音喝道:“劉先生,這是何故?”

  劉是之故作驚惶,緊蹙着眉頭回道:“昨日來探時,尚是平安如常...怎的今日竟成這般光景?”

  “大夫人,屬下委實不知其詳。”

  “聞說洛陽左近有強人出沒,方家滿門許是遭了匪患也未可知。”

  “絕無可能!”

  顏夕掐着繡銀絲的袖邊,斬釘截鐵道:“謝...那方書生劍法通神,豈是尋常宵小能敵?”

  “此事必有蹊蹺,你且好生查探。”

  劉是之拱了拱手,領着屬下四散搜尋。

  約莫半炷香工夫,他復來稟道:“大夫人,屬下已細細查勘。”

  “這些屍骸之中,未見‘滅魂劍’與‘翠玉鐲’的蹤影,想來方公子並不在場。”

  “只是茅舍之內,倒有一具幼童屍身。

  “且在其額角致命處...發現了此物...”

  說罷摸出一枚“政和重寶”,銅鏽斑駁,紋路依稀可辨。

  顏夕接過那枚銅錢,凝眉細看半晌,忽而問道:“這...莫不是那‘半緣少君’何安的暗器?”

  “前日日暮便是死於此物之下,可對?”

  劉是之捋須道:“‘政和重寶’流通甚廣,屬下不敢妄斷。”

  “只是整個江湖之中,以此物爲暗器的...”

  “唯有何少君一人,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此時,月色如霜,冷浸廢墟。

  血腥氣卷着沙塵,在殘垣間遊蕩,似羣餓鬼尋不到歸處。

  風掠過殘肢,發出窸窣嗚咽,連影子都染成了暗褐色。

  “劉先生,這...我就不明白了。”

  顏夕緊咬貝齒,盯着銅幣道:“日麗曾言,方書生與何安甚是交好。”

  “此人何以對至交滿門下此毒手?”

  劉是之心中冷笑,面上卻作沉痛狀:“大夫人不涉江湖,豈知江湖事之陰詭?”

  “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那何安初出江湖,死在他刀下的高手不計其數,未及弱冠便執掌‘下三濫’。”

  “似這等狼子野心之徒,若無毒辣手段,誰人信服?”

  “許是他邀方書生共滅‘蘭亭池家’,未得其應允,便自動了殺心...”

  “...也未可知。”

  說罷,他悠然長嘆一聲,便垂首默然不語。

  聞此長嘆,顏夕緊攥銅幣,仰頭望向夜空中殘缺的月。

  此刻心境,是如這忽明忽暗的月色?抑或似聚散無常的浮雲?似滿地落紅?還是如遠山丘上沉寂的古剎?

  顏夕憶起初識那人的光景,那時他還未稱方邪真,那時他尚喚作——方謝謝...

  “回去吧,劉先生。”

  顏夕眼尾微紅,轉身向木轎走去:“明日便是日暮的奠禮,尚有諸多事宜未備。”

  “我...我會遣人請那方書生前來祭奠,待到那時,我自要與他分說清楚。”

  “必不會讓他認贍懹眩皝砼c池家爲難。”

  劉是之眸中精光一閃,當即躬身拱手稱是,隨即領着腥颂мI踏上歸途。

  ......

  孤月懸空,冷光如刃,劈開濃稠夜色。

  蟬鳴驟歇,唯餘風過枯枝的嗚咽,似有銀器在石上磨礪。

  遊玉遮聞言,驚得冷汗涔涔,忙從椅上覆起,躬身長揖道:“玉遮愚鈍,竟不知形勢已危如累卵,還望兄長指教。”

  “呵呵,指教...”池日麗冷笑一聲,遂又仰首長嘆:“如今我自身難保,又何談指教?”

  “爲今之計,唯有池遊兩家同心協力,或可爭得一線生機。”

  “若仍各懷私心、獨善其身,只計較自家得失...”

  “那傾覆之期,便在旦夕之間!”

  窗外的荷塘死寂,殘葉蜷曲如枯掌,浮萍下暗紅水紋未散。

  絲竹聲忽起,弦裂帛裂,驚起蟄伏的蟲豸。

  “兄長,毋庸疑慮。”

  遊玉遮行至輪椅畔,躬身肅言道:“如今生死存亡之際,兩家聯手,勢在必行。”

  “然則如何對敵,尚乞兄長示下。”

  池日麗側目睨之,默然轉動輪椅,復歸原處停駐。

  “賢弟既招南鄦枺岜阒毖韵喔妗!�

  池日麗執盞輕啜,目光如電掃視腥耍事暤溃骸斑[池兩家欲存續,必要同心戮敵。”

  “正如賢弟所言,此乃勢所必然。”

  “至於如何聯手,倒也簡單。”

  “與其坐待人來誅我,不如先發制人。”

  “遊池兩家合兵一處,殺上‘千葉山莊’!”

  “只消困住何安片刻,此事便得轉機。”

  “吾已使人以林氏夫婦遺骸,將林氏兄妹誘出‘千葉山莊’。”

  “屆時,自有專人料理此二人。”

  “先除卻當年‘不愁門’漏網之魚,何安便失卻復仇大義。”

  “到時,我等再請溫晚大人出面調停,是戰是和,且看情勢而定。”

  聞其周密之策,遊玉遮尚未啓齒,默然已久的顧佛影已出言相詢:“此計甚妙,直擊人心,乾脆利落。”

  “以林氏夫婦遺骸爲餌,何愁引不出林氏兄妹。”

  “然尚有二處疑難...”

  “顧神風,你亦心思縝密,這些年領教頗多。”

  池日麗再啜茗茶,平心靜氣道:“此諆杉掖嫱鲋铮媱澰街苊茉胶谩!�

  “若有疑慮,但說無妨,好與泄采獭!�

  “池大公子胸襟寬廣,果是豪傑。“

  顧佛影淡然稱許後,沉聲道:“既如此,恕我直言。”

  “其一,前去結果林氏兄妹的,不知是何方高人?”

  “大公子如何能確保,此人必能取其性命?”

  “須知那林醉深得林鳳公真傳,其武藝造詣絕不可小覷。“

  “林晚笑亦習得吾師弟歐陽七發‘業火神弓、一發神刺’之絕學,想必已有四五分火候。”

  “憑二人現今功夫,已不在江湖一流高手之下,更何況尚有諸多‘不愁門’舊部高手從旁護衛...”

  “不知大公子何以...”

  他話音未落,已被茶盞叩案之聲打斷。

  池日麗擱盞於幾,冷聲相詢:“斷魂谷、無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