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第二波氣浪掃過古松,古松折斷,枝葉紛飛。
第三波氣浪掃過瀑布,瀑布倒卷,水花沖天。
第四波,第五波,第十波,第二十波。
碎石如雨!
那雨不是水,是石。
大的如磨盤,小的如拳頭,帶着火星,帶着硝煙,從天空中墜落。
有的砸在山崖上,撞出一個個深坑,坑邊裂紋密佈,如蛛網;有的砸在玉階上,將本就破碎的臺階砸得更加粉碎;有的墜入深淵,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亮光,如流星,如隕石,隨即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塵土如霧!
那霧不是水,是土。
灰白色的,沉甸甸的,瀰漫在半空中,遮住了天,遮住了地,遮住了山,遮住了階。
呼吸一口,滿嘴都是土腥味,滿鼻都是硝煙味。
玉階在爆炸中搖搖欲墜。
那些白玉石的臺階,本是天地生成,歷經千萬年風雨而不毀。
此刻卻被炸得四分五裂,碎塊紛紛墜入深淵。
一級,兩級,十級,百級。
墜下去時,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亮光,隨即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那黑暗極深,深得讓人眩暈,深得讓人恐懼,深得讓人覺得,那些碎塊墜下去,便永遠不會到底。
片刻光景,幽藍磷火終是擋不住歸元氣球。
它們如飛蛾撲火,如螳臂當車。
一顆氣球,可以炸散十道磷火;十顆氣球,可以炸散百道磷火;百顆氣球,可以炸散千道磷火。
而氣球,有萬顆。
那些透明的球體,一顆一顆,穿過火海,穿過煙塵,穿過碎石與塵土。
第一顆,穿過火海。火海被撕開一道口子,幽藍的火焰向兩側翻湧,如海浪被劈開。
第二顆,穿過煙塵。煙塵被貫穿一個洞,灰白的霧氣向四周擴散,如漣漪。
第三顆,穿過碎石。碎石被撞得粉碎,化作更細的粉末,紛紛揚揚。
第十顆,第一百顆,第一千顆。
它們如流星,如隕石,鋪天蓋地,向黑山老妖砸去。
第一顆砸在他胸口,衣袍碎裂。
“砰——!”
那玄色長袍上的暗金符文,在這一刻猛地亮起,又猛地熄滅。
衣袍的碎片如黑蝴蝶般飛舞,在慘白的光中飄飄揚揚。
黑山老妖的身子,向後一晃。
第二顆砸在他肩頭,皮肉翻卷。
“砰——!”
那慘白的皮膚被炸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從傷口中滲出,順着肩膀淌下,滴在虛空中,凝成一粒粒血珠,懸浮不動。
第三顆砸在他面門,血花四濺。
“砰——!”
那雙重瞳仁的眸子,被血霧徽帧�
他的頭猛地向後一仰,髮絲飛舞,斗笠早已不知去向。
一顆,兩顆,十顆,百顆,千顆。
黑山老妖被砸得連連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二十步。
他的身上,千瘡百孔。
胸口一個洞,肩膀一個洞,手臂一個洞,大腿一個洞。
衣袍破爛,如掛在身上的碎布;皮開肉綻,如被千刀萬剮。
鮮血從每一道傷口中滲出,又被下一顆氣球炸成血霧。
那血霧極細,極淡,如紅紗,如朱欤h散在虛空中,與慘碧的光、銀白的光交織在一起,如一幅詭異而瑰麗的畫。
他的臉,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額頭被炸開一道口子,左頰被削去一塊皮肉,嘴脣被炸裂。
那雙重瞳的眸子,依舊在眼眶中轉動,可那光,已不再從容。
他的身子,搖搖欲墜。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可他沒有倒下,仍立在虛空中。
立在那些還在不斷砸來的氣球之中。
黑山老妖豎指向天,漫天的黑煞聚攏,齊齊貫入他口中。
隨即,他怒吼一聲——
“九轉妖身·劫變無相!”
