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6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如何?”

  “好,請!”

  林醉猛然直起自己的背脊,聲音裏迸出壓抑多年的痛快:“你既是晚笑夫君,便是自家人,何來‘逾越’之說?”

  “儘管放手施爲!這血仇今日必得清算,我要親眼看着他們付出代價!”

  何安頷首示意,隨即邁步至白衣書生跟前。

  “閣下可是方邪真?”

  爲速戰速決,他憑着前世記憶徑直點破對方身份。

  見書生的瞳孔驟縮,何安不等回應便繼續道:“方纔我與林三兄的對話,閣下當已聽清——這是樁江湖舊怨。”

  “江湖規矩自古分明:血債需血償,欠債當還錢,弒親之仇更是不共戴天,此乃天地至理。”

  “閣下曾在江湖,當知此理。”

  “而今既已抽身,莫非要爲這紈絝子弟重墮此間?”

  “方兄,我識得你手中的‘滅魂劍’,更知你的‘天問劍法’冠絕當世。”

  “若非情勢所迫,我實不願與閣下兵刃相見。”

  “非懼你劍鋒之利與劍法之妙,而是實在痛惜你這一身本事!”

  “閣下豈是那與人爲奴之輩,而是合該做那——”

  “振翅九霄,自在來去的——飛鷹!”

  白衣書生將這番言語一字不落地聽完,垂首靜立了約莫半盞茶工夫。

  他忽地側過臉去,目光在崔略商面容上短暫停留。

  隨後,他手腕一翻,三尺青鋒錚然歸鞘,衣袂翻飛間已退回原先所立之處。

  整個動作乾脆得如同刀削斧劈,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諸位,我知道‘殺楚’二字的涵義,也清楚它對你們的意義。”

  何安緩步向着池日暮的方向走去,笑容極豔的向腥巳崧曊f教道:“當年,遊臥農和池散木密直撑养P公,與人籌策起事的暗語,便是‘殺楚’二字。”

  “只因,‘楚’字是‘林’字和‘疋’字的合併,鳳公姓林,林夫人也是武林英傑,叫岑疋兒,‘殺楚’一語,正是要殺他們兩個。”

  “不過,我想要告訴各位的是:復仇,就應該乾乾脆脆;殺人,更應該簡簡單單。”

  “千萬莫要浪費時間,去喊那無用的口號。”

  “特別是叛門小人起得口號!

? 第五十六章 復仇這種事,越高調越好!

  烈日如熔金般傾瀉,茶寮的茅草頂被曬得蜷曲發脆,幾縷焦枯的草莖垂落,在蒸騰的熱浪中微微顫動。

  地面乾涸的血跡被高溫烤成褐痂,像潑翻的醬釉,與潑灑的茶水凝成龜裂的斑塊。

  一把灑金扇斜插在血泊裏,扇面上描金的山水被血污浸染,金粉剝落處露出竹骨的慘白,在炙烤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櫃檯上的粗瓷碗堆疊如塔,最頂端一隻碗沿豁了口,碗底沉澱着混了血絲的茶渣。

  蒼蠅圍着碗沿嗡嗡打轉,忽而撲向牆角——那裏躺着一隻打翻的冰鑑,融化的冰水早已蒸乾,只剩幾縷白霜似的鹽漬黏在青銅紋飾上。

  後窗的葦簾燒穿了焦黑的洞,漏進的光柱如刀,將浮塵照得纖毫畢現,塵粒間飄着幾絲未散盡的腥甜。

  整間茶寮像被塞進蒸坏臍埡。B風掠過時都帶着熟透的焦味。

  何安的步履輕若飄羽,卻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如同索命無常的足音。

  “身爲‘下三濫’的門主,卻插手‘蘭亭池家’與‘不愁門’的陳年舊怨?”

  劉是之汗如雨下,仍死死護住池日暮,羽扇在他手中咯吱作響:“何門主,閣下行事未免太過霸道!”

