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 第五十五章 殺人,別喊什麼口號...
無疑,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行動!
在“蘭亭池家”中,總管的首要職責便是確保主子的安全。
當池日暮陷入危機之際,“鐵甲開山”洪三熱已猛然暴起!
他那魁梧的身軀竟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十指翻飛如撫琴絃,動作行雲流水。
只見他東掏西挖,左橫右豎,上接下駁,幾塊冰冷的鐵器在他手中迅速組合成一杆丈二長槍。
槍身一抖,血擋花散,硬生生將持刀老者逼退至一丈開外。
老者不甘示弱,連劈三刀,三次試圖近身,卻都被洪三熱精妙的槍法擋回。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店外那兩匹健馬上的壯漢去而復返,兩人同時從馬鞍上飛身掠入,身形如夜梟般迅捷。
劉是之見狀厲聲喝道:“小心!”
話音未落,他已展開摺扇護在池日暮身前。
八名護衛同時拔劍,動作整齊劃一,只聽得“錚“的一聲銳響。
闖入的兩名大漢兇悍異常,一人掄起板斧當場劈殺一名劍手,另一人揮舞鐵柺,將另一名劍手打得口吐鮮血。
剩餘的六名護衛雖見同伴慘死,卻面無懼色,死守不退。
兩位大漢見難以速勝,突然伏地後滾。
就在他們伏地的瞬間,門口僞裝成腳伕的刺客中,一人猛地撲向轎子,左手掀開轎簾,右手重重拍擊轎轅。
只聽“咔嗒”一聲機括響動,上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射入茶寮!
劉是之反應極快,抓起桌腳以身護住池日暮,桌面頓時插滿箭矢,成了箭垛。
兩名護衛當場中箭身亡,剩下四人迅速散開。
茶寮內其他無辜客人也被流矢所傷,慘叫聲此起彼伏。
池日暮急聲喊道:“好漢住手!我與你等無冤無仇......”、
話未說完,轎中第二輪暗器已然襲來,又一名護衛應聲倒地。
劉是之揮扇格擋,大聲命令:“退後!先保護公子!”
三名護衛聞聲急退,不料地上兩名大漢突然發難,雙斧雙柺齊出,瞬間斬斷兩名護衛的腳踝。
面對這血腥場面,崔略商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插手,只是盡力保護着身邊的普通茶客。
葛鈴鈴神色自若地品着茶,對廝殺視若無睹,目光始終望向窗外的官道盡頭。
偶爾有幾支流矢射來,那位面如淡金的老者只是輕拍腰間靁鼓,幾聲雷鳴過後,箭矢盡數化爲飛灰。
就在此時,另一名僞裝腳伕的刺客突然擲出數枚爆裂物,震天巨響中,硝煙、塵土、火焰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茶寮內亂作一團。
刺客們正欲趁亂得手,局勢卻再生變故。
僅存的兩名護衛揮舞長劍,仍試圖保護主人。
待暗器過後,兩名“腳伕“拔出長刀逼近,地上兩名大漢也已完成包抄。
洪三熱仍在與老者纏鬥,身上已添三道傷口,鮮血直流。
但他戰意更盛,雖不解對方如何能在丈外用三尺長刀傷到自己,卻仍拼死守護,唯恐池日暮有失。
劉是之看清局勢,知道己方已處下風。
他護着池日暮,朗聲道:“好漢住手,且聽我一言——”
然而對方充耳不聞,雁翎刀、鐵柺、板斧同時攻去!
危急關頭,池日暮突然挺身而出,“鏘”的一聲拔出佩劍。
劍光璀璨奪目,劍柄上的翠玉流光溢彩,竟讓四名殺手爲之一怔。
池日暮戟指怒喝:“吠!既是來殺池某的,便儘管放馬過來!”
話音未落,寮外轎廂轟然坍塌,轎中竟又躍出一人!