他的身體暴漲,從不足四尺的幼童,轉眼化作九尺巨漢。
黑色符文從皮膚下湧出,密密麻麻,佈滿全身,如蝌蚪,如蟲蟻,緩緩遊走。
他的面容變得極俊美,劍眉星目,脣紅齒白,可那雙金瞳裏,卻多了一圈猩紅,妖冶如血。
真北煞氣纏繞周身,如一層黑色的鎧甲。
身如金石,萬法不侵。
氣球再砸上去,無聲無息地碎裂,傷不了他分毫。
他的重瞳在眼眶中亂轉,快如閃電,捕捉着天地間每一絲氣息,每一縷波動。
霎時之間,他嘴角上揚,桀桀笑道:“逮到你了!”
他拳上裹着真北煞氣,向身側重重轟去。
那一拳,快得不可思議。
可何安更快。
圓滿境界的風神腿與無名輕功,讓他的身形快如雷霆,疾若光影。
萬分之一個剎那間,他的身影現在黑山老妖身側,雙指交疊,輕輕點出。
——三分神指。
電光火石間,指與拳相撞。
轟——!
一聲驚天巨響,氣浪翻湧,震得山崖崩裂,震得玉階碎裂,震得觀戰的腥硕ど邸�
黑山老妖的拳頭上,多出一個小窟窿,鮮血汩汩流出。
何安的雙指綿軟垂下,指骨碎裂,經脈盡斷。
山海臺上,蕭秋水面色慘白,手指微微顫抖。
明月崖上,那戴着斗笠的神祕人,握着哨棍的手,青筋暴起。
其餘觀戰的人,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見兩道殘影在虛空中交錯,只聽見一聲巨響,只看見黑山老妖拳頭流血,何安手指折斷。
何安搓揉着手指,冷聲道:“胎祕靈覺!”
黑山老妖低頭,望着拳上的窟窿。
那窟窿不大,只有指頭粗細,卻極深。
從拳面直透拳背,邊緣整齊,如被利刃剜出的一小塊玉石。
窟窿的邊緣,沒有血。
那血肉似被什麼力量灼燒過,焦黑而乾枯,如燒焦的木炭,如風乾的皮革。
焦黑的邊緣向內捲曲,如被解剖的標本。
然後,那窟窿開始癒合。
不是尋常的癒合——不是從邊緣向內生長新肉,不是慢慢結痂,慢慢脫落。
是“扭動”!
窟窿邊緣的焦黑血肉,忽然動了起來。
它們像活物,緩緩地、扭曲地、向窟窿中央爬去。
瞬時之間,窟窿越來越小。
那些血肉的觸鬚越纏越密,越纏越緊。
它們織成一張網,一張血紅色的、細密的、還在跳動的網。
網眼越來越小,越來越密,直到看不見網眼,只見一片暗紅色的、還在蠕動的血肉。
窟窿的邊緣,開始長出新的皮膚。
那皮膚極白,白得如紙,白得如雪,白得與周圍的慘白毫無二致。
它從邊緣向中心蔓延,如潮水,如雲霧,如一層薄薄的膜。
最後,是那窟窿的中心。
最後一點空洞,在皮膚下掙扎。
透過那層薄薄的膜,能看見下面暗紅色的血肉還在蠕動,還在扭動,如被困在琥珀中的蟲蟻。
然後,那層膜合攏了。
窟窿消失,拳頭完好如初。
只有拳面上,還殘留着一圈極淡的紅暈,如被燙過的痕跡,如初生嬰兒臉上的胎記。
那紅暈越來越淡,越來越淡,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山老妖翻過手掌,望着那隻剛纔還血肉模糊的拳頭。
他五指張開,又握了握。
動作流暢自如,如從未受過傷。
他抬起頭,望着何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殘忍,嗜殺,輕蔑。
“未來十息,俱在我眼。”
他負手而立,冷聲道:“你再有神通,又能奈我何?”
【叮!你已選擇試用苗刀之祖,此乃兵主蚩尤之佩刀。(可試用零次)】
【叮!你已選擇試用聖道軒轅,此乃軒轅黃帝之佩劍。(可試用零次)】
何安心念一動,左手持苗刀之祖,右掌握聖道軒轅。
那刀通體漆黑,刀身厚重,刃口雪亮,透着無盡的殺意;那劍通體金黃,劍身修長,劍刃如水,散發着煌煌正氣。
下個剎那,他的身形再次融入風中。
——六滅殺·劍廿三!
劍光亮起,天地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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