  “況且當年‘不愁門’滅門,‘小碧湖遊家’纔是主郑著P公夫婦的首級更是遊臥農親手斬下。”

  “當夜池家不過從旁策應,先府主連‘不愁門’中庭都未踏入。”

  “今日獨問罪於池家,閣下豈非有失公允?”

  何安行至方桌旁,信手拈起一根木筷,步履從容依舊。

  他摩挲着木筷紋路,眸中波瀾不驚:“我是前來殺人的,不是來講道理的。”

  “都說江湖上的買賣,只能佔一時的便宜,對方總有一天會拿回他失去的東西。”

  “哪怕他拿不回來,他的後人也會回來拿。”

  “今日林家後人,便是來討這筆血債。”

  “此乃天經地義!”

  “我既爲林家女婿,代行此責,有何不可?”

  “生死之際,勿需多言,便用刀來說話!“

  “要麼踏過我的屍體,要麼留下池日暮的性命。”

  “除此之外,再無它途!”何安字字如刀,句句似劍,直指咽喉。

  “直娘伲∵�真以爲喫定咱們了!”洪三熱面紅耳赤,汗如雨下:“管你什麼‘半緣少君’,什麼天下六大高手之首...”

  “想動我家公子,先問過我手中的這柄‘七駁軟柄神槍’!”

  話音未落,他已抓住何安落腳瞬間,鐵槍如龍直刺。

  何安神色不變,迎着槍尖而上,木筷在腕間輕轉,劃出一道劍光。

  血花飛濺,慘叫聲中,鐵槍竟被震得高高飛起。

  洪三熱單膝跪地,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中指,驚怒交加地瞪着何安。

  “好劍法!”

  方邪真不禁讚歎:“以木筷爲劍,瞬息間碎人指節,妙極!”

  “快準狠之外,更難得這份沉穩。”

  “此劍之利,生平僅見。“

  何安輕笑拱手道:“方兄,過譽了”

  “粗湽Ψ颍患胺叫帧靻杽Ψāf一。”

  他轉身面向嚴陣以待的護衛,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此事與諸位無關,我不願傷及無辜,莫要自尋死路。”

  餘音未散,他已繼續邁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向池日暮逼近。

  手中木筷在指間飛速旋轉,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就在池日暮的冷汗浸透衣襟之際,茶寮外驟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如墨色閃電破空而來,馬匹通體烏黑無雜,騎者身披黑色披風,整個人彷彿裹挾着烏雲壓境。

  烈日下,那襲黑衣與刺目陽光形成鮮明反差,更顯肅殺之氣。

  來人面容粗獷,古銅色皮膚泛着金屬般的光澤。

  濃眉如墨,厚脣微紫,足蹬玄鐵快靴。

  腰間黑鞘長刀泛着青芒,刀柄露出的部分沉澱着歲月磨礪的幽光。

  馬蹄尚未踏穩,黑影已凌空掠入茶寮,衣袂翻飛間精準攔在何安面前,帶起的勁風掀動桌上茶盞泛起漣漪。

  “小白!”

  池日暮失聲驚呼,緊繃的面容浮現劫後餘生的喜色。

  這位號稱“黑旋風“的蘭亭三傑最後一人,此刻宛如天降神兵。

  小白保持着防禦姿態,背對主上沉聲道:“屬下來遲,公子受驚了。”

  他鷹隼般的目光始終鎖定眼前少年,肌肉虯結的手臂橫亙在雙方之間,宛如一道鐵閘。

  何安眼尾微挑,視線落在那隻青筋暴起的手掌上:“這隻手...你是不打算要了?”

  “何門主明鑑。”小白瞳孔驟然收縮,嗓音卻愈發恭謹,“當年恩怨,雙方各有立場。”

  “如今老府主已然作古,若將仇怨延續至下一代...”

  他喉結滾動,“未免有失江湖道義。”

  木筷在何安指間驟停,空氣瞬間凝結:“滅人滿門,也叫各有立場?”

