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9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白得像紙,白得像瓷,白得讓人擔心,風一吹,便會碎了。

  他穿着一身絳紫迮邸�

  那袍子以雲蹇棾桑{紫爲底,金線繡紋,繡着繁複的雲鶴圖。

  仙鶴展翅,祥雲繚繞,栩栩如生。

  袍服寬大,袖口垂落,幾乎遮住雙手。

  腰間束一條鑲玉革帶,帶上綴着七塊羊脂白玉,每一塊都雕成蟠螭紋,栩栩如生。

  他的頸間,掛着一串沉香佛珠。

  那佛珠共一百零八顆,顆顆圓潤,色作深褐,隱隱有異香飄出。

  那是百年沉香木所制,價值連城。

  他的足下,蹬着一雙烏皮靴。

  靴面漆黑髮亮,靴頭包着銀邊,靴幫上繡着金線雲紋。

  他就那樣立在那裏。

  華貴、氣派。

  可那雙細長的眼睛,卻始終眯着。

  眯成兩條縫。

  縫裏,偶爾有光閃過。

  那光極銳,如刀鋒,如劍芒。

  他望向長孫飛虹的同時,長孫飛虹亦望向了他。

  兩人目光相接。

  那一瞬間,堂中似有無形的電光閃過。

  “長孫飛虹!”

  “張候!”

  剎那之間,二人不分先後地開口。

  話音未落——

  殘影閃爍。

  兩人已同時向對方出手。

  快。

  快得只剩兩道光。

  一招過後,無聲無息。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掌風呼嘯,甚至沒有衣袂破空之聲。

  似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只是幻覺。

  張候疾身退了三步,負手而立,面色如常。

  可他的手掌,已赤紅似血。

  那紅色,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如火燒,如血染。

  長孫飛虹退了兩步,亦是臉色不改。

  可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那顫抖極輕,極微,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兩人對視,沉默。

  然後,同時笑了。

  張候負手望向長孫飛虹,笑道:“長孫兄,我有一事相托,切莫要怪我唐突。”

  長孫飛虹搓揉着手指,朗聲笑道:“張兄且只管說,我必替你辦到。”

  話音落下,張候返身。

  他抬起手掌,憑空一割。

  那一割,輕描淡寫,似只是隨手一揮。

  可一道血線,已自汪俊挺脖頸處顯現。

  汪俊挺瞪着眼,低下頭,望向自己的脖頸。

  那裏,一道細細的血線,正緩緩滲出。

  他想用手去捂。

  可他剛抬起手——

  那顆頭顱,便從脖頸上滑落。

  “咚”的一聲,落在地上。

  滾了兩滾,停在血泊之中。

  那雙眸子,還睜着。

  至死,都沒有閉上。

  無頭的屍身,站立片刻,轟然倒下。

  鮮血,從斷頸處狂噴而出,濺了朱月明一身。

  朱月明肝膽俱裂,慘叫一聲,轉身便逃。

  可他剛跨出一步——

  一道青芒,已貫穿了他的後心。

  從前胸刺入,從背後透出。

  他低下頭,望着那截從胸口透出的劍尖。

  鮮血,正順着劍尖滴落。

  他掙扎着,轉首望去。

  只見劉獨峯持着柄青劍,正冷冷地望着他。

  那雙眸子,平靜如水。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仿若他殺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隻螻蟻。

  朱月明嘴脣翕動,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子緩緩倒下,倒在汪俊挺身旁。

  兩具屍體,並排躺着。

  兩顆頭顱,滾落一旁。

  鮮血,匯成一道溪流,在青磚上蜿蜒流淌。

  張候自血泊之中,提起汪俊挺的頭顱。

  那顆頭顱,還在滴血。

  他拎着頭髮提着它,行至長孫飛虹身前。

  “望長孫兄將此二人首級,奉與少君座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並向其言明——”

  頓了頓:“自今日起,‘斬經堂’上下,願奉少君爲尊!”

  長孫飛虹望着他。

  望着那張蒼老的臉,望着那雙細長的眼睛,望着那眼中的決絕。

  他接過那顆頭顱,聲音沉如磐石:“好。”

  “張兄心意,老夫定當代爲轉達。”

  張候笑了,那笑意很淡,卻透着說不出的釋然。

  他轉過身,向堂外行去。

  劉獨峯收劍入鞘,三姑大師持着禪杖,俱皆跟在他身後。

  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堂中,只餘下長孫飛虹幾人,昏迷不醒的冷凌棄,兩具無頭的屍體。

  以及,那滿地流淌的鮮血。

  窗外,細雨依舊。

  淅淅瀝瀝。

  ——

  微風輕拂,細雨初歇。

  天仍是灰濛濛的,不見日光。

  雲層壓得極低,似伸手便可觸及。

  空氣裏瀰漫着潮溼的氣息,混着泥土的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

  血腥氣。

  漱玉園位於行宮東北隅,佔地約十畝,是劉豫平日休憩之所。

  園中奇石嶙峋,流水潺潺,遍植奇花異草。

  本是極清雅的所在,此刻卻一片狼藉。

  假山傾倒,花木摧折,池水渾濁,水上浮着幾片殘破的荷葉。

  那些名貴的花草,被踩得稀爛,東倒西歪,一片淒涼。

  園中空無一人。

  只有風,吹過殘破的花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忽然——

  三道身影,一前兩後,疾掠入園。

  當先一人,正是曾綺羅。

  她面色慘白,衣衫凌亂,嘴角還掛着一縷血痕。

  她捂着左肩的傷口,跌跌撞撞,踉蹌奔逃。

  身後三丈外,緊緊追着兩人。

  左側那人,蓬頭垢面,看不清眉目。

  他穿着一身破爛麻衣,足下套着雙爛草鞋,渾身上下,無處不是污漬。

  他一邊追,一邊從身上搓着什麼,嘴裏還發出“嘿嘿”的怪笑。

  正是蜀中唐門高手——“破爛王”唐化。

  右側那人,身形飄忽,如影如魅。

  他的雙眸半睜半閉,似醒非醒,腳下卻快得驚人。

  正是“七絕神劍”之首——“劍”羅睡覺。

  曾綺羅奔至園中假山旁,已是強弩之末。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大口喘着氣。

  她的臉上,滿是絕望。