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魔心渡!
刀光亮起,無物不斷。
只是,黑山老妖的胎祕靈覺,早已捕捉到未來的十息。
他的身形向後一掠,如鬼魅般飄出三十丈,早早的避開了劍紋與刀芒。
待等何安的雙招落空,黑山老妖已去而復返。
他的雙拳雙腳,如雨點般砸落。
一拳,山崖崩裂。
一腳,玉階碎裂。
一拳,虛空扭曲。
一腳,風雲變色。
何安躲閃不及,被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如流星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入山崖之中。
山石崩塌,將他埋在碎石之下。
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衣襟。
山海臺上,蕭秋水的臉,已無血色。
明月崖上,那神祕人的哨棍,已握得咯咯作響。
兩人的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
完了!
黑山老妖狂笑着,又一拳砸向那堆碎石——
忽然,他的拳頭倏然停在了半空,面帶懼色的疾身後退。
只是,他的那雙重瞳之中,已映着漫天的紫色雷霆。
那些雷霆從雲層中劈落,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他困在半空。
紫光刺目,雷聲震天。
第一道雷劈在他肩頭,皮肉焦黑;第二道雷劈在他胸口,符文暗淡;第三道雷劈在他面門,鮮血飛濺。
雷一道接着一道,一道快過一道,一道狠過一道,將他劈得渾身焦黑,符文碎裂,不再遊走。
黑山老妖掙扎着,慘叫着,想要衝出雷網,卻怎麼也衝不出去。
此時,那堆碎石四散崩飛,一道身影自山崖內緩緩行出。
【叮!你已使用了《一人之下》中,張之維“天師度”的體驗機會。】
何安御風憑空而立,眉心鑲嵌一抹耀眼的金光,金光中有赤色的符籙流轉。
那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照得整片天地都失了顏色。
他立在虛空,如謫仙臨凡。
黑雲被金光撕裂,如破帛,如碎絮,轉眼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腐臭的屍氣被金光淨化,化作一縷青煙,嫋嫋散去。
萬點幽火在金光中哀鳴,如鬼哭,如狼嚎,一一點滅。
霞光從東方湧來,如潮水,如瀑布,鋪滿整片天空。
白日從雲層後露出,陽光普照,溫暖而明亮。
破碎的崇雲天階,在金光中緩緩癒合。
碎裂的白玉石從深淵中升起,重新拼合;崩塌的山崖從廢墟中復原,紋絲合縫;折斷的古松從泥土中站起,枝葉舒展。
瀑布重新飛瀉,水聲轟鳴;雲霧重新聚攏,白浪翻湧。
次見萬物,俱在金光中重生。
黑山老妖淒厲的尖嘯聲,響徹了這方天地之間。
何安抬起手,掌上纏繞着金光。
那金光極亮,亮得刺目,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很隨意的伸手而出,輕輕拍在黑山老妖的額上。
無聲。
無息。
黑山老妖的身形,越來越淡。
從腳開始,向上蔓延。
腿,腰,胸,肩,頸...
那黑色的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一片一片剝落,如枯葉,如碎屑,在風中飄散。
那張俊美的臉,在金光的照耀下,一點一點模糊,如倒影,如殘夢。
最後,只剩一雙重瞳。
那重瞳裏,有驚懼,有不甘,有憤怒,有絕望。
然後——
便什麼也沒有了。
——
霞光鋪滿半壁蒼穹,白日懸在雲海之上。
萬丈金輝傾瀉而下,將翻湧的雲霧染成一片流動的琥珀色。
王小石望着拾階而下的身影,望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雙眸,熱淚盈眶。
他張開嘴,聲音沙啞,卻歡喜無限:“安哥兒——”
“萬勝!!”
? 終章 朕與百姓共此天下,方爲真天子!(求月票)
丹楓映日,桂子飄香。
炎黃軍攻取東京,已是半年有餘。
晨光熹微,街兩旁的鋪面便次第開了門。
賣炊餅的揭開了粚希酌C5恼羝披溝悖樧棚L飄出半條街。
賣湯餅的支起了大鍋,沸水咕嘟咕嘟地翻着,混沌在鍋裏打轉。
賣羊肉的已將半扇羊掛在架子上,刀鋒在晨光下一閃一閃。
待到辰時一刻,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腳伕,挎籃的婦人,牽娃的老嫗,三三兩兩,摩肩接踵。
南來的北往的,東去的西來的,在土市子的青石板街上,匯成一條喧鬧的河流。
有人在瓦子裏聽書,有人在勾欄裏看戲,有人在酒肆裏划拳,有人在茶坊裏閒聊。
叫賣聲,討價聲,說笑聲,爭吵聲,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如此這般氣象,纔是昔日東京。
天下第一繁華的東京!
只是,有些東西,終是不同了。
朱雀門外,新立一碑。
碑高一丈二尺,寬五尺,厚一尺。
以整塊青石鑿成,碑身磨得光滑如鏡,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碑額上刻着四個大字——靖康殉難碑,由新任的開封府尹——楊無邪所立。
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
一排排,一行行,從碑頂一直刻到碑腳。
有的一家數口,名字挨着名字;有的孤零零一個,前後都是空白。
有些名字後面,還注着“闔家殉難”“闔門死節”的字樣。
那些字極小,要湊近了纔看得清。
這塊碑前,總有百姓駐足。
有的默默垂淚,有的焚香陡妫械闹缸疟夏硞�名字,對身邊的孩子說:“這是你太爺爺...”
說的聲音很低,低得被風吹散。
只是,百姓們提起這位新府尹,卻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楊府尹是個好官啊。”
茶坊裏,一個白髮老翁捋着鬍鬚,感慨道,“上任才三個月,就把城裏的屍體清理乾淨了,發了賑糧,還設了這碑...”
“可不是。”
對面一箇中年漢子接口道,“聽說他自己掏銀子,給那些無主屍骨買了棺材...”
“不光這個。”
旁邊一個書生插嘴道,“他還減免了賦稅,設了以工代賑,說是要讓百姓們...活得像個人樣。”
聞聽此言,腥思娂婞c頭。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了。”
那書生壓低聲音,眼中閃着興奮的光,“你們聽說了沒有?新皇要改國號...”
“聽說了,聽說了。”
賣炊餅的王二湊過來,臉上笑得像開了花,“我表哥的鄰居的三姨家的小子,在禮部當差,他說新皇要改國號爲‘中華’...”
“中華?”腥艘汇丁�
“對,中華!”
王二挺起胸膛,似這國號是他定的一般,“中者,天下之中正也;華者,文明之昌盛也。”
“‘中華’二字,合而言之,乃天地之中、禮樂之邦也。”
“說是要‘光復華夏,重振中華’...”
腥思娂婞c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新皇年紀輕輕,便打下了這諾大的江山...”
“聽說新皇風流得很,林皇后與葛、雷、唐三位妃子,皆是人間絕色...”
“豈止四位?我可是聽說...”
一個猥瑣的漢子壓低聲音,湊過來,腥艘矞愡^去,聽他低聲細語。
隨即,爆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
“莫胡說,莫胡說。”
老翁擺擺手,笑得滿臉褶子,“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這種話,傳到官府耳朵裏,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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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河區的“半遮面”,乃東京城內,首屈一指的茶肆。
這是一間不大的茶肆,上下兩層,門臉窄窄的,內裏卻很深。
門前擺着幾張桌子,條凳擦得乾乾淨淨。
門楣上懸着一塊舊匾,上書“半遮面”三字,字跡已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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