此人長髮披散,寬袍大袖遮面,面目難辨。
崔略商眼力過人,透過亂髮隱約看見一張俊朗面容,心中暗忖此人應就是兄弟信中提到的那位。
這披髮人如白日鬼魅般閃現,眨眼間已至池日暮身後,一爪扣住其後頸,池日暮頓時渾身僵直。
劉是之暴喝一聲,摺扇合攏又彈開,扇尖突現刀鋒,直刺披髮人背心。
披髮人頭也不回,抬腳便將劉是之踹飛。
劉是之強忍傷痛,急聲喊道:“公子,他們中計了!快走!讓小趙頂替你!”
披髮人聞言一愣,森然白牙從亂髮間露出,怪笑道:“殺楚!殺楚!你騙不了我的!”
說着手上猛然發力——就在披髮人即將捏碎池日暮頸骨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乍現!
這劍光快若閃電,銳不可當。
但最令崔略商和老者震驚的是,在這凌厲的劍光中,竟蘊含着詩意的溫柔殺機。
好似這不是一道劍光,而是以一句動人的詩詞!
那抹如詩般優雅卻暗藏殺機的劍光劃破空氣,直取披髮人右半身軀。
鋒刃所至,連飄散的塵埃都被凌厲劍氣一分爲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烏黑流光自窗外破空而來,帶着尖銳的“咻咻“嘯聲,精準地撞擊在劍光最薄弱處。
兩股勁力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那道必殺的劍光被硬生生震偏三寸。
這電光火石的間隙裏,池日暮抓住機會猛然發力,脖頸掙脫鉗制時甚至擦出幾道血痕。
他踉蹌後退數步,臉色煞白地躲到劉是之背後,胸膛劇烈起伏,束髮的玉冠早已歪斜,幾縷散發被冷汗黏在額前。
茶寮內腥朔磻鳟悾喊滓聲談Χⅲ碱^微蹙間流露出幾分訝異;葛鈴鈴杏眼圓睜,嘴角不自覺揚起明媚笑意;崔略商則探手一抄,將那道墜落的烏光穩穩接住。
待他攤開掌心,才發現這枚擊偏劍光的暗器,竟是枚邊緣磨損的政和重寶銅錢。
銅錢表面還殘留着與劍氣碰撞產生的細微劃痕。
崔略商拇指摩挲過錢幣上“政和重寶”的凸起字樣,抬眼望向十幾丈外的那顆老槐樹。
這般距離,既要算準劍路軌跡,又要拿捏恰到好處的力道,更需在銅錢飛旋中精準擊中劍鋒最脆弱的側面...
如此指法,已非“精湛”二字可形容!
“看來這小子...”
崔略商輕輕掂着銅錢,眼底浮現既欣慰又無奈的神色。
他將錢幣高高拋起,在它落下時再度攥緊,目光卻始終未離茶寮窗外那片晃動的竹簾。
銅錢在掌心傳來的微熱觸感,彷彿還帶着出手之人那份熟悉的、近乎傲慢的自信。
日光流轉之間,無數片殘影如蝶舞般緩緩聚攏,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形,似幻似真地憑空顯現在茶寮門外。
此人一襲薄如蟬翼的青色窄袖紗衫,腰間金荔枝紋御仙帶在陽光下流轉着細碎光芒,足下溕诫吢睦w塵不染。
一支青玉簪隨意束起墨黑長髮,卻更襯得那張面容俊俏非凡。
膚若凝脂白玉,眼含三月桃花,最是眼尾那顆淚痣,平添幾分說不盡的風流韻味。
他長身玉立間,微風輕拂鬢髮,恍若謫仙臨世。
就在葛鈴鈴按捺不住想要起身相迎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駿馬踏着滾滾煙塵疾馳而來,四蹄翻飛間竟在青石板上濺起點點火星。
那馬兒雙眸靈動如星,未至主人身側,先自將碩大的頭顱探入茶寮窗欞。
待看清舊主清秀容顏,立即昂首長嘶,聲如裂帛,其中既含久別重逢的歡欣,又似帶着幾分委屈的埋怨。
“玄甲!”