  寒意自他齒縫滲出,“遊臥農尚在人間裝瘋賣傻,池散木倒是死得乾脆。父債子償——”

  筷尖輕釦之下,發出脆響,“這道理,莫非池家不懂?更何況...”

  他忽然冷冷一笑,笑意未達眼底,“小碧湖與蘭亭,原本都姓林。”

  小白額頭沁出細密汗珠,沉默如鐵。

  良久才艱澀開口:“若非生死攸關,‘蘭亭池家’絕不願與‘下三濫’兵戎相見。”

  他忽然壓低聲線,刀鋒般的目光刺向自己的刀柄處,“我知林家那位明珠...與您淵源頗深...”

  “然天下之大,又何止弱水三千?”

  “池家願以百名絕色奉上,連同東京三十六坊的產業地契,今日便可交割。”

  “只求您撒手此事,不知意下如何?”

  正當他還在分說之際,一道寒芒已破空而至!

  小白腕部急轉,黑柄短刀錚然出鞘,竟是不避不閃,迎着木筷連劈三刀。

  刀光如匹練,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殺招。

  何安手腕輕振,筷影驟然加速,尖銳的嘯聲中後發先至。

  只聽“噗“的一聲,筷尖已洞穿對方持刀手腕。

  鮮血順着烏木筷身蜿蜒而下,在青磚地面綻開刺目紅梅。

  小白悶哼一聲,竟將短刀換至左手,刀鋒劃出淒厲弧線。

  何安眼底掠過讚賞,負手收筷的剎那,中指屈彈刀身。

  “鏘”的一聲金鐵交鳴,小白虎口迸裂,刀勢失控轉向池日暮!

  電光火石間,他目眥欲裂,左手悍然握住倒卷的刀鋒,任憑利刃割裂掌骨亦死不鬆手。

  木筷重新在何安指間倏然翻飛,他微微頷首,眼中竟流露出幾分欽佩:“果然忠義可嘉,勇烈過人。”

  銳聲之音響起,筷尖已劃破凝滯的空氣,“世有義士,當敬之!”

  這聲讚歎尚未落地,他忽然轉身,衣袂翻卷如雲,“小白,你是義士,我不殺你。”

  說罷竟真不再看他一眼,負手向池日暮踱去,每一步都踏在腥司o繃的神經上。

  “公子快走!快走啊!!”

  洪三熱突然從血泊中暴起,十指如鐵箍般死死抱住何安右腿,脖頸青筋暴突,嘶吼聲震得茶寮梁木簌簌落灰。

  劉是之趁機猛推池日暮後背,這一推用上了十成內力,將少主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拋出門外。

  小白左手持刀驟然揮出,刀光織成密不透風的銀網——卻始終避開何安要害,只求封住所有追擊角度。

  他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着刀柄蜿蜒而下,卻仍咬牙揮出第十七刀,只爲給公子多爭一息逃命時間。

  何安脣邊冷笑未消,中指已微微屈起。

  但見他在漫天刀影中精準一彈,“鏘”的龍吟聲響徹四野,百鍊鋼刀的鋒刃竟應聲斷裂。

  那截斷刃尚在半空翻轉,他翻腕又是凌空一指,寒芒頓時化作追命流星,破空聲尖銳如鬼泣。

  此時池日暮剛撲到拴馬石旁,指尖堪堪觸到馬鞍,忽覺後背一涼。

  他茫然低頭,看見染血的刀尖從自己前胸透出,喉間湧上大股腥甜,最終帶着難以置信的神情重重栽倒在塵埃裏。

  洪三熱虎目充血,五指深深掐入血泊,猛地抓起那杆“七駁軟柄神槍”。

  槍尖震顫着劃出半弧寒光,他正欲縱身撲向何安拼命,卻覺右臂驟然一沉。

  轉頭怒視時,只見小白染血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臂膀,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裏,憤怒與理智正在激烈交鋒。

  “如此,便可正式開始了吧。”何安的聲音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