葛鈴鈴一把摟住馬兒油光水滑的脖頸,盈盈秋水般的目光卻越過馬頭,直望向那青衫男子。
朱脣輕顫間,哽咽道:“一別半載有餘,你卻是...清減了許多。”
她纖指輕撫馬鬃,語帶雙關:“終究是馬兒通曉人性、不忘故主,比某些薄情寡義之徒...強過百倍!”
“鈴鈴,別來無恙。”
那人撩起竹簾款步而入,對茶寮內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若無睹,只倚着門框含笑相詢。
他眼角淚痣隨着笑意微微上揚,避重就輕的回道:“這話說得有失公允啊...”
“當日分明約定半年之期,我如今準時赴約來到洛陽。”
“怎當得起‘薄情寡義’四字?”
“依我看,這分明是重諾守信、情深義重纔對。”
“姑娘可要還我一個清白纔是。”
“呸!你做的那些好事,真當我全然不知麼?”
葛鈴鈴鬆開馬頭,繡鞋輕跺地面,嬌嗔之態盡顯。
她忽又正色道:“我知你爲何而來,眼下之事還需你儘快料理。”
“早先我便說過,無論何事,我必鼎力相助。”
“待此間事了,我再與你細細算賬...”
“哼,特別是那首如今傳遍洛陽的《女兒情》!”
“鈴鈴,且不論我爲何前來洛陽。”
何安被她這番話說得耳根微熱,卻仍直視着她的雙眸,語氣論炊鴾厝幔骸暗渲芯売�...定有對你的承諾。”
“哼,還是這般巧舌如簧...”她面上嗔怒,眼底卻已泛起笑意,催促道:“無論你作何打算,快些打發了這些人。”
“山莊裏已備好家宴,司徒總管正等着我們開席呢。”
“立刻,馬上!”
何安做了個令她安心的手勢,又向崔略商與榮狷點頭致意。
隨後整了整衣衫,走到披髮人跟前,鄭重其事地長揖及地:“在下何安,是晚笑的...知交好友。”
“前日自令尊舊部處得知今日這場刺殺。”
“爲免您身陷險境,她便託我先行來此,看能否略盡綿力。”
那俊俏少年剛踏進門檻,便擺出副旁若無人的姿態,這讓性如烈火的洪三熱頓時怒不可遏。
就在洪三熱要挺槍質問的剎那,劉是之猛地拽住他的衣袖,眼中帶着驚懼之色向他用力搖頭。
“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披散頭髮的人撥開額前亂髮,露出一張頗爲英俊的面容,竟與林晚笑有四五分相像。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恍惚地問道:“閣下莫非就是位列天下六大高手之首,執掌‘下三濫’的新任門主——人稱‘半緣少君’的何安?”
“三兄過譽了,正是區區在下。”何安聽得這一連串名號,微微含笑謙遜答道:“這些虛名實在不足掛齒。”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披髮人回過神來,深深注視着何安,眼圈發紅似哭似笑地說道:“上月收到那十萬貫財貨時,我便知曉...晚笑確實爲自己找了個好夫婿。”
“有賢弟相助,父母、大哥、二哥,還有我們‘不愁門’上下三十七口人命的血海深仇...終於有望得報了!”
“我林醉...總算有臉面去見林家的列祖列宗了!”
聽到林醉這番話,以那瘦削老者爲首的不愁門舊部,全都忍不住掩面而泣。
“殺...楚...殺楚!”
池日暮聽完二人對話,踉蹌着扶住洪三熱才站穩身子,外強中乾地厲聲威脅:“原來你是林鳳公的三子林醉林遠笑,你們全是不愁門的殘黨餘孽!”
“當年‘不愁門’滅門,全因林鳳公倒行逆施、自取滅亡。”
“與我蘭亭池家有何干系?”
“池家現已得太傅朱勔庇護,很快就會有大批高手前來相助。”
“奉勸爾等還是禮送我們離開,免得自討苦喫!”
何安對那“小公子”連正眼都欠奉,轉身向林醉鄭重抱拳:“若三兄不嫌小弟逾越,此事便交由我